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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何处归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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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一然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后天是母亲的手术,可林森也生死未卜。许一然在医院走廊里急的团团转。
许一然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火速给陈站长去了个电话,得知林森还在昏迷中,来龙去脉不便在电话里说。许一然拜托陈站长如果林森情况有变化,第一时间告诉自己。
挂了电话,许一然也没法再继续工作了。垂眼看着病床上面容憔悴的母亲,心力交瘁。
在无尽的自责与痛苦中,许一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椅子上睡过去了。第二天一早,被病房窗边的阳光晃醒,才发现自己在躺椅上蜷缩了一晚上。
又是新的一天。
打开手机收到谢坤的微信:小许,林森已经脱离危险了,你别担心,现在还需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有我和你许姨,还有护林站的同事们守着呢。
微信是一个小时前发来的。许一然不知道林森什么时候会醒,给他留言自己这边的状况,叮嘱对方好好休息。
眼睛很疼,许一然走到窗边,看着初冬的外景。明明两个月前还不是这样,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变成了这样呢?
南方的冬季没有雪,也不萧瑟。现在太早,只有北风吹打花园里大叶榕的哗哗声。
许一然听着风声沉思,被电话铃声打断。拿起手机,是林森弹来的视频。许一然连忙接起。
电话那头,林森苍白的脸映在屏幕里。两人不过几天不见,状态与上次见已是天差地别。林森中弹的地方应该是肩膀,左肩厚厚地缠了好几圈纱布。除此之外,头上也包了好几圈,看样子是新包上不久,现在还在渗血。
看着林森苍白的脸,许一然眼眶一下红了,泣不成声。
“小然,我没事,别哭。”林森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气声很低,似乎说话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听见林森说话的声音,许一然止住眼泪,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林森需要休息,自己得珍惜这几分钟难得的说话时间。
“我妈明天做手术,等脱离了危险我就去找你。我爸已经被拘留了,我这边你也不用担心。”许一然一口气把情况给林森说了,也不管对方有没有时间消化,“你刚做完手术,你快休息吧。我过几天去找你。照顾好自己。”
说着就要挂电话,给林森气笑了。
“小然,别着急,让我看看你。”许一然看着林森伸出手擦拭镜头,就像在擦拭自己脸上的泪水,“怎么两天不见消瘦了这么多。我争取早日出院,去你家和你一起解决。有我在呢。”
“嗯。”两人谁也没再说话,静静看着对方。直到林森那边护士进来要求患者注意休息,别玩手机。俩人才挂断电话。
电话挂断后,林森看着熄灭的屏幕。麻药的劲渐渐过去,肩膀传来阵阵钝痛,不过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地。至少他知道了许一然那边的状况,至少,还能听见彼此的声音。
病房外传来脚步声,谢坤拎着保温桶推门进来。“和小许通完话啦?”林森睁开眼,点了点头。
“他那边…?”谢坤欲言又止。
林森看向窗外摇曳的光秃秃树枝:“伯母明天手术,伯父被拘留了。”谢坤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叹气:“这孩子…也是不容易,两头都难。”
“来,喝口汤,你许姨炖的。”谢坤把林森扶起来。
林森看着冒着热气的保温桶,突然开口:“谢叔,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谢坤拧保温桶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先说好,以你现在的状态,医生不会同意你乱跑。”
“我不乱跑,我还要不要命了。”林森无奈笑道,“我只是想让你去长白日报帮我找个人,我爸留给我那张卡上还有五十万,你帮我给他们编辑,让她把钱打给许一然。”
谢坤听到这,一愣:“你可想好了啊?那是你爸留给你的老婆本。”
林森以为谢坤觉得编辑不可信,给他解释:“常馨是我多年好友,你放心。”
“不是常馨,是……哎,好吧。”谢坤当然知道编辑常馨是他的多年好友,看了看林森的神色,觉得自己劝不动他,又把话收回去了。
谢坤临走之前,林森叫住他。“谢叔,许一然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好,我知道了。”
*
“签约费?我有这么值钱吗?”许一然接到长白日报编辑的电话,原以为对方是来催稿的。结果对方一上来就提及签约的事情。
“常小姐,我很感谢您的赏识,不过提前打款这事真的符合规定吗?”
电话那头的常馨一个头两个大,真想把医院里的那位拉出来揍一顿。这让她怎么合情合理地把这五十万给许一然打过去,当今时代任谁都会觉得是诈骗或洗钱吧。
常馨破罐子破摔:“一然,你就拿着吧。你就当姐借你的。其他的,等你回来我再跟你解释行不?”
许一然听到这,怀疑是林森做的,但对方既然想掩盖,就先不揭穿了,何况自己现在确实非常缺钱。对常馨表达了感谢后,许一然收下了这笔钱。
林森那边的情况自己已经逐渐放心,可是陈丽霞还是没有好转的迹象。明天就要手术了,法医在今天来了趟医院做了伤情鉴定。初步可以判定为重伤二级,许一然查了一下,发现量刑在3——10年。
够了,如果母亲能熬过明天的手术,这几年够自己带她远走高飞了。
看着母亲眼角的伤痕,许一然一直在想如果自己没离开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不,不会。许军的人渣本质并不会因为自己离开与否而有所改变,现在要做的只能是照顾好陈丽霞,并让许军得到应有的惩罚。
做好术前的准备工作,第二天,高畅来与许一然一起送许母进手术室。
“别担心。”高畅拍拍许一然的肩,和他一起在手术室门口等着。
手术进行了快一整天,傍晚时,手术中的灯终于熄灭。“手术还算成功,病人暂时没有危险,只不过后续的疗养会很麻烦,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听到医生的话,许一然紧绷一天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他松了口气,哑声回答道:“好的医生,我们会好好照顾她的。”
高畅轻搂住许一然肩膀,感受到对方的微微颤抖。“走吧,我陪你一起进去看看你母亲。”
两人来到病房,许母仍在麻醉中未醒,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许一然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目光复杂。
“我得去和林森打个电话。”许一然转头对高畅说道。
“你去吧,这里我守着。”
许一然装作没看见高畅眼中的暗淡,轻声叹了口气,打开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