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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絮雨夜回旋
马车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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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雨夜里疾驰,车轮与泥泞的道路摩擦发出沉闷的响声,雨点打在车顶噼里啪啦,些许雨渍被拍进车内,时不时有个深坑,马车被剧烈颠簸一下,车内的灯笼摇晃不止,火光一闪一灭。外头的雨势愈加猛烈,连马车前方的道路也变得难以辨认。马车又一阵的颠簸,车厢里的人不时被打乱了姿势,衣袖、发髻纷纷摇晃。
男孩将头上的蓝簪子取下,握在怀里。他的手臂不断的流血,渗出里衣,晕在外衣。
周围还坐了个小厮,怀臂,冷眼看着他。
男孩:“我....我需要包扎.......”已经疼的神智不清。
小厮见他一身脏乱,一脚给他踹开。
“滚远点,脏东西!要不是二娘子发话,谁愿意跟你去那鬼地方?!”
琉无本来就疼的厉害,被他踹了一脚后,直接倒地不起。
好痛......
他缓缓抬眼,看到了小厮的鞋子,眼前模糊了一片。
好饿.....
他伸手把自己整个人撑起来,又一只手捂住伤口。
“好饿........”说罢又向小厮走去。
他趴在地上,拼尽全力抓住小厮的鞋子,抬起头。
“好饿。”他说。
小厮见琉无不肯消停,再一次把他踹走后,往地上扔了个馒头。
“真烦人。”小厮啧了一声。
琉无捡起手上的馒头,用手抹了抹馒头上的赃污,吃了下去。
吃完了,就一个人缩在角落捂着伤口。
他缓缓闭了眼,脑中幻象着母亲的模样。
如梦初醒,他被又一次被颠簸震醒,恍惚间看见母亲朝他缓缓伸出了手,她的嘴里一直念念有词。
他向前走,就快要碰到她的手,母亲却猛一用力,将他向后推倒。
“喂,自己下来啊,难不成你还想让我请你下来??”小厮在外面喊着。
琉无抱着自己受伤的手臂下了马车。
前面是一处破败的小屋,这种屋子,在知府原是连做茅房都不配的。
琉无眼神恍恍。他想休息,也不管得其他,先一步迈入屋子。
小厮却一把拎住琉无的后领,把他提起来摔出屋外。琉无被摔在泥地里,又挣扎了几下,爬不起来,便歇气似的任由雨水冲湿。胳膊上好不容易结了点痂的伤口因为大幅度摆动又扯开来,被地上的混水黄泥浸湿。
“还真以为我过来是伺候你的吗?”小厮冷笑着,站在屋檐下指着琉无大声骂:“滚过来,披柴!”
琉无的脑子里面嗡嗡发响。他一只手把自己撑起来。
小厮见他还在地上爬,怒骂:“快点给我滚过来!磨磨蹭蹭,真是服了。”
琉无看到了泥坑旁的树桩上放着一把生锈的菜刀。
“怎么就叫我来?这烂地方,大不了养死了就回去,反正也没人在意....”小厮一边忙活着灶台一边抱怨。
琉无无声无息走到小厮背后。
小厮突然感觉到背后一股巨痛,遂抹了抹后背,抹出了一手的血。
他回头,发现琉无拿着一把菜刀,表情阴翳看着他。
又一刀下来。
小厮猛的退到一边,“你这个死娘的畜生,你在干什么??!”
小厮化出玄力击向琉无。但出生贫苦的小厮哪里来的水平跟知府费劲心血培养出来的大公子相比。
琉无手一挥,冲散了他的攻击。
琉无:“你刚才说了什么?”
小厮不知道琉无突然间发生了什么,但眼看大事不妙,连忙跪地求饶,“大公子!!大公子小的错了,小的也不过只是出来养家糊口的,你看!你看,我把这只烧鸡给你,怎么样?你看你也饿了,吃完之就去休息吧,待明日,明日小的再带您出去吃喝?!”
小厮从怀里掏出半只烧鸡。
琉无看着他手里的烧鸡,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小厮:“公子啊!大公子!!”
琉无缓缓上前,目光没有离开小厮手里的烧鸡。
小厮以为把他说动了,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嘛,哪有什么吃的满足不了的。
琉无走到小厮面前,手里还举着生锈带血的刀。
“来,大公子,我们来把刀放下,小孩子怎么能玩刀呢?”
小厮以为他是要烧鸡,忙把烧鸡先递了上去。
琉无:“不对。”
小厮愣住,“啊?什么不对。”
琉无:“你刚才不是这么叫我的。”
琉无在他的肋骨处砍了一刀,本来砍到的应该是脖子,被小厮一下子躲开了。
“啊!!!!!”
“公子!大公子!!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再也不敢这么叫了!!大公子饶了我吧!!!!”小厮鬼哭狼嚎。
琉无化出玄力把小厮的嘴死死封住,再一次舞起菜刀,小刀钝,但对方现在只是砧板上的鱼肉。
小厮眼神惊恐的看着琉无一刀一刀砍向自己,喊不出声音。
血贱到琉无的脸上,衣服上,还有烧鸡上。最后一击砍中脖子,小厮白净的瞳孔已经变的浑浊。
看到他再也呼不出气了,琉无呆住了几秒,随后手中的菜刀嘭一下的掉在地上。他的肺部开始不断的来回喘气,呼吸短而急促,手捂住胸口不断的发抖,心脏狂跳个不停。
他握住嘴。
他嘭一下的坐倒在地上,死死按住自己的头。
眼神光瞟了一眼旁边的一大团血渍和肚子里涓涓流出东西的人。
转头吐了出来。
呕的他眼冒金星,下巴都没力气合上,才重新注意到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流出新血。
他缓缓抬起手,盯着手上殷红粘稠的东西。
他重新站起来,拿起冷掉的烧鸡吞入腹中。恢复了些许体力后,他撑着身体出门,在外讨了些酒。
他把酒撒到伤口上消毒,做完这些,再也坚持不住倒头昏睡。
醒来后,只见几束阳光照进来的破败屋顶。
他向屋外走去,阳光洒在他身上,琉无低头望着自己满是泥水的衣物,又走到屋内灶台。看着昨日的鲜血已经成了黑血,琉无没有对小厮的死感到任何内疚,眼下他已经没有心力去为任何人感到不安。
生死...因果...报应........都是报应。
琉无用玄力把小厮装进了从犄角旮旯翻出来的破布袋子里,把他拖了出去。要不说这个位置找的好,在村庄的最深处,要不是特地,谁会来这里。
拖到一片竹林,他挖开一条深长的沟渠,琉无低头看着手中的破布袋,心从没有这么沉寂过。
他将小厮的尸体投入长洞再将土一填回,他深吸一口气。整理好一切后,琉无穿过小道朝着村口的集市走去。
村口的集市比里面热闹多了。摊位上摆满了新鲜的食物,熟食、蔬菜、干粮。琉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突然觉得自己不再适合在这里混迹。他几乎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商贩和行人,机械地走到一个摊位前,指了指一些简陋的食物:“这几个。”
摊主是个中年女人,穿着朴素,随便包了几个食物递给琉无。她的眼神略带好奇,但看到琉无的眼神毫无生气,似乎并不打算多说什么。
琉无从破旧的钱袋里摸出几枚铜钱,付给她后便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