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咒》于鱼余于

24、结咒 “

　　“你跟他认识？”

　　璃有玉眼睛一跳。

　　“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无郎...”

　　琉无：“有玉。”他顿了一下，“为什么要让他给我算命。你想从我身上知道什么？”

　　璃有玉沉默不语。

　　“好，那我问你，给我算命的人是谁。”

　　璃有玉：“普通的道士罢了，他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不要听就是了。”

　　琉无：“他说我会早死。”

　　“有玉，我会早死吗？”

　　“我不信这个事情。”他道，“但是，我又觉得，能跟你认识的人，他就不可能是个单会故弄玄虚的普通人。况且是你引我与他相见。”

　　“你对我的命数，对我，都很好奇。”

　　“我的命数很奇特吗？能引的你做这么大的动作，我觉得奇怪。”

　　璃有玉：“无郎。”

　　他道，“我活的久，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东西，但我没有想过要害你。”

　　琉无：“我没有说你要害我。”

　　“你在帮我。”

　　璃有玉心头一颤。

　　“对吗？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让我知道我的命数，你要做什么，你相信那个算命的说的话，因为他说的话是真？”

　　“如果他说的话是真的，你是想让我活下去，是吗？可是报恩都做不到这种地步吧？这岂不是逆天改命....”

　　璃有玉皱眉：“为什么不能，你不怕吗？你不怕死吗？”

　　琉无：“为什么要怕，生死天定，就算那个道士是奇能异士，他说的话也不一定.....”

　　璃有玉：“我怕。无郎。我怕你死。”璃有玉说出口后才发觉自己不该说。

　　琉无沉默。

　　“.....璃有玉，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璃有玉搪塞：“........无郎不妨在帝下面前给我美言几句。”

　　琉无：“你在撒谎。”

　　璃有玉：“.......无郎。”

　　琉无：“璃有玉，你跟我说实话。”

　　“那个算命的道士，说我们两个是天生一对，什么意思？”

　　璃有玉：“.......”

　　琉无：“我一直都觉得很奇怪，一个修炼了几百年道行的妖，甚至可能有着跟武帝一搏的能力，为什么还要进入朝廷，为他做事。”

　　“是为了我吧？”

　　璃有玉：“......”

　　“对。”

　　琉无：“就一个对字？”

　　“你对我什么意思，要我给你说出来吗？”

　　璃有玉心慌的不行，口不择言：“无郎....无郎.....你要我怎么办才好.......”

　　琉无没了去歇脚的兴致。

　　“....走吧，去鄂渠湖。”

　　一路上琉无跟璃有玉没跟说话。

　　白瓷蓝晶，出鄂渠湖底，昼现蓝光，切忌睁眼直视。取晶时需以纱覆目，否则炫光入目，必盲。湖中栖红背宽鳞鱼，应避之。

　　琉无在湖边摊开卷轴，看了眼上面的小字。

　　“走吧。”

　　说完琉无率先跳入水中，璃有玉跟上。

　　湖水凉意袭来，琉无深吸一口气，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水流。在微弱的阳光照射下，湖底的景象逐渐清晰。水中的细沙轻轻荡开，水草在波动中轻轻摆动。

　　璃有玉跟在琉无身后。入内，湖底渐渐变得幽深，水流变得湍急起来，琉无加快了速度，周围有水流拍打岩石的声音和偶尔的鱼鳞划过水面的沙沙声。

　　琉无停下了脚步。

　　前方微微泛着蓝光的物体，漂浮在水底，隐藏在一片细密的水草之间。

　　琉无定了定神，更加谨慎地朝着蓝晶的方向靠近。随着他们靠近，湖底的景象逐渐显现。

　　琉无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白布，蒙上了眼睛，准备伸手拿下那颗蓝晶。

　　璃有玉在周围施法，鱼群感知到了一股不祥的气息，纷纷四散开来不敢靠近。

　　琉无靠近蓝晶，突然一阵急促的水波席卷而来，周围的水草开始猛烈摆动，琉无感到不对。

　　璃有玉捏诀，一根手指竖在嘴边。

　　无郎，情况不对，蓝晶就在你的前方，动手拿即可。

　　听到璃有玉的传音，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指伸向蓝晶的表面。

　　就在他触及蓝晶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爆发，湖底的水流骤然变得汹涌澎湃，四周的水草如同活物般疯狂地缠绕住琉无的身体。琉无见状迅速挥出玄力，将水草割断，水草却春风吹又长，又迅速围了上来。

　　一条红鱼突然出现，张开巨大的血红嘴巴，向琉无猛扑而来。

　　璃有玉反应极快，迅速跃至面前，手中的匕首划出一道剑气，直指那条红鱼。剑气与水中的鱼鳞碰撞发出一阵剧烈的响声过后，红鱼断成两半。

　　无郎，这里交给我。

　　琉无听罢迅速转身，猛地按照记忆将蓝晶抓起将它紧紧握在手中。蓝晶此刻却在手中剧烈的颤抖起来，嘭的一声荡出冲击，威力不可小觑。

　　琉无随着震动被推向湖底，眼上的白布被水波激开，他的眼皮骤然被蓝光灼烧，嘴里也随着冲击吐出一口血，呛了几口，被水波荡漾开来。

　　他挥出玄力，将自己急速推向水面。水波剧烈地翻腾着，他忍住痛，朝着水面游去。

　　随着一声水响，琉无跃出水面，他抚摸着眼部想要睁开，但眼皮早被灼烧的仿佛有千金重。璃有玉紧随其后跃出水面，游至琉无身旁扶住了他，他的手指搭在琉无的肩膀上，看到他眼部渗出血迹，疼痛难忍。

　　他的手有些发抖，没注意自己正紧紧拽着璃有玉袖子。

　　璃有玉眼神暗了暗，安抚着，“无郎，张嘴，我这里有药。”

　　琉无侧头，感受到璃有玉将药瓶放到自己唇边。

　　一股清香，是某种熟悉的草药味。他听从璃有玉的指示，张开了嘴巴，吞下药后，痛感一点点减轻，眼部的灼烧感变得不那么剧烈。他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呼吸，疼痛缓解了大半，但依旧隐隐作痛。

　　他尝试张开，还是被刺痛了一下。

　　“多久会好？”

　　璃有玉仔细观察着琉无的状态，用手指轻轻触碰琉无的眼部，感受着伤口的变化。

　　“大概一旬。”

　　琉无感觉到一丝说不上来的不对。

　　“你........”

　　“什么？”璃有玉看着琉无被灼伤的眼睛。

　　“没事。”琉无将手中的蓝晶收入囊中。

　　客栈中，璃有玉为琉无寻了个白布，浸了草药，敷在眼上。

　　“无郎，还觉着难受吗？”

　　“好多了。”

　　“无郎。”璃有玉叫他。

　　眼前是一片漆黑。

　　“嗯。”

　　“无郎静坐，我再为你敷上一抹草药，会好的快些。”

　　“好。”

　　琉无感受到他的指尖在他的额头上摩挲，转而又到被纱布蒙着的脸上，但动作更为轻柔，两眼过后，又到鼻尖，却感觉到他顿了顿。过后，又重新涂抹了一遍。

　　“只是眼睛伤了，为何额头和鼻子也要涂抹？”

　　“额头与鼻子和眼睛相连，这样会减少痛感，恢复更快。”他道。

　　琉无对杀器倒是精通，要问药理，确实不知。

　　“无郎，你头上的这只簪子好看。”璃有玉说。

　　琉无嗯了一声。

　　“无郎。你好冷漠。”

　　琉无：“有吗，没有。”

　　“无郎，我们谈谈，好不好？”

　　琉无：“谈什么？”

　　璃有玉：“不要生我的气好吗？如果你不想见到我，回帝城后我就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至少让我平安把你送回帝城。”

　　琉无：“我在生气吗？”

　　璃有玉：“你对我的态度不一样了。”

　　琉无叹了一口气。

　　“璃有玉。”

　　“你喜欢我。”

　　璃有玉沉默了一会。

　　“....嗯”

　　琉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是你先说出来？”

　　璃有玉：“无郎...我害怕....”

　　琉无：“害怕？你害怕什么？还有你害怕的东西？在愈洲的时候说情根深种的时候怎么没怕？说仰慕的时候怎么没怕？因为你是随口说的吗？”

　　璃有玉立马解释：“无郎....我怎么可能是随口说的..我怕等你知道后就不想再见我了...”

　　琉无嘀咕一句没看出来。

　　璃有玉伸出手把琉无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无郎，我的心跳的很快，我很紧张，我没有说谎，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要是厌烦讨厌我就使出玄力......心脏是妖最脆弱的地方，我不会怪你的，这样都比现在让我好受些。”

　　他见琉无不说话，以为他是拒绝的意思，小心翼翼地说：“无郎....可以感受到我的心吗？”

　　“好无郎...告诉我吧？”

　　琉无没听过这种话，耳朵红了。他想要把手抽回，却被璃有玉摁的更紧。

　　璃有玉：“无郎，我是真心的......那你呢，你对我是什么感受？”

　　琉无态度放软了一点：“你觉得呢？”

　　璃有玉觉得有机会，连忙说：“无郎，我不知道，我看不出来，我心里好难受。你可怜可怜我，告诉我好不好？”

　　琉无把手抽了回来。

　　璃有玉感受着手里的余温，简直快要疯了。他手足无措，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办。

　　这时，琉无突然抱住了璃有玉，把头蜷在他的脖颈上。

　　他轻轻说：“谁让你不早说？”

　　璃有玉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酸的不行：“无郎是在怪我不敢说出来吗？

　　“...无郎啊无郎，你真的好坏，我的心被你弄的好乱....”

　　七日后。

　　这几日眼上的伤口结痂，几次差点没忍下来去扒，不过都被璃有玉拦住了。

　　琉无怀疑璃有玉是不是在一直在盯着他看？每当他要上手摸伤口的时候，都被璃有玉一把抓住。

　　“无郎，这样伤口可好不了。”

　　现在终于能睁开眼了。

　　璃有玉把琉无的眼上的白布揭下，琉无慢慢睁开。

　　….

　　“璃有玉，你就一直呆在我的房间吗？”

　　璃有玉：“无郎，你现在受了伤，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我好保护你呀？这可是在下的职责。”

　　虽然只有两月，但为了避免不可控的发生，还是等伤好了再去寻有关典籍的踪迹。

　　琉无没闲着，日日都在打坐。他打坐，璃有玉就看着他打坐，时不时说两句话，聊两句笼桥村里的事情。

　　“无郎，那个姑娘死了。”璃有玉微笑。

　　“是那天那个姑娘？”琉无些许吃惊。

　　“是。”

　　“怎么死的。”

　　“大概就是，府宅里面的勾心斗角，那家里还有个大姑娘，早就看不惯她了，她与人欢好的时候，下了点药，死掉了。”

　　琉无皱了皱眉，半晌，想开口，又止住。

　　“....”

　　白布揭下，刚被光照到到时候有些刺眼，琉无眯了眯眼，眼皮不再痛了。

　　“走吧，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

　　“淮止忌，要你做件事。”绿衣男人眯眯眼，微微笑，和蔼可亲。

　　“哎呀。什么事情你请来了？”淮止忌在摊上摊了摊手，“我可不知道小道能帮大人什么忙？”

　　“‘往生挥后’，这单子接不接？”他依旧笑。

　　“要我做这个干什么？小道已经不接往生挥后了，这世道越来越不好，还是惜些命喽～～你说是吧，小否大人？”淮止忌随意拨了拨手上的算盘，道，“不过这是要我看谁的往生挥后？”

　　绿衣男人张口说了两个字。

　　淮止忌当即开骂，“你要看国师的往生挥后？！你在这跟我装不知道呢？你怎么不说去看武帝的？你是不是要弄死我？”

　　他微笑，一字一字，“要多少？”

　　“….”

　　淮止忌看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人.....可要是不答应，肯定赶不走，这东西，一说不好，还可能把他摊子砸了。这遭罪的破人。

　　淮止忌窝了一股火，吸了一口气。“我要你那颗还魂丸。”

　　“成交。”

　　..

　　璃有玉去了草药铺子。

　　“这里收药吗？”

　　“哎，不收不收。”小二忙着手里的活。

　　老板从后边走来，看到璃有玉的装扮，忙打了一下小二的后脑勺，谄媚说，“哎呀，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贵人，要来小店里面干什么，是来采买草药的吗？”

　　“是来典当药的。”

　　老板听完，才发现自己打早了，愁了起来，又不是什么大店，自家的药都买不出去，怎么可能还往回买药呢？这不冤大头吗？但看着璃有玉不像是寻常人，也不好逐客。

　　“哎呀，这位公子，本店小本经营，实在是收不了药啊。”

　　“我可以将此药寄存在这，如果买出去了，我就收四成，没买出去，我就取回，如何？”

　　“这...那公子还请让我闻一闻这药。”

　　璃有玉将药递给了老板。

　　老板打开瓶子，一股沁人的药香弥漫了出来。“啊....这药，这药，是好药啊.....敢问公子，这是治什么的？”

　　“十倍加强药剂的。”璃有玉微笑。

　　璃有玉从草药铺子走出，一女子正带着侍从进去买药。

　　“小姐，二小姐那边要怎么办？前几日又在大街上抢人，老爷都训斥多少回了，这不是丢我们院子里的脸吗........”

　　璃有玉心情更好，买了糖糕就要回去。

　　迎面撞上一个白色的身影。

　　“哟。干了什么坏事，心情这么好？”

　　“送你瓶药，你喝下去我心情会更好。”璃有玉笑。

　　“哎呀，那就算了。”淮止忌见打趣无效，“我还以为是谁让你这么大动干戈呢，原来是他啊。”

　　“这么老就别笑了，怪渗人的。”

　　“啧。小道的皮囊保持的这样好，哪里老了？”他担心的抚了抚。

　　“走了。”璃有玉道。

　　璃有玉推开门，拿着手上的甜糕，看着床上修行的琉无。

　　“无郎，猜我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