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日记》困困猪不营业

51、皮肤病 皮肤病

　　皮肤病随笔

　　我的皮肤，是藏不住心事的囚衣，是刻在身上的自卑。

　　旁人总说不过是一点红疹、一点瘙痒，小题大做，何必如此在意。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些泛红的、粗糙的、反复难愈的痕迹，长在身上，也长在心底。

　　它不分场合地发作，瘙痒钻心，抓挠后留下更刺眼的印记，穿衣要小心翼翼避开患处，不敢穿短袖、不敢露肌肤，下意识遮掩，生怕被人侧目、被人追问。夏天是最难熬的季节，别人肆意穿着轻薄衣衫，我却只能把自己裹得严实，在燥热里，藏着满心的窘迫与难堪。

　　我对着镜子，一遍遍看着那些不美观的纹路，看着反复结痂又反复溃烂的皮肤，满心都是无力。它不像其他病痛，能被人轻易共情，只会换来轻描淡写的一句“没事”，可只有我懂，每一次瘙痒发作的煎熬，每一次害怕加重的焦虑，每一次不敢直面他人目光的自卑，都日复一日啃噬着心绪。

　　我小心翼翼忌口、按时涂药、规避所有可能诱发的诱因，活得谨慎又紧绷，盼着它能好起来，盼着皮肤能恢复平整光洁，盼着能不用再刻意遮掩。

　　直到他出现。

　　他没有嫌弃那些难看的痕迹，没有追问，没有疏离，轻轻握住我的手说：“不用遮，一点都不丑，我陪着你慢慢好。”他会记得我的忌口，会在我瘙痒难耐时耐心安抚，会告诉我，这从不是我的过错，也不是我该自卑的理由。

　　我信了。

　　我试着放下遮掩的手，试着不再因为皮肤而低头，试着接纳不完美的自己，以为终于能摆脱这份枷锁，坦然面对自己的模样。

　　直到有人无意的侧目，有人轻声的议论，直到他也偶尔皱眉，说“你能不能注意点，别让它再严重了”。

　　我张了张嘴，想告诉他这不受控制，想告诉他我比谁都渴望痊愈，想告诉他每一次被打量，我都满心难堪。可我终究没说出口，只是重新拉上衣袖，把那些泛红的、瘙痒的、不完美的地方，再次紧紧藏起。

　　原来最折磨的从不是病痛本身，是藏不住的瑕疵带来的自卑，是不被理解的窘迫，是明明拼尽全力对抗，却依旧要承受旁人目光的委屈。

　　我多希望，能有一天，肌肤恢复如初，不用再遮掩，不用再敏感，不用因为这与生俱来的病痛，活得小心翼翼、自卑怯懦。

　　也多希望，世人能多一份温柔，不用异样的眼光看待这份身不由己，不用轻贱这份难以言说的煎熬。

　　毕竟，谁都想拥有光洁的肌肤，谁都想活得坦荡自在，只是这满身的痕迹，成了我挥之不去的枷锁，让我在人间，连抬头挺胸，都要鼓足全部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