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想吃牛肉饭 桌上放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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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窗外青枝上跳着两只灰喜鹊，叽叽喳喳又扑棱着飞走。小区里赶早读的学生和家长熙熙攘攘，晨练大军已经打道回府正在与菜市场抢购胜利人士交谈。夜里贪凉不关窗户就是如此，一整个鲜活的小区都在耳边开PARTY。
林李就在这样热闹的声音里睁开眼，长而直的睫毛开合两下，视线变得清晰，习惯性憋一口气在床上拉伸腰腿，手边碰到柔软的触感，林李一下子清醒坐起来。
“你怎么在这？”果然锁门防君子不防小怪。
“诶嘿。”
阿莱发出傻笑，试图蒙混过去。但是在林李的冷漠注视里不由得整肃起来，把自己收得更圆，“你不要不理我，是这样的——”
在阿莱的叙述里，它从产生意识就闻到了喜欢的气味，从一座垃圾堆出发，饿了就偷摸摸吞下一些东西，偶尔会昏过去，醒来继续跟着气味赶路。
到达这里后，发现来源是林李，阿莱就追上来想要亲近他，但是并非所有人都能接受阿莱，它就变成了林李的小跟班。但是那股气味对阿莱的吸引力实在大过想象，只要阿莱不克制，身体就不自禁去触碰林李。
林李想起自己昏睡那晚的阿莱，眯了眯眼睛，理智上清楚知道阿莱一定有许多事情没有告诉他。好在阿莱的靠近并不过分，林李对它发挥出格外的包容，把闲置的枕头放在旁边，“以后你就在这里。”
起身下床，林李走到卧室门口，冷不丁一回头，看见阿莱用身体试图绞杀新放上去的枕头，眉头一跳。
“咳。”
阿莱迅速回弹，变成乖巧的黑球。后脑勺写着心虚。
林李走进卫生间，看见刷牙杯子上横放着挤好的牙膏，毛巾也平平展展待在电热架上，勾起嘴角接受阿莱的献媚。
趿拉着拖鞋走到茶几旁边，阿莱已经像模像样顶着牛奶守在沙发上。
桌上放着一只包子，凉的；一颗鸡蛋，带屎；林李接过牛奶——也是凉的。
“阿莱，你一直吃这种饭过来的吗？”林李专注看着它想，也许对于流浪太久的小怪物来说，能够提供热量的东西就是好饭。
阿莱有些慌张，“我会学的，我看书上的早餐也长这样。”可怜巴巴的动静，林李感觉胸口被顶了一下，“没关系，我来做就好，但是今天大概来不及了。”
林李干脆利落收拾好自己就要背包出门，临关门前看了一眼阿莱，“你今天待在家，等我回来。”
电驴飞驰到单位楼下，林李头盔都没摘就点开手机上的远程监控，果然没有看见阿莱的影子。叹一口气，林李沉重走向办公室。
好在今天既没有手术也不用门诊，查完房林李就准备先去把年度体检做完。魏晓和他同组，俩人晃晃悠悠走到体检中心刷胸卡进门。
“李子，你今天气色不错啊，为了体检结果好看这么努力。”魏晓打趣道。曾经俩人也是健身房的好搭子，林李开了门诊之后就更没精力去，魏晓常常以怨妇的口吻劝林李重拾运动。
林李听到怔了一瞬，这两天的作息确实因为发现阿莱的存在调整了，之前下班无聊但又没精力做正事，刷着手机就是半晚上，等清醒过来洗漱躺下就到凌晨，第二天再挣扎着起床通勤。顽固黑眼圈已经和林李是老朋友了。
“或许是因为最近有些事情。”林李微笑着回答。
魏晓又开始龇牙傻乐，并不打听，“看来是好事情，有空要请客。”
俩人一路插科打诨，倒也把体检项目做了七七八八，员工体检本就分散，今天几乎没怎么等就完事了。
有些项目当场就有报告，林李坐到等候区掏出拿到手的腹部超声报告看起来，“大个，我这次就一行‘未见异常。’你怎么样？”
魏晓表情有些不自然，把腹部报告叠了两折揣回口袋，“嗐，肝上小囊肿了，略输一筹。”林李记得魏晓去年的报告并没有这项异常，看来对象的狗饭还是不够健康。
“你实在不行还是吃回外卖吧，最起码不欠嘴的。”林李劝说魏晓向狗饭投降，小冯的手艺实在没有拯救空间。
魏晓挠挠脸，“啊，那不用。小冯高兴做。”更何况现在情况特殊。
林李同情地拍拍魏晓肩膀，对小情侣也没什么可劝说，“要不今天我请客，嗯，咱去外面聚一聚，你问问小冯有空没。”林李话说一半想起家里的阿莱不宜见人，拐弯建议在外聚餐。
“行啊，小冯今天白班，我问问她。”魏晓扒拉两下手机，起身打算给小冯打个电话。
魏晓刚起身离开，林李的生活手机就响起来，屏幕上是一串奇怪的数字，归属地显示A市。回想着应该没有寄到的快递，林李疑惑着接起，
“喂，您好。请问是哪位？”
对面传来低沉正气的声音，“林李同志你好，我们是警方，有一些特殊情况需要你协助提供线索，请尽快到和平区公安局来一趟。”
林李懵了一秒，“好的，我尽快到。”声线平稳地回复。
临床经历告诉林李任何情况都要保持冷静，没想到他的镇定反而让对方更加凝重，“感谢您的配合。”
挂掉电话，警局里的气氛依然紧绷，拿着电话的警官向周围人颔首，“辛苦各位，开始准备吧。”
这边魏晓已经回来，“李子，小冯也有空，咱吃哪家？”
林李抿抿嘴，“我突然被警局传唤了。”
魏晓眉毛打结，以为是医院的事情，“有患者突然报警了？”
“现在不知道情况，不过没有上门抓我走，应该问题不大。”林李思索着，顺手给上级发了消息请假，打算用下午的时间去警局。
“那你完事跟我说，有问题打电话，我俩等你消息。”魏晓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林李向来靠谱。
林李面色镇静骑着小电驴在下午的林荫路上平稳飞驰，暖暖的阳光不能让他感到放松。林李内心并没有看上去的平静，他对与众不同的事情总有独特的预感。
心脏跳动快于平常，走近警局的时候林李胳膊上冒出一层鸡皮疙瘩，背后有细汗。
警局周围绿化太好，几个招风的老槐树投下阴影，重重遮罩。林李的肾上腺素开始亢奋工作，上千年人类进化而来的骨子里对未知的恐惧此刻袭上心头。
林李站在警局门口戴好眼镜，重新点开手机导航，亲切的电子音还在尽忠职守：
“前方掉头。”
林李抬头，警局大门突然洞开，下午三点没有一盏灯亮着，向里看去是一片漆黑，甚至有怪风冒出来，直冲人面。
深吸一口气，林李转身拔腿就跑。
疯了才会进去，北斗卫星绝不害人。
一边跑，林李一边回拨传唤他的那串奇怪数字，电话里仍是嘟嘟的声音，无人接听。
林李忍住骂人的冲动，骑上小电驴就要跑路，右手拧动的瞬间，背后阴风一撞，缺血的麻痹从脊柱爬到大脑，林李急促的喘息被打断，窒息感让他眼前一白，来不及调整就昏了过去。
“坏了，是人。”
“都说了没问题，你看你干的这事。”
“副队得把裤衩都赔给人家了。”
林李逐渐恢复意识，眼前光影混沌，听觉倒是率先苏醒，周围似乎站了好几个人。
“醒了。”很中性的嗓音提示众人。
林李都没机会装晕再探听几句，无奈睁眼，“我有问题想问。”
“这里确实是警局，你别害怕同志。”离林李最近的女声温和安慰。
林李躺着扫视这几个人，都穿着大同小异的制服，与常规警服稍显不同，腰间有特殊形状的腰带，卡着几个胶囊，有种未来感。如果不是躺在老式皮沙发上，林李会以为在好莱坞片场。
“按理说，我应该是协助办案的热心市民，吧。”林李死鱼眼状与站在窗边的男人对视。
那是个严肃英俊的中年男人，气场强大，让林李想起自己的导师。
“你很聪明。”中年男人并不刻意摆谱，“抱歉，事情有些复杂，林李同志。”
左手边的女士温柔大气，但林李醒来的时候便将视线递向窗边，坐在桌边的黄毛有多余的活泼，倚着桌子的短发人看不出男女但也过于年轻，都没有话事人的特质。
林李坐直身体，把平光镜摘下来握到手里，“所以呢，再复杂我也需要知情吧。”锐利的目光与男人对上，并不退缩。
中年男人向黄毛点头，示意他开口。
“我们是特情局，专门处理异常事件的政府部门。传唤你来是因为最近在医院停车场发现了失踪一年的遗忘诅咒受害者，你在前一天见过她。”
黄毛的声音像是以前辣条吃多了，林李听着皱起眉头。
短发拿出一张照片，弹指一送飞到林李面前桌子上。照片里确实是熟人——“李永辉”，不过是正常神态，看起来清秀许多。
“当天民警接到了她自己的报警电话。最后与她接触的人就是你，你有什么想要说明的吗？”黄毛正色看着林李，流露出忌惮的神情。
林李轻笑一下，“如果是这样，那我也没有太多线索。”门诊短短几分钟，确实没有那么多细节。
不过这帮人居然能找到“李永辉”出现过的痕迹，显然有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想到刚才的晕倒，林李眯着眼睛冲旁边的女士微笑，显得无害温柔，“请问刚才在门口是什么情况啊，吓到我了。”
“别怕，一些小工具而已。”看似温和，但并不透口风。
林李只好把门诊所见详细描述，希望看在坦白从宽的份上得到一些信息。
好在除了中年男人，另外三人并不避讳失踪事件，也开口分析起来，字里行间林李听出他们对这种“见鬼”遭遇的熟悉。
说好的唯物主义呢。
他们调查的事件林李只在各种社交软件的边角旮旯里刷到过，只当是危言耸听用来吸引人眼球的；毕竟“美少女失踪事件”怎么听都带有极强的奇异色彩和煽动性。
林李接过黄毛递来的水杯，里面是冰橙汁，“我想不起来更多东西了，不管怎么说，人找到了就是好事。”喝两口饮料，林李感觉从胃部隐隐发热，疑惑看一眼杯子里的冰块。
“我送你出去，感谢你的帮助。”温柔女士扶着林李的左前臂，接触的一瞬间，林李感觉灵魂有些错位，身体乖觉跟着人向外走。
等回过神来，林李猛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游泳池里上岸，有种身体骤然受力的沉重。
向周围看去，暖阳依然斜挂在天上，警察局门岗里的大爷正在听收音机，院子里有只白猫溜达着轻盈跑走。
林李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东西。
低头掏出振动两下的手机，导航还在忠诚报告：
“您已到达目的地附近，目的地在您前方，本次导航结束，用时——两小时四十分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想吃牛肉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