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家鸣少》白小丁

20、八 刁难（3） 八 刁难（

　　八刁难（3）

　　次日风致鸣一醒过来，早晨梳洗过后，就去见慕鲸寒。

　　这白天一瞧，慕鲸寒样子还是那么可憎，令人厌恶，风致鸣只看一眼，就浮起了熟悉的讨厌。昨天大约是酒喝多了，又因为那双细长眼睛，联想到了惊染姑娘，所以才有这般反应。

　　慕鲸寒道：“鸣少爷，你外出几年，想必是长了本事，不知你回家，想帮衬做些什么？”

　　“自然一切听慕大哥吩咐。”风致鸣笑起来露出了他雪白的牙齿，他心里明白，明面儿上，慕鲸寒绝不敢亏待于他，否则他在风如情面前，那绝不好交代。

　　“这年才过了不久，上一年租子都收了，去年翻修了园子，今年却没什么大事，让鸣少爷大显身手。三爷叫我管家中几个铺子，不如风少爷去帮帮忙，让掌柜的听听你教诲？”

　　慕鲸寒跟他说话还是这个调子，三分轻浮之中，又带了几许调笑。风致鸣只觉得他并不是很看重自己，所以才这种态度。他也不生气，回答说：“慕大哥怎么吩咐，我自然就怎么做。”

　　“那鸣少爷要管几个铺子？”

　　“也不多，一个就好。”风致鸣暗中寻思，先做出些成绩，再徐图渐进。只是风致鸣心知肚明，慕鲸寒又怎么会安安分分的，不给他暗中下些绊子？他这一次回来，也就是怀着赶慕鲸寒出去的目的，那慕鲸寒也是绝不会束手待毙的。

　　“那正好，现如今有两名掌柜的请辞，一个是城东清河酒楼的水掌柜，他年纪大了，正准备告老还乡。另外一个，是城西绸缎庄的宋掌柜，说到这个宋掌柜，明明做得好好的，却突然请辞，原因却是不明。这两处，鸣少爷不知想去哪一处？”

　　慕鲸寒将做好的两份资料送在了风致鸣的面前。风致鸣不觉沉吟起来，这并非是因为条件相若，难以抉择，实则是因为这两个地方，简直相差天地之远。只因那清河酒楼，地处水云州的繁华之处，生意兴隆，来这里喝酒的客人是络绎不绝。至于那城西的绸缎庄，却因为历来经营不善，如今颇有亏损。

　　风致鸣却突然一笑：“那城西绸缎庄正缺人手，不如我去了，好帮帮忙。”

　　慕鲸寒却是有些不悦：“鸣少爷，我实际上本想让你去清河酒楼的，夫人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好好照顾你，所以才拣了这么一个好地方。如果让你去城西的绸缎庄，岂不是误了你的前程，别人还说我有意刁难。”

　　“哪里，慕大哥你对我的关心，我是铭感五内，怎么会有什么怨言。”风致鸣却有些心神不宁起来，然而实际上风致鸣选择城西的绸缎庄，本来就有一个缘故。

　　盖因为那绸缎庄，本来是风家的一个老店，风家素来念旧，就算这绸缎庄已经不赚钱了，也宁愿养着，不愿意关掉。如果风致鸣让这老店重新有了生意，岂不是更加引人注目？还有那清河酒楼，却是慕鲸寒一手策划开的新店，如今虽然是生意兴隆，上上下下却是慕鲸寒的人。要是慕鲸寒为了对付风致鸣，暗中下了绊子，让原来好好的生意变得不好，岂不是证明了风致鸣的无能？

　　他若去了绸缎庄，不求有功，也自然会无过。

　　慕鲸寒面色慈和，拍拍风致鸣的肩膀：“既然如此，鸣少爷那就好好去做，我只希望鸣少爷做出什么成绩，我也打心底欢喜。还有鸣少爷你若有什么不懂的，或者有人欺负你，尽可以告诉我。”

　　到目前为止，这一段话还十分的正常。慕鲸寒又一脸温柔的说：“如果受了委屈，千万别哭哦，夫人和我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会为你出头的。”

　　风致鸣磨磨牙心里哼哼想：“咬死你。”

　　他虽然十分不愿意这么想，可慕鲸寒这样儿，分明是偷到了鸡的狐狸一样，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风致鸣正准备反唇相讥，这时候听到了慕鲸寒说道：“还有就是夫人，约你吃午饭，鸣少爷如果没有事情，可以早点去。”

　　风致鸣心里立刻甜甜的，知道风如情本来很关心自己，所以才会请她去吃中饭，来问问情况。料想慕鲸寒为了在风如情面前保持好形象，一定也不敢弄鬼。

　　离开了慕鲸寒的书房，那上午的阳光明而冷，哗啦啦落在风致鸣身上，忽然一个柔柔声音说：“鸣儿，上次谢谢你替二娘解围。”

　　二娘向着风致鸣走来，风致鸣这才仔细看看，她今日穿着暗红色的薄袄子，打扮得鲜艳不扎眼，腕上挂了一双镯子，却只是银做得而已。风致鸣知道二娘在这风家，非但算不上主子，身份地位，却连一个丫鬟也不如的。

　　他父亲早死，二娘留在风家就颇为尴尬了，娘还曾想将二娘撵出去，只是怕落个刻薄的名声，终究没有这么做。

　　二娘垂头摸摸身下这素青色的褶子裙，低低说：“我那天来，本来是想见见鸣儿，也好叫老祖宗看看，我也是有心的。可是没有想到，最后还是惹老祖宗不开心，我说话不够玲珑，好好的话，在我嘴里说出来，也变了味了。想不到最后还是弄巧成拙了。”

　　她一脸黯然，只因为她本来只是一个外人。

　　“鸣儿，志明只和你有血缘关系，我盼望你看到你爹的份上，好好待你弟弟。志明，你给大哥磕个头吧。”二娘推推儿子，这么吩咐。

　　风致鸣大感错愕，还没反应过来，左志明就跪下来，向哥哥磕了好几个头。风致鸣心中沉甸甸的，知道吉祥母子的生活，必定是非常的困苦。他也注意到，左志明穿的衣服，虽然不是很看得出来，但确实是用旧衣改过的。二娘精于女红，自然才能做得这么漂亮。

　　他连忙将左志明扶起来，好好安慰这个弟弟。二娘连忙说：“鸣儿，你以后做事情，如果差一个帮手，那就无妨来找志明。”

　　风致鸣诚恳的说：“二娘，你说哪里话，志明是我的弟弟，我若不帮他，又去帮谁呢？”

　　现在这个时候，风致鸣正好拉几个心腹，来帮自己忙，志明正是个好人选。

　　二年千恩万谢，又说了很多感谢的话，方才离开，这让风致鸣心中有些难受。人家的娘都在为儿子千般算计，看来二娘虽好，一颗心毕竟是念着自己儿子的。风致鸣想着小时候，觉得温柔的二娘比亲娘要好得多，这么想法，却是有些痴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