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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老张说私信 忠实铁粉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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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三天，云清焰的粉丝量从一百五十七万涨到了两百万。
“阳台上”那条视频的播放量破了五千万。评论区变成了大型交作业现场——有人拍了窗台上新种的茉莉，有人拍了阳台上刚插的月季，有人拍了茶几上水培的绿萝。配文大同小异：“替我妈种的”“替我外婆种的”“替我姐种的”。
云清焰一条一条看过去。玉扣在指尖，转速很慢。
老张的评论每天准时出现。
第一天：“浇过水了，叫了她的名字。”
第二天：“今天下雨，符还在。”
第三天：“天晴了。”
她从不回复。但每次发完视频，都会往下划，找到那朵紫色的花，看一遍。然后划走。
窗台上两盆薄荷并排。新枝那盆，第四片叶子完全展开了，第五片叶子的芽从茎尖挤出来，嫩绿色。老根那盆还是老样子——枯茎伏在土面上，根部的绿意没有变深，也没有变浅。像在等什么。
第四天晚上，云清焰没有直播。她窝在剪辑台前剪一条新视频，素材是凶宅打假那场的回放。剪到怨灵超度那段，她停了一下。画面里，金色的光从她指尖流出来，怨灵的眼眶里黑色褪去，露出青白色的眼白。弹幕在画面上方滚动——“清焰道永远的神”“她在哭”“原来是真的”。
她把这段剪掉，重新拖了一条素材进来。手机震了。
微信。老张发来的，第一条不是“浇过水了”。
“清焰道长。我昨晚又梦见她了。”
云清焰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两个字：“梦见什么。”
老张秒回：“她在阳台上。穿着校服。跟我说，爸，薄荷分盆了。”
云清焰盯着那行字。窗台上的薄荷叶在夜风里抖了一下。老根那盆，枯茎根部的绿意似乎深了一分——也可能是灯光的原因。
“你怎么回的。”
“我说分了一盆在你那儿。她说她知道。”
云清焰的玉扣转速慢了一拍。
“她问了我一句话。”老张又发来一条，“她问——爸，那个姐姐的家人也喜欢她的视频吗？。”
玉扣停了。玉石相擦的声音戛然而止，房间里只剩下剪辑台电脑风扇的嗡嗡声。
云清焰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手指悬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你怎么说的。”发送。
“我说不知道。”
老张又发来一条：“她说，那你帮我问问。”
云清焰没有回复。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剪辑台旁边的墙上，撕掉便利贴的地方留着一块方形的白印。便利贴被她揉成团，扔在抽屉里。纸团上“涨粉。搞钱。别想太多”那行字，被揉皱之后只剩下“涨粉”还勉强认得出来。
过了很久，她拿起手机，打了两个字：“睡了。”发送。
老张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一早，云清焰被手机震醒。不是微信，是平台私信。
她点进去。一条私信躺在“老粉”分组里。头像是系统默认的灰色剪影，ID三个字：张小念。发送时间：凌晨四点十七分。
云清焰的玉扣停了。
她点开。只有一行字。
“清焰姐姐。我爸每天浇水的那个符，是你教他的吧。谢谢你。”
云清焰盯着那个ID。张小念。头像是系统默认的灰色。注册时间：昨天。关注列表：清焰道，纺织厂老张。粉丝数：零。关注数：二。
她点进张小念的账号主页。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她切回私信页面，打了一行字：“你是小念？”发送。
没有回复。
她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
云清焰放下手机。窗台上，老根那盆薄荷，枯茎根部的绿意比昨天深了一分。不是灯光的原因——晨光照在上面，绿得很明确。新枝那盆，第五片叶子的芽正在展开，边缘还卷着，像一只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
玉扣在指尖转了一圈。
当天晚上，云清焰开了一场直播。
没有预告。开播三十秒，在线人数从零跳到十万，弹幕滚动的速度快到看不清单条。“清焰道你终于播了”“阳台上那个视频把我看哭了”“今天教什么符”。
云清焰没有看弹幕。她把手机架在剪辑台前，补光灯打开。镜头里，两盆薄荷一左一右——左边新枝，右边老根。
“家人们。今天不教符。”
弹幕开始刷问号。
云清焰把老根那盆薄荷往镜头前推了推。枯茎伏在土面上，根部一点绿意，在补光灯下几乎看不出来。
“这盆薄荷叫小念。一个女孩养了四年。三年前，女孩走了。后来在冬天，薄荷冻死了。”
弹幕的滚动速度慢下来了。
“女孩的爸爸叫老张。他关注我三年了。从我第一条视频开始，每一条都点赞。”
云清焰的手指在镜头前摊开。掌心里，玉扣安静地躺着。
“三天前，老张把这盆冻死的薄荷交给我。问我能不能救活它。我说我试试。”
她把手机从支架上取下来，镜头对准老根那盆薄荷的根部。补光灯照在土面上，枯茎基部那一点绿意被放大之后，清晰了很多——不是一整片绿，是针尖大的几个绿点，分散在枯茎和泥土交接的地方。
“今天早上，我收到一条私信。ID叫张小念。”
弹幕安静了。
“她跟我说——清焰姐姐，我爸每天浇水的那个符，是你教他的吧。谢谢你。”
云清焰把镜头转回来，对准自己的脸。补光灯从左边照过来，在她右半边脸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我不知道那条私信是谁发的。可能是老张，可能是别人。但有一件事我知道。”
她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了一行字。笔画很慢——“张小念，你爸每天浇水。”
写完了。她把宣纸举起来，对着镜头。
“老张。你闺女问的那个问题，我答不了。”
弹幕里，有人发了一个哭的表情。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但有一句话我能答。”
她放下宣纸，拿起手机，镜头对准窗台上的两盆薄荷。新枝的第五片叶子正在展开，老根的根部绿意在补光灯下微微发亮。
“薄荷分盆了。两盆都活着。”
直播结束。在线人数四十三万。弹幕总数破百万。她没有看数据。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趴在桌子上看着薄荷发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