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Episode 2 魁地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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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克劳奇仍说得出她刚入学的模样：乖张得缺乏教养，太擅长给别人留下坏印象，稍微透出一点点刺，就让所有人知难而退，因为她根本不想讨好他们。
而他则成了第一个牺牲品。
这一点他始终没有弄懂，后来他似乎明白了部分：别人总爱用他与她对比，因为这两个学生的成绩完美得过分。
而对比之下，她则是彻底的惨败。
在英国，这个不大不小的社会，没人知道她的出身和家庭，这本身就够失败了。而小巴蒂·克劳奇，根本没人觉得他需要多么努力，他未来有一万条路可走。可他偏偏又做到了，满足了所有人的期待。
小孩子的评价，往往最让人伤心——因为那全都是真的。
当时的斯莱特林，或许和现在也没有太大区别，最不缺的就是讽刺和贬低，用针尖挑起每个不太优雅的故事的线头。
他在礼堂听过她的名字。那时，他对斯莱特林还没有那样留心。
那时还有一个名字很响亮：西弗勒斯·斯内普。同样因为没有来头，却被分进了个个都有来头的学院，而反倒更出名。
这两个小斯莱特林先后成为话题的中心，成为学院的怪人。
像她的前辈一样，她很快学乖了，和学院里的同学们站到一起，帮他们完成作业。在学校里，一个愿意帮别人写作业的人，是不需要刻意逢迎别人的。
那时他与她互不相识。
那年的魁地奇异常火爆，詹姆·波特如一匹黑马，飒沓而出，根本不容许金色飞贼落入任何人的手中——除了他自己。
欣赏完格兰芬多球队首秀后，三个学院立刻统一了战线。那段时间，只要格兰芬多稍稍显露出一点战败的苗头，就有排山倒海的嘘声向那面金红旗帜涌去。
但令人失望的是，直到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的最后一场比赛，詹姆·波特都没吞过败果——他倒是吞下过两次金色飞贼，好像那金闪闪的苍蝇，主动往他嘴里钻一样。
那天比赛，几乎没人在呐喊，瓢泼大雨赶走了别的学院的看客，因此，看台拉文克劳与格兰芬多所分割。
小巴蒂·克劳奇很快感到无聊。球场上的心理战和学校里的一样，年轻、躁动、自以为是，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挺聪明，其实只不过是一群撞来撞去的地精。
而在今年的桂冠已经被格兰芬多锁定的情况下，眼前这场比赛连胜负都失去了意义。
他对第三名和第四名的争夺没有兴趣，在金色飞贼第五次出现又溜走后，他也起身离开。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不希望这一提前离场的行为落下话柄。而就在他绕到楼梯口时，一枚银光咕噜咕噜地滚了过来，倒在他脚边。
他弯腰拾起，发现那是一枚银西可。
借着阴雨天的微光，他向转角望去，只见楼梯间那小小的平台上，铺了一地银西可与铜纳特。
而一团黑影背对着他，蹲在那里，攥紧的指缝中溢出一点金光。她的另一只手夹着一张羊皮纸，列着名字、学院和金额。
与麻瓜不同，巫师世界的投机并不容易上瘾，因为渠道太少。但法律执行司仍会在每届世界杯期间，持续不断地通过媒体和报纸发布警告，提醒巫师不要参与大额赌博——总有人赚得盆满钵满，除了你。
他视若无睹，继续下楼，但在转身那一刻，忽然停住了脚步——他们的成绩咬得很死，以至于上次圣诞回家，克劳奇先生已经知道并提起了她的名字。
那天下午，父亲那间半明半暗的书房里，几乎没有笑容。他坦言了她的成绩，而克劳奇先生只是说：“你可以做得更好——你应该做得更好……你是我的儿子，不是吗？”
在此之前，他很少在成绩上苛责他的儿子，因为他的表现一直无可指摘。
他应该把这件事捅出去。
他清楚，如果你想让一个人考试发挥失常，最好的方法就是在期末前制造流言和麻烦，让对方陷入泥沼，无暇顾及成绩。这很阴暗，这很卑劣。但在当时，她就是横在他面前的一道阻碍。如果她的成绩没有滑坡，他清楚父亲会说什么——她可不是我的孩子，而你是。
梅林知道，从她刚入学那副表现看，他就肯定她没有他那样成功的父亲。
他必须把这事捅出去。
他必须确保他的成绩独一无二，就像父亲的事业那样——他必须站在峰顶，否则就是谷底。
他就在那里思索着，窗外忽然响起朦朦的欢呼声。她确认了赢家，以最快速度分好地上的钱，起身，就撞入他的眼里。
惊讶仅仅在她眼中停留了一瞬间。
“好吧，你什么也没看到，小巴蒂·克劳奇。”
“我看到了。”
他观察着她的神情，掂量这句话的分量。
她仍然镇定自若，没显现出任何危机感，从容地走向楼梯，回道：“那就欢迎你下次投注。”
“等等，”他冲到楼梯口，拦下她，“…… 你明明可以找一份正当的事做，凭正当的劳动挣钱。”
他不自觉地说了和克劳奇先生一样的话，连口气也成了克劳奇先生。当他偶尔想要报复同学，令对方陷入无休止的自我怀疑中时，他就会成为他的父亲。
“哦，你这样想吗？”她止步，定定地瞧着他，“那就让我来做假设吧——我明明可以出生在克劳奇家，从不缺钱，比你表现得更优秀。”
凯西捏了捏大腿，告诉自己要冷静。
他没注意到她眼中积蓄的情绪。
让谁撞破都好，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他要居高临下地指责她，就好像他有权这样做一样？他说的话，和那些报刊上的大教育家的采访一模一样。
脚步声与人声混合着，连同狂风骤雨一齐向楼梯间涌来。
她飞速道：“我们来谈笔交易吧。”
“什么交易？”他习惯性地做出微笑。微笑是一种笼统的回应，仅仅象征着礼节与尊重，不传达一丝额外的情感。
“我可以提供给你一次博得认可与赞赏的机会，”她靠近他，悄声道，“名声对克劳奇家而言，想必比某次期末考试更重要……不是么？”
话音刚落，她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在第一个离场的观众推开门的瞬间，她借着呼啸而来的风，向前一扑。
他只觉得胸口一瞬重压，随后地板如一本书迅速合上。他听见自己的后背与石砖撞击发出的闷响，而后是从额顶擦过的风声。一瞬间，地面上所有味道都朝他袭来：雨腥味、泥土的腥味、鞋底的草叶与踩碎的花香气味。
下一秒，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他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到背部某处了。一股金属般的剧痛开始急速向四周扩散。
小巴蒂·克劳奇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人群中响起惊呼，有人高喊教授的名字。
面对慌慌张张赶来的拉文克劳院长，凯西抹掉眼皮上的血，晃晃悠悠地爬起来，似乎惊魂未定。
“教授，我——我差点滑倒，”她伸出一只手，指向他，“幸好小克劳奇先生就在旁边，他毫不犹豫地拉住了我，我才没有滚下楼梯……梅林啊，他好像受伤了！”
雨水让台阶又青又滑，但他没有站起来。石头的冰冷让他觉得身体是暖的。撞得最厉害的皮肤已经肿了，像一块滚烫的石头，烤干了他的衣服。
弗立维教授看向他，那双淹没在白羊毛卷的眼睛里满是惊喜。
“差点酿出一场灾难！”他飘向自己学院最聪明的学生（眼下已经成了最勇敢的），激动得胡子一抖一抖，“我会告诉邓布利多，我会写信给你父亲！好男孩，你真勇敢！”
拉文克劳的级长迅速冲过来，扶起他，询问他是否需要去医疗翼一趟。
她站在一旁，面带着和他如出一辙的微笑，就那样看着他。那一袋子钱币撞在肚子上，显然比他更不好受。
但在那一刻，她没有选择用他做缓冲，像是渴求某种□□上的确认般，以一种痛苦压过了另一种痛苦。那一刻，她仿佛也寻求到了精神上的释放。
她终于对他下手了，给他突如其来的伤痛，再给他一点甜头，以此满足自己那最隐秘的嫉恨。
她不知道，对他而言，这点伤痛微不足道，而她的甜头，又给得太过于精准。也许到暑假结束，克劳奇先生都会因为这件事儿，而对他多露出一个赞许的笑。
当他被扶着走出楼梯间时，雨已经停了，天空如一条湿溽的裹尸布，在他的头顶展开。周围的杂音，烦扰，统统归入死寂。他脑中浮现的，父亲的赞赏，父亲的宽容，父亲的房里无处不在的沉陷，忽然被一双手抹去，然后只剩下那政治家的微笑，死去多时，已经僵硬的微笑。
笼罩他的一直在他头顶盘旋，从没缺席过一刻他的天空。
而她又猜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Episode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