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总是当炮灰》橘小木

2、外乡女人 那女人身上

　　村口的槐树底下蹲着几个乘凉的闲汉，烟袋锅里明明灭灭，烟雾丝丝缕缕地往上飘。
　　“那女人……回来了。”
　　不知谁压低声音说了这么一句，几个闲汉的目光齐刷刷地往村头那条小路上瞄。
　　严钰宸正巧从旁边经过，脚步顿了一下。
　　小路尽头，一个身影正慢慢朝村子走来，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在她周身镀了一层毛茸茸的光边。她背篓里装着些粮食，左腿拖着，走路有些吃力，步子不快。
　　是那个外乡女人。她很少出门，除了采购生活必需品，似乎一直都在屋里养伤。
　　严钰宸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一点点走近。
　　一年前，她也是这样走进村子的。
　　那天傍晚，天快黑了，村口的狗忽然叫成一片。有人探出头去看，就见一个女人牵着个半大男孩，正从村外那条土路上慢慢走过来。
　　女人走得很慢。
　　不是不急，是因为她的左腿上全是血，裤腿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皮肉翻卷的伤口。她苍白着脸半边身子几乎都靠在男孩身上，男孩幼小，被压得踉踉跄跄，却一声不吭，死死撑着。
　　但最先让人注意到的，不是她的伤。
　　是她的脸。
　　灰扑扑的衣裳，沾血的裤腿，散乱的头发，这些搁在旁人身上多少是显得有些窘迫了，但搁在她身上，却像是不小心沾上的尘，拂一拂就掉了。暮色里，她抬起眼看向村子的时候，几个正探头往外看的大人全都晃了神。
　　有个挑着担子回村的货郎，当场就把扁担掉在了地上。
　　原主没亲眼看见那一幕，但后来听人讲起过不下十遍。
　　“就跟画儿里走出来的一样。”货郎眼睛瞪得溜圆，“真的，我不诳你们，我在十里八乡走南闯北这些年，就算是在镇上都没见过那样的。不是说长得有多俊，是那个……那个劲儿，你懂吗？你看着她，就不敢大声说话，不敢喘气，怕冲撞了什么。”
　　有人笑话他，说一个拖儿带女、走路都打晃的落难婆娘，能有什么冲撞的。
　　货郎立刻就急了：“你懂个屁！那是落难的人该有的眼神吗？她看咱们，就跟看……就跟看……”
　　他憋了半天，没憋出个所以然来。
　　女人要从村口经过，几个闲汉故意蹲在那儿堵着路。女人没绕道，就那么直直地走过来，走到跟前，垂眼看向那几个挡路的。
　　只一眼。
　　那几个闲汉跟被火烫了似的，腾地站起来，让出一条道。
　　女人什么都没说，背着竹篓走过去了。
　　等人走远，闲汉们才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想骂句什么找补面子，张了张嘴，愣是没骂出来。
　　严钰宸站在不远处，忽然想起了货郎说的那句话。
　　“你看着她，就不敢大声说话。”
　　确实是那样。
　　那女人身上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高高在上的傲气，而是别的什么。
　　就好像她只是暂时落在这片泥地里，随便歇歇脚，随时都会离开。
　　可她分明狼狈得很。
　　面色苍白，像是大病初愈，又像是根本没怎么好过。左腿的伤也一直没好利索，走路时还是得拖着。穿着和村里妇人一样朴素的衣裳，头发也只用一根木簪简单挽着，几缕发丝散下来，垂在脸侧。
　　女人突然侧头，往严钰宸这边扫了一眼。
　　严钰宸下意识想躲，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是害怕。
　　是被定住了。
　　她眼里没有好奇，没有警惕，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就只是轻轻一扫眼，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可严钰宸的心跳，直到她走远了，都没能平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