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总是当炮灰》橘小木

16、青蟒（二） 严钰宸回头

　　青蟒还在光幕外来回游走，时不时用身体撞击那层屏障，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每一次的撞击都会带来光幕的颤动，虽然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但严钰宸注意到，那外乡女人手臂在微微发抖，显然正承受着不小的压力。
　　阿焱站在她身边，嘴唇抿得发白，一向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藏不住的担心。
　　随着青蟒持续撞击那层淡蓝色的屏障，外乡女人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沁出的细密汗珠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手臂抖得厉害，像是随时都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霍白言走到了女人身后。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定，将手中的长矛插在身旁的地上，然后抬起右手，掌心隔空对上女人的后背。一股温和的灵力从他掌心涌出，缓缓渡入女人体内。
　　女人身子微微一震，原本晃动的光幕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颤动的幅度小了许多，颜色也从淡蓝变得深沉了几分，稳稳地挡在青蟒面前。
　　女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手臂也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道谢，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余光扫了霍白言一眼。
　　但这也不是长久之道，霍白言毕竟只有练气中期的修为，体内的灵力储备有限，这般源源不断地往外输送，消耗极快。而女人那边更是早就到了极限，若不是霍白言在身后撑着，那道屏障恐怕早就碎了。
　　他们现在只是在拖住青蟒为村里人争取逃命的时间，根本没有反击的能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老村长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白言，你去玄凌城求援！”老村长拄着拐杖走过来，“城里有人能对付这畜牲。”
　　霍白言沉默了一瞬，手上的灵气依然没有停。
　　老村长继续说，“这屏障还能撑一阵子，你速去速回。”
　　霍白言终于偏过头，看了老村长一眼。老头子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语气里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
　　“好。”霍白言收回了手。
　　女人的身子晃了一下，赶紧自己稳住，咬着牙继续维持着那道已经变得稀薄的光幕。老村长走上前，替下了霍白言的位置。一股沉稳绵长的灵力缓缓渡入她体内，摇摇欲坠的光幕才重新稳了下来。
　　霍白言转身，目光落在严钰宸身上：“阿九，跟我走。”
　　严钰宸一愣：“我？”
　　“还有他。”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又轻又哑，“把阿焱也带上。”
　　阿焱仰头看着自己的娘，女人没有看他，只是盯着霍白言，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语气却不容拒绝：“带他走。这里不安全。”
　　霍白言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阿焱，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行。”
　　阿焱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看着自己娘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到底还是没有开口。他只是用力抿了抿唇，默默地走到霍白言身边，站定了。
　　霍白言没有耽误，带着他们快步走向村长家的牛棚。黑角牛像是早就察觉到了什么，已经站起来，前蹄轻轻刨着地面，一副随时可以出发的模样。
　　霍白言解开缰绳，快速将车架套上，严钰宸和阿焱动作麻利的上车，霍白言一跃坐上车辕，抖了抖缰绳，“走，进城。”
　　黑角牛迈开步子，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却依然稳当。牛蹄踏在黄土路上，发出急促而有力的哒哒声。车轮碾过路面，扬起黄蒙蒙的尘土。
　　严钰宸回头看了一眼村子的方向，那道淡蓝色的光幕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老村长和女人的身影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阿焱一言不发，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眼底带着难言的忧虑。
　　霍白言坐在车辕上，脊背挺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手中的缰绳攥得死紧，黑角牛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急迫，四蹄翻飞，快得几乎要腾空而起。
　　他们一路疾驰，中途不敢停歇，时间在耳边呼啸的风声中变得模糊。只感觉晨雾在不知不觉中散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明晃晃地照在黄土路上，把远处的山峦照得轮廓分明。
　　严钰宸却没感觉到丝毫暖意，依旧像浸在深秋的井水里，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着凉意。
　　忽然，身后传来异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快速逼近，地面在微微震颤，树枝被压断的声音此起彼伏。
　　严钰宸心里一沉，回过头。
　　远处的山林间，一道青黑色的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蜿蜒而来，那双冰冷的竖瞳紧追着前方逃窜的牛车不放。
　　青蟒追上来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那道光幕，破了？
　　严钰宸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那道光幕是外乡女人拼尽全力撑起来的，是老村长用自己灵气苦苦维持的。它破了，那他们……
　　他不敢往下想。
　　阿焱也看见了。
　　小小的身子猛地绷紧，眼睛里骤然涌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他没有说话，攥着车板边缘的指节泛出青白色。
　　霍白言自然也察觉到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骤变，随即猛地一抖缰绳，厉声道：“坐稳了！”
　　黑角牛发出一声低沉的哞叫，速度提到了极致。
　　可牛车再快，青蟒与他们的距离还是在一步步缩小。
　　严钰宸紧紧抓着车板，心跳如鼓。他下意识地看向阿焱，见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青蟒身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那眼神里藏着的东西，比恐惧更让人心里发紧。
　　霍白言的手已经握上长矛，他的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是在做某个艰难的决定。
　　“阿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等下出了什么事，你带着阿焱继续往前跑，别回头，就往玄凌城跑，听到了吗？”
　　严钰宸的心猛地揪紧了：“爹——”
　　“听到了吗！”霍白言厉声重复了一遍。
　　严钰宸喉结滚动了一下，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发哑：“……听到了。”
　　霍白言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缰绳往严钰宸手里一塞，翻身跃下了牛车。
　　“走！别停！”
　　严钰宸攥着缰绳的手在发抖，紧紧咬着牙关，用力一抖缰绳。黑角牛发出一声粗重的鼻息，四蹄如飞，拉着车发疯似的狂奔。
　　身后传来霍白言的一声厉喝，严钰宸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霍白言站在路中央，长矛横在身前。那条巨蟒已经追到近前，庞大的身躯高高昂起，冰冷的竖瞳居高临下地盯着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
　　霍白言没有退。
　　他将灵气灌注进长矛，矛尖亮起一层淡淡的白光。青蟒张开巨口，朝他扑来，獠牙在日光下闪着寒光。
　　霍白言侧身一闪，长矛带着白光狠狠地刺向青蟒的七寸。
　　“铛——”
　　矛尖撞在鳞片上，发出一声金属般的脆响。青蟒吃痛，身子猛地一甩，尾巴横扫过来，带着千钧之力。霍白言没有跟它正面硬抗，而是借着灵活的身法躲避，在青蟒周围游走，长矛时不时刺出，专挑鳞片的缝隙、眼睛、口腔这些薄弱处下手。
　　他不需要打败青蟒，只需要拖住它，尽量为那辆牛车跑远争取时间。
　　可他也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练气中期的修为，在这青蟒面前显然不过是螳臂当车。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都在消耗他有限的灵力。手臂开始发酸，呼吸开始紊乱，脚步也不如方才那般灵活。
　　青蟒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疲态，攻势越来越猛，越来越急。又是一尾巴扫过来，霍白言来不及躲，只能用长矛横挡，整个人被抽得往后滑出数丈。
　　“爹——”严钰宸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惊叫出声。
　　霍白言稳住身形，抹了一把嘴角渗出的血丝，眼神却更加锐利，继续上前与青蟒缠斗。
　　风带着深秋特有的干冷呼啸而过，严钰宸被吹得眼睛发酸，却不敢眨眼，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远处那两道缠斗的身影，直到他们被起伏的山路彻底遮住，从视线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