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总是当炮灰》橘小木

13、修炼（二） 修炼要慢慢

　　自从上次引灵气入体出了岔子后，严钰宸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他依然能感应到灵气，可每当他试着把那股灵气往身体里引的时候，身体就像是有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本能地抗拒着。
　　灵气刚触到皮肤，经脉就像是记起了上次那种被冲击的痛楚，下意识地把那股力量挡在外面。他越是努力，身体越是紧绷。
　　他试了好几次，都是这样的情况。
　　明明能感觉到灵气就在手边，近在咫尺，可就是抓不住、引不进，让人急得人直跺脚，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严钰宸又急又恼，可又不敢再硬来。上次的教训还在眼前，他怕自己一意孤行，又把灵气搞得乱窜，到时候就不是“差点伤了根基”的事了。
　　他把这个情况告诉了霍白言。
　　霍白言听完，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点了点头，像是早有料到这种情况。
　　“身体是有记性的。”他坐在炕沿上，神态淡然道，“上次吃了亏，它自然会怕。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刚入门的修士，十个里有八个都会遇到。有的是引不进去，有的是引进去了留不住，各有各的问题。”
　　“那怎么办？”严钰宸问。
　　“慢慢来。”霍白言说，“急不得。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硬把灵气往里拽，而是顺其自然先让身体放下戒心。每天照常打坐，感应灵气，但不要急着引。等什么时候你的身体觉得这东西不危险了，它自然会放行。”
　　严钰宸听得半信半疑，但还是照做了。
　　每天早晚，他都雷打不动地坐在院子里打坐，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灵气。他不再急着去引导，只是静静地感知着它们的存在，就像站在风里，任风吹过脸颊。
　　这天早上结束打坐，严钰宸从炕上下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腿脚。这么长时间坚持下来，虽说还没进入练气期，但他明显感觉身体比以前结实了不少。
　　他推开院门，展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清晨新鲜的空气，忽然想起他好像很久没去找阿焱了。
　　自从接触修炼，他就一头扎进了打坐和感应灵气里，连门都很少出。算算日子，少说也有八九天没往他那跑了。那小家伙会不会以为他不去了？
　　严钰宸心里莫名有些发虚，抬脚就往在村尾那间旧屋走。
　　路上经过胖墩家，他正蹲在屋外啃红薯，看见严钰宸就喊：“阿九哥！你最近咋都不出来玩了？”
　　“有事呢。”严钰宸随口应了一句，脚步没停。
　　“啥事啊？”
　　“忙正事呢。”严钰宸头也没回地摆摆手，也不管胖墩在后面嘀咕什么，大步流星地走了。
　　修炼的事跟村里其他小孩没法说，倒不是存心要瞒着谁，而是这事儿说了，万一哪个嘴快的到处嚷嚷，指不定惹出什么麻烦来。
　　霍白言跟他说过，万人里头，能出一个有修炼资质就不错了。官府也是借着登记户籍的名义，让满十岁的孩子去测试资质。大多数普通人，一辈子都跟灵气打不上交道，照样种地、砍柴、娶媳妇、生娃，日子过得踏踏实实。如果没有修炼资质，那知道这些事，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霍白言也是发现他能感应到灵气、觉得他确实有修炼资质，才把这些事告诉他。
　　但阿焱不一样。
　　严钰宸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觉得他不一样。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睛底下，藏着的东西，让他隐隐觉得阿焱或许知道些什么。
　　他想试探一下。
　　时近深秋，路两旁的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踩在脚底下沙沙作响。严钰宸快步走过，远远就看见了那间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旧屋。
　　严钰宸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很快就听见屋里传出一个泠泠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谁？”
　　“我。”
　　门帘掀开，阿焱从屋里走出来。
　　男孩头发用一根布条随意扎在脑后，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那张精致的小脸还是老样子，眉眼沉静，神情淡漠，活像谁都欠他钱似的。
　　他看见严钰宸，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像是没看见一样，径直走到院里的青石上坐下来，拿起旁边的一根树枝，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画着什么。
　　严钰宸也不恼，自己推开矮门走进去，在他旁边蹲下来：“几天不见，想我了没？”
　　阿焱头都没抬：“不想。”
　　“真不想？”
　　树枝在地上划拉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严钰宸盯着他耳尖那抹淡红看了两秒，鼻尖溢出一声笑。
　　“你不问我这几天干嘛去了？”严钰宸又问。
　　“不关我的事。”
　　“我修炼去了。”
　　树枝停了。
　　阿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快得像是错觉。
　　“修炼？”阿焱的语气还是淡淡的。
　　“对，修炼。”严钰宸在他旁边的青石上坐下来，语气随意的说，“我爹说我有修炼的资质，下个月满十岁就去测灵根。这几天在家练引气入体呢。”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阿焱的神情变化。
　　看见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可手里的树枝不画了。停在那里，尖端抵着地面，一动不动。
　　沉默了几息。
　　“哦。”阿焱说。
　　就一个字。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在地上划拉着什么，像是这个话题根本不值得多聊一句。
　　严钰宸也不急。他本来就没指望阿焱会追着他问东问西，这小刺猬的性子他早就摸透了，越是在意的东西，越装得毫不在意。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阿焱在地上画的图案，不是乱七八糟的涂鸦，而是一幅很规整的纹路，像是某种符号，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你画什么呢？”
　　阿焱把地上的图案胡乱抹了几道，树枝往地上一扔，站起来拍了拍衣裳：“没什么。”
　　严钰宸也不追问，转回话题：“你不问问我修炼是怎么回事？”
　　“不问。”
　　“你就不好奇？”
　　“不好奇。”阿焱说完就往屋里走。
　　严钰宸站在院子里，看着门帘落下来，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阿焱肯定知道修炼是什么，他刚刚那一瞬间的停顿，足以说明。
　　一个普通人，听到“修炼”“测灵根”“引气入体”这些，不该是这个反应。要么好奇追问，要么一脸茫然，绝不会这么平静。
　　严钰宸没有点破。
　　有些事，急不得。就像他爹说的，修炼要慢慢来，交朋友也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
　　“阿焱，”他冲屋里喊了一声，“我明天还来啊。”
　　屋里没回应。
　　等了一会，他还是听见了很轻很轻的一声“嗯”，要不是院子里够安静，根本听不见。
　　严钰宸低笑一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