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总是当炮灰》橘小木

12、修炼（一） 敬畏。是他

　　黑角牛搭着他们踏着暮色回到了石崖村。
　　村长家的院门半开着，老村长正蹲在院子里拾掇一捆草药，听见动静抬起头。
　　“回来了？”老村长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回来了。”霍白言跳下车，把缰绳系在院里的木桩上，从车上取出一个小陶罐，“这趟去城里，买了点灵蜜，给您老尝尝。”
　　老村长接过罐子，揭开盖子闻了闻，“黑尾排蜂的百花蜜，好东西。”他盖上盖子，也不客气，随手放在窗台上，“这牛用着还顺手？”
　　“顺手。”霍白言拍了拍黑角牛，“比镇上那些良驹都稳当。”
　　老村长点点头，没再多问。他看了严钰宸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忽然开口：“这孩子，快十岁了吧？”
　　“下个月就满十岁了。”霍白言应道。
　　老村长“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又蹲下去拾掇草药。霍白言知道他的性子，也不多留，带着严钰宸告辞出来。
　　回村后，严钰宸便一头扎进了修炼里，把那本《引气入体基础篇》翻来覆去地看。册子薄薄的，总共不过二十来页，他硬是看得书页都起了毛边。
　　霍白言看在眼里，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每天晚上忙完了手头的事，便会把严钰宸叫到自己屋里，点上一盏油灯，两个人对坐着，一个教一个学。
　　“引气入体，关键在一个‘引’字。”霍白言盘腿坐在炕上，声音低沉平稳，“灵气无处不在，但你得先感应到它，才能把它引进来。感应不到，说什么都是白搭。”
　　严钰宸盘着腿，学他爹的样子五心朝天，闭着眼睛，努力去捕捉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别急，放轻松。”霍白言在一旁指点，“心越急，越感应不到。你就当自己是一块石头，风来了就吹着，雨来了就淋着，灵气来了，自然会感知到。”
　　严钰宸试了几天，总觉得自己摸到了点什么，又什么都抓不住。有时候闭着眼睛，似乎能感觉到周围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可一睁眼，那感觉就散了。
　　他把这个困惑说给霍白言听，霍白言听完，脸上露出几分欣慰：“那就是灵气，才几天你便能感觉到，很不错了。你爹我当年可是琢磨了一两个月才感应到的，你这资质，指定比我强，哈哈哈。”语气里带着点暗暗的骄傲。
　　笑了几声便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在孩子面前表现得这般不沉稳，赶紧收敛了神色，轻咳一声，继续道：“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那些散在体外的灵气，引一道进身体里，沿着经脉走一圈，再存到丹田里。这一步最难，也最要紧。成了，就算正式入门了。”
　　严钰宸听得心潮澎湃，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用来打坐。
　　霍白言也不拦他，只是每天晚上照旧指点，解答他那些五花八门的问题，比如什么是经脉，丹田在哪儿，灵气怎么引导等等。有些问题问得霍白言都哭笑不得，但还是耐着性子一一解释。
　　可严钰宸还是太急，太自信了。
　　这天傍晚，霍白言出门去村长家商量事情，临走时叮嘱他“先别自己练，等我回来”。严钰宸嘴上答应得痛快，可等人一走，心就痒了起来。
　　他就再试一次，就一次。
　　他盘腿坐在炕上，闭上眼，按照这些天学到的法子，慢慢沉下心去感应周围的灵气。不知过了多久，果然又感觉到了那种若有若无的流动，像微风拂过指尖，若有若无，却真实存在。
　　他心头一喜，连忙按照功法上说的，试着把那股灵气往身体里引。
　　一开始还算顺利，灵气像是被他牵引着，顺着指尖慢慢渗进来，凉丝丝的，沿着手臂一路往上。严钰宸心中暗喜，忍不住催动意念，想让它走快一些。
　　这一催，就出了岔子。
　　那股灵气忽然像脱缰的野马，不再受他控制，猛地冲进经脉里乱窜。严钰宸只觉得手臂一阵刺痛，紧接着整个肩膀都像被针扎了一样，又麻又胀，疼得他闷哼一声，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想停下来，可那灵气根本不听使唤，越走越偏，到处乱钻。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上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你在干什么！”
　　一声厉喝从门口传来。
　　霍白言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一把按住严钰宸的肩膀，掌心贴在他后背，一股温厚绵长的灵力猛地灌入。那股乱窜的灵气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硬生生地压制住，一点一点地被捋顺引出体外。
　　严钰宸只觉得胸口的闷痛慢慢消退，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霍白言的脸色铁青，手却没有离开他的后背，又渡了一会儿灵力，确认他体内再无残留的乱流，才缓缓收手。
　　“我跟你说了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让你等我回来，你倒好，自己就敢乱来！”
　　严钰宸缩了缩脖子，嘴唇发白，一个字都不敢回。
　　霍白言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后怕，深吸了一口气，才把那股火气压下去几分：“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要不是你这具身子骨还算结实，这段时间又喝了灵蜜养着，就你那股蛮干劲儿，经脉非得受损不可！到时候伤了根基，哭都来不及！”
　　严钰宸低着头，不敢看霍白言的脸色，小声嗫嚅道：“我、我就是想试一下……”
　　“试一下？”霍白言声音又拔高了几分，见他吓得一哆嗦，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长长地叹了口气。
　　“修炼不是心急的事。”他的语气缓下来，却还是带着余怒，“引气入体，讲究的是水到渠成，不是靠蛮力硬冲。你这么鲁莽，灵气不走岔路才怪。”
　　他抬手往严钰宸后脑勺上拍了一记，这回没留什么力气：“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严钰宸不敢抬头，声音闷得像从瓮里传出来的。
　　霍白言看着他这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到底还是心软了，站起身去倒了碗灵蜜水递过来：“喝了缓缓，今晚别练了，早点歇着。”
　　严钰宸接过碗，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心里头又虚又悔。
　　霍白言说得对，他确实是太莽撞了。
　　自从知道这个世界有修士、有灵兽、有那些神乎其神的力量，他心里头就一直憋着一股劲儿，想快点变强，快点进入修炼这一道。
　　可他忘了，修炼不是吃饭喝水，不是想快就能快的。
　　他对修炼的了解，不过是那本薄薄的册子上写的那点东西，加上霍白言每晚指点的那几句。什么经脉、丹田、灵气运转，他都只是一知半解，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就这点底子，他也敢自己瞎琢磨、瞎尝试，简直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更重要的是，他从来没见过灵气的真正威力，没有意识到那力量有多危险。
　　直到今天，那股灵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像一头不受控制的野兽，他才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股力量，是真的能要命的。
　　严钰宸低下头，看着碗里琥珀色的灵蜜水，心里重的像压着整座山。
　　敬畏。是他最缺乏的东西。
　　不是怕，是敬，是畏，是对这种超出凡人认知的力量应有的郑重和谨慎。这次只是灵气乱窜，下次呢？下次要是出了更大的岔子呢？
　　他不敢想。
　　“爹，”他抬起头，声音还带着点哑，“我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