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誓》朝拾贰

2、兼职生也没关系 程誓外出兼

　　江知守难得坐在花店门口，她向不远处招了招手，脚下便多出了一只狸花猫。江知守身上有种很神奇的魔力，她动物缘很好，路上的小猫小狗挺乐意接近她的。
　　那只猫是流浪猫，江知守经常叫它树树，树树的后背纹路像一颗小树苗。听见“喵呜”一声，树树就坐在江知守的脚边了，下午的阳光把树树的毛映照成了金黄色。江知守伸手摸了摸这块小猫毯，她惬意也享受。
　　忽然，树树由趴而坐了起来，跑到一边去拨弄江知守的花了。江知守有些纳闷，纳闷之际，一双黑色板鞋映入眼帘。她抬头望去，这是……程誓？瞪大的双眼又一点不解和错愕。
　　“哈喽……”程誓有气无力的，面色甚至不如江知守，像是缺气血的惨白，眼眶中也是生出了根根血丝。
　　“你还好吗？”江知守把打出来的几行字凑近贴在程誓面前，程誓才勉强能集中注意力去看写的内容。程誓沉默了一会，她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好，活脱脱的一个社畜。程誓有些看不清，用手揉了揉小眼袋连同那块淡淡的乌青。
　　“还行吧。”众所周知，还行，还可以，还好，是不行不可以不好的意思。起码说这些不用过脑子，只是为了让对方不要那么拘小节的习惯用语。
　　“我想来你的花店兼职，工资很低也没有关系。”程誓嘴角挤出很难看的微笑，她最近确实累的不行了。
　　江知守先让程誓进店，坐下来好好喘口气。江知守还没问出那句你为什么想来我这里打工的话，程誓往喉咙里猛灌一口茶水，“哐当”一声把杯子放回桌上，说：“我今年一毕业就去兼职了，什么快餐店，咖啡店，奶茶店都试过了，不太好。无一例外都被老板赶出去了，可能是我笨手笨脚老被投诉吧。”程誓这样说着，手时不时摩挲着另一只手，不好意思，紧张，让程誓活脱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她又补了一句：“所以我想来你这里兼职，起码我对这个感兴趣，如果我没做好你随时解雇我都可以。”程誓声音越说越小最后那句几乎听不见。
　　江知守轻笑，呼出的鼻息声出卖了她。程誓脸上抹了把红，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好丢人。于是，只好皱眉。江知守也不是看不出来的人，见好就收。
　　“我相信你不是笨手笨脚的人，可能只是初出茅庐不熟练而已，不是你的错，你可以慢慢来的，不急不急。”
　　程誓看着本子上的这行字，她知道江知守这是同意了，但程誓还想再问一遍：“你同意我来兼职了是吗？”程誓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自己也没注意到她的眼睛是多么期待，多么亮晶晶，尽管极力压制着小激动。
　　“对，方便的话明天早上八点来就可以。”
　　程誓又喝了一口茶水表示自己会准时准点上班的。江知守答应一方面是认为程誓能帮她分担一点花店工作，毕竟自己的言语障碍症确实不方便交流，另一方面她觉得程誓是个很朴实的女孩，打心眼儿里不坏。
　　“我送你的本子和笔你觉得怎么样？”
　　“实用，现在正在用，能用好久。你呢，桂花茶还喝的惯吗？”
　　“好香，跟别的花茶不一样，甜甜的，香味也不至于那么浓烈刺鼻。”
　　“是咸宁的桂花。”江知守续写了一行。
　　时间匆匆流逝在六点半的晚霞里，又是一次告别。
　　翌日，江知守刚打开店门，就看见程誓蓄势待发，“咚咚咚”轻轻敲的玻璃门直晃。“江老板早！”“一大早就这么有活力吗？”，江知守疑惑，未免太兴奋了。
　　江知守的花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中规中矩。花店除了琳琅满目一排又一排的花，往里面走，休息处的对面还有一扇小门，里面是温室。江知守花店里的花并不全是花市批发市场批发来的，有一部分是她自己亲手种的，这是有成就满足感的。江知守爱花，不是单纯为了盈利。花店还有一层楼梯连接二楼的房间和小厨房，说是把房子搬进小花店也不为过。有时江知守的花店在一些特定节日里生意火爆，会忙活到凌晨一点钟，江知守就在楼上凑合几晚。
　　江知守把温室和门店的备用钥匙给了程誓，她想让程誓先学会怎么把花束包的好看些。“首先，你得挑出几只长得还不错的花束，最好是单数，包出来好看点。”江知守挑出几只，程誓也跟着照做。包法不难，左边卷右边的功夫，就像是叠被子一样，最后要拧一下，让花束看起来上松下紧。不能忘了再适当修剪花枝末端的长度。
　　“剪这么长？”程誓看向江知守，江知守摇了摇头。程誓手往上了一点点，“剪这里？”江知守又摇了摇头。江知守觉得这描述起来有点抽象，然后，江知守的手轻轻覆上程誓的手，轻轻带过似柔风一般，又往上挪了点儿。江知守的手指头反复点了点程誓的手指关节，示意她：“这个位置，记住了吗？”
　　程誓点点头，耳根悄悄红了。她鲜少与人肢体接触，容易不好意思，小小的“嗯”了一声。可能程誓并没有记住修剪的位置，她脑海里唯一一个想法是：江知守的手……好凉。随后，江知守看着程誓把花束挤好蝴蝶结，这个花束的尾端程誓用力过猛，拧成了皱巴巴的麻花状，甚至麻花都比这个齐点，简直是干纸巾沾了水，结果被握成一团的东西。
　　江知守并没有打击程誓，敲着字：“你看这里，你拧的太过头了，动作轻一点，动作轻点也能让花松散一点，对吧。”程誓眉头紧了紧，眼眸低垂，她心里也责怪着自己。程誓抿了抿唇，握住花枝的手随之紧了紧。
　　“嘶！”程誓忘了自己还拿着没完全修剪好的玫瑰花，手上渗出三个血洞。江知守见状赶紧让程誓坐下来，翻箱倒柜地找药箱。
　　“没事的，江知守，小划伤。”
　　“那也要消毒啊，夏天还是容易滋生细菌。”江知守通过打字来解释说明，程誓却并不觉得那些文字是冰冷的，反而更庆幸。程誓想着：明明自己一个人，伤口不痛不痒的，为何偏偏有人过问关心，又疼了起来。就像一个要面子的人，独自摔倒能爬起来继续跑，来了个真正关心的人，眼泪就洪水决堤冲出了眼眶……可能每个人的内心都会存在着望尘莫及的柔软，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一只刺猬。
　　江知守轻拉着程誓摊开的手掌，手掌除了传来几丝冰冷以外，程誓能感受到那是一层薄茧。她很意外：她以为江知守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没想到对方在育花这件事上付出的多的多。
　　“疼吗？我想你应该慢慢来的。”
　　“teng……呃不疼，不疼！”程誓头摇起了拨浪鼓。江知守擦碘伏的动作又轻了几分，她在程誓手上贴了一个很可爱的蜡笔小新卡通创口贴。
　　“记得小心一点，伤口不要沾水，多做几次你一定会。”
　　程誓在兼职花店的期间，包括但不限于：扎伤自己三次手，打碎了一盆富贵竹，浇水浇死了一盆仙人掌，忘浇水渴死了两盆多肉……
　　江知守完全低估了程誓的杀伤力，无奈之下只好让程誓照看绿萝去。自己的每日营业额不增反减，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程誓休息的时候，江知守抱着三四本书堆在程誓面前，她觉得程誓要先学一点养花小技巧，然后再实践效果会好点。两个钟头过后，江知守回来看时，程誓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一本《育花手册》盖在脑袋上。江知守也不生气，她觉得程誓应该是已经看完了。轻轻拿开那本书，把毯子盖在了程誓身上，坐在对面看那本书，等程誓睡好醒过来。
　　程誓悠悠转醒，口水可谓是流地三千尺了。江知守专注于手上那本书，头也不回抽了两下纸递给程誓。程誓尴尬的擦了擦，“你怎么不叫醒我？”
　　“你太累了，睡就睡了吧。”程誓觉得对不住江知守，自己弄死了好几盆花，为什么还不把自己扫地出门？程誓随手甩出一个信封，信封划到江知守面前。她撇了一眼，一个信封封面上只有三个字“辞职信”。江知守连那个信封什么内容打都不打开，甩回了程誓那边。还不忘摆摆手，示意她，拿回去。
　　“可是明明我……”程誓没说完，江知守又做出了打住的动作。
　　“你很着急走吗？很着急辞职吗？”这行字使程誓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又是一行字：“放心，就算你不来我这里当兼职生，每天还是会有营业额亏损。这才半个月，你不用着急。”江知守对程誓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程誓丝毫没有得到安慰的意思，手放在腿上，紧紧地攥出了几滴汗，低垂着的头连同束在耳后的低马尾，好似泄气皮球。
　　“不要难过了，只是时间问题，慢慢来不会有事的，交给姐姐好吗？”程誓看着那个称呼发愣想着：可以叫她姐姐吗？自己可以……吗？江知守拿出了程誓上午练习的那捆花束，她简单地调整了一番，嗯，果然没那么皱巴巴了。
　　“你的辛苦成果，送给你当纪念。”程誓开始看那个花束顺眼多了，本来还想当失败品偷偷藏起来永不见天日呢。
　　“好吧我答应你，我会慢慢来的，我努力努力。”
　　江知守一手点自己胸口，又点了下程誓：我相信你。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期中复习周，我要临时抱佛脚一下，再次更新请期待下下周，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