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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赌徒心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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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一团白乎乎的东西从坟后窜出来,带着股糜烂酒香。姜一拽过柳清鸢,手腕一翻,横劈过去。
“咻!”那白影闪过,落在树上,龇牙咧嘴的,众人这才看清它的样子。
是一只白狐,眼睛混沌猩红,它盯着柳清鸢,嘴咧开,露出两排白森森牙齿,又细又密。一副吃了不少人的样子。
“蜕光!”时朝辞拔剑,剑光一闪,直冲冲向着那狐妖去。姜一把柳清鸢护在身后,警惕四周。
白狐从树上跳下,躲过那一剑,见对面比它强太多,转身要逃。
“畜牲修走!”郑远宥挡在它身后,狐妖蹲在地上,尾巴竖起来,浑身的毛都炸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吼。
时朝辞的剑从侧面刺来,白狐来不及躲,被剑尖划过后腿,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像被惹恼,扑向时朝辞。
“小子,此地事情还轮不到你们插手,想活命就赶紧滚!”狐妖声音嘶哑,吃了那么多人,她修为竟隐隐有中期趋势。
“聒噪。”郑远宥从后面把它抱住,“时哥,趁现在!”
时朝辞施法要刺,见自己小命不保,白狐竟凄烈叫起来:“姐姐救我!”
众人眼前红光一闪,耳边传来一道女声:“废物。”
待姜一能视物,那狐狸早已消失不见。
“逃了?我还没拿出全部实力呢……”郑远宥低头看看自己怀里,又抬头看看四周,见对面时朝辞一脸凝重。
姜一收回刀,转身看柳清鸢。
柳清鸢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白狐消失的地方。
“柳小姐可曾见过它?”
她的手攥着姜一袖子,用力到指节都泛白。回忆道:“半年前的一个夜晚,我起夜中途,望见花园柳树下有一道黑影,那黑影也注意到我,几息便跳到我房间来,她当时还没这么大,露出獠牙竟要吃了我。”
“我吓坏了,叫了一声便晕过去,醒来时躺在地上,只觉得是自己梦魇了。没想到一切居然是真实的……”
姜一思忖,狐妖没吃到柳清鸢,必定是有人在保护她。她想到方才柳清鸢梦中叫的那声,玉锁姐姐。
“柳小姐,你的玉锁可借我看看。”
“哦,当然没问题。”
姜一接过玉锁检查,这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玉锁,没有任何灵力存在,她还给柳清鸢。
不是这个玉锁。
正想和时朝辞说些什么,方觉此地不是聊天的地方。
“先回柳府吧。”她提议。
柳府烛火通明,仆人穿梭在府中各地,柳随风背着手焦心如焚,见柳清鸢被带回,红着眼快步走上对她好一番检查。
“鸢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柳清鸢摇头,把脸埋在父亲怀里,“爹爹勿怪姜小姐他们。”
柳随风搂着她,轻拍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没事了,爹爹在呢。”
姜一拱手向他道歉:“事发紧急,还望柳家主勿怪。”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柳随风拥着女儿说,“府上给各位备了餐,还望诸位仙长不要嫌弃。”
“怎么会?”姜一乐呵呵往里走。
等待间隙,柳随风陪女儿回房间了,见四下无人,姜一才将心中疑惑说出来:
“看来两个宗门都小嘘了这里,能直接从我们面前带走,那狐妖身后,至少还有一个金丹后期的大妖。”
“应该没到元婴期,”时朝辞判断,“不然刚才该就直接杀了我们。”
有什么区别呢,姜一想,无论是后期还是元婴期,都不该是他们小小金丹初期能应对的了。
是走还是留?众人皆沉默。
此时,一旁一直不说话的李青开口了,“也许我们有机会,方才它本可直接现身,但它没有,要么是不方便出面,要么就是,它身上有伤。”
“那万一是单纯懒得出手呢?”她问。
李青耸耸肩,“那我们就自认倒霉咯。”
“好吧。”姜一点头,“举手表决,同意放弃这个任务离开的举手。”
没有人动,她自己也是。
“那就是留下喽。”她笑,“一群赌徒啊我们。”
姜一也没那么赌徒心理,她给分别给谢临舟苏清晏和萧渚发去通讯,报了自己所在地址。
前俩人一时没回应,萧渚很快回她:[遇到麻烦了?]
[是有点。]
[我的收费可不低,想好用什么支付了吗。]
[不是这个意思,自己能解决,解决不了的话想麻烦你过来帮我报仇收尸。]
那边过了一会才回她:
[……别死。]
这可由不得她,她收起通讯。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一夜折腾,众人都已疲惫。
姜一揉了揉眉心,开口道:
“先吃饭,吃饱了,再好好把这柳府里里外外探查一遍。”
姜一醒时,已接近下午,她在府中里外探索一番,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唯一觉得不对的,是这府里下人还挺多,按理说镇子上荒芜成那样,府中下人也应该跑的差不多了。
她路过一处墙根的柳树,那里有几个人正撅着屁股往外挖什么东西。
“干什么呢?”姜一问。
几个人被吓了一跳,“哎呦”一声,坐倒在地上,见姜一,忙起来行礼。
“姜仙人,”为首那个家丁拍了拍身上的土,从洞里小心翼翼抱出一个油纸裹着的酒坛。解释道:“柳大人让我们挖一坛长生酒来找到各位仙人。”
“这就是长生酒?”她问。
家丁点头,将坛子递过来,“这是二十年的陈酿。老爷说,几位仙长为了柳家的事奔波一夜,没什么好招待的,就这坛酒,还请仙长不要嫌弃。”
她接过酒,想到先前疑问,不由直接问出来,“镇上发生这么多命案,你们为何不逃呢?”
“这个……”家丁犹豫,“先前是害怕的,我们本来计划着不要这月工钱也要离开,可……夫人头七夜,柳小姐被抓走也没对她做什么,府中也从未有人失踪,想着万一……柳大人待我们不薄,这么好的主家可难找。”
她点头,能理解。
“能给我讲讲柳小姐被抓走那夜,你们都见到些什么。”她问。
“那夜,我本在外间掌灯,先前镇上已失踪六人,大家都说是夫人所为,所以来吊唁的人并不多。突然,我听见柳大人的叫喊,急忙过去,看见……”家丁声音惊恐万分,“看见一黑色影子抱着昏迷的小姐,棺材上满是血,仅一眼,他们就不见了。”
“也就是说,当时只有柳家主是第一见证人。”
“是……是的。”
“哦……”她若有所思点头,“半年前,府上有发生什么怪事吗?”
“这……”家丁犹豫,“好像是没有的。”
“仙…仙人。”一个弱弱的女人声响起。
姜一抱着酒回来,郑远宥正抓紧时间打坐,一旁的李青伏在岸边,手中朱砂笔就没停。
“有什么消息没。”她把酒坛放在桌子上,扭头问一旁坐在窗边的忧郁男子。
“我检查了府里所有角落,没有阵法,连那白狐的气息都没有。”
“那奇了个怪,能藏到哪去呢?”姜一不理解。“我这打听到个消息,半年前,柳府有个马夫有天莫名其妙失踪,柳夫人说是他老家有事,走的急。但有个和他一个地方来的女佣说,他根本没回去,夫人给了家里一大笔钱,这事就算了。”
“你的意思是……”郑远宥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那马夫是被柳夫人杀了?还是被那东西……”
“都有可能。”姜一说,“那东西是柳夫人死了之后才闹起来的,很可能是柳夫人一直在饲养它。这也就说的通为什么那东西抓了柳二小姐却不下手了。”
“柳夫人那一定有可以压制这东西都办法。”
“这事先保密,柳夫人那边暗中进行。”姜一说,“我觉得那柳随风不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四人分成两组,姜一带正远宥前去拖住柳随风和柳清鸢,时朝辞趁机前往柳夫人房间寻找。
姜一是在书房找到柳随风的,他正对着窗外发呆,见门口二人,连忙起身迎接。
“姜仙人,郑仙人,您们可有什么吩咐?”
姜一笑笑,“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柳家主聊聊天,柳小姐呢?”
“鸢儿在绣楼。”柳随风叹了口气,“自从那件事之后,她就只肯待在绣楼里,我劝她出来走走,也不肯。”
“慢慢来吧。”姜一说,“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得有个过程。”她在柳随风对面坐下,男人招手让下人上了茶。
“粗茶味薄,怕入不了仙人口,还望海涵。”
“无碍。”姜一摆手。
“听闻贵府长生酒远近闻名,柳家主可否替我解惑,这长生酒喝了真的能长生吗?”
柳随风一愣,随即笑道:“哪有什么长生,这酒名只是个噱头,不过是柳家祖上传下来的手艺,我夫人后来对此改良,使得比别家的酒香更醇一些罢了。”
“原来如此,”姜一点头,不经意间,“柳家主和夫人感情甚好,可是媒人介绍。”
“非也。”他脸上恍惚一阵,像是回忆起从前,怀念道:“我与夫人是在破庙里遇见,彼时我进京赶考,正巧她父母双亡,借住在此,彼此互生好感。后面落榜回来,再次路过这庙,心下再也忍不住,与她私定终身。”
“好浪漫的故事。”姜一点评。“夫人和您聊过先前的故事吗?”
柳随风皱眉,“你们怀疑我夫人?素婉根本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柳家主莫着急。”姜一安抚他,“我们只是照例问一下,没有这个意思。”
“不过,柳夫人或许是早年双亲皆失,对柳小姐是真好,那脖子上的玉锁,连我看了都羡慕。”
“是啊,”柳随风有些恍惚,“素婉爱我们的孩子胜过爱自己,鸢儿自小身体不好,她多害怕步了喜儿后尘。”
话说完,他仿佛突然反应过来什么,额头上冒出冷汗。郑远宥是体修,能清楚感觉到男人皮下心脏在剧烈跳动。
他轻推了一下姜一。
姜一心下了然,再次抛出最后一个问题:“那柳夫人是如何改良长生酒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