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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在梦里被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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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大。
林屿白回宿舍的时候,正是晚上十点钟。
灯火通明的走廊里,林屿白小心地掏出钥匙,插入锁眼里轻轻转动半圈,然后推开了门。进门后,她照旧把钥匙插在锁眼里,然后转动着关上了门。
虽然用的力道很轻,但推门的时候,还是不免发出了长长的“吱呀”一声,门与水泥地面摩擦声,在黑夜中也显得相当不可忽视。
宿舍里仍然是一片漆黑,毫无动静。林屿白呼出一口气,点了几次手机屏幕才有微弱的一点光,她就借着那点光,放轻脚步走向角落里自己的宿舍床。
书包放到桌子上时,还是发出了一点动静。斜对角的床上,猛地传来一阵不耐烦的翻身声。
林屿白顿住了。
她朝斜对角的床上瞥了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敢慢慢地动作。
她的外套有点小了,脱的时候相当地费劲。她们寝室是四人上床下桌,就当她一瘸一拐往床上爬的时候,斜对角床上的人终于忍不住了。
“烦死了!一天天的回来这么晚,你是鸡吗一天天起早贪黑?吵得我们都睡不着。熬夜催人老你不知道?”
林屿白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在意别在意。习以为常就好。
然而紧接着,斜对角的对面也响了起来,不知道是没睡着还是刚醒,“谁让人家是好学生呢,天天自习到那么晚。”又刚想起来似的笑了一声,“哦不对,我怎么忘记了,人家得了很、严、重的精神病呢,没几天就要退学回老家啦,这会儿才回来估计是忙着享受不多的校园生活,还在乎咱们这些室友干什么?”
两张床上都传来一阵笑声。
黑暗中,林屿白的脸涨得通红,但她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躺到了自己的床上。
等到那两人又嘻嘻哈哈说了一阵,才渐渐地没声了。
林屿白默默地躺在自己的床上,忍不住翻了一次身,双眼张开,望着漆黑的近在咫尺的天花板。
这样的事情早已不是第一次了。
斜对角床位上的叫杨湛妙,和她一起出言嘲讽的叫李杜薇,这两人看她不顺眼很久了。不然,也不会在她即将面临退学的这几天,从熬夜打游戏大户一眨眼变身早睡达人,就是为了故意恶心她。
明明大一刚开学的时候,她们寝室还嘻嘻哈哈打成一片,后来杨妙第一个对她流露出微妙的恶意,不仅在寝室处处针对她,惹得其他室友也不待见她,还到处造谣,说她有精神病喜欢自残,还说她……说她是同性恋,猥琐女,一直意淫澜大舞蹈系的校花姚芝。
算了,反正她也习惯了。
而且……
纵使林屿白很不愿意承认,但某种程度上,杨妙说得没错。
她是从小就喜欢女人,可是她没跟任何人说过。也不知道她们的恶意和敏感是从哪来的。
寂静的暗夜里,林屿白长长吐出一口气,闭上眼睛,感受着鼻子和眼睛传来的酸涩。
她从小就是一个十分努力的人,中学时也曾被老师夸过聪明有天分,这才考上了常人难以企及的澜大。
如果不是最近被迫退学的事,这险些令她以为,从小如影随形的厄运已经随着她的成年消失了。
小时候玩总是三番两次受伤,母亲唯恐她死掉,不让她从事一切运动,于是她身体孱弱。后来好不容易考上了心仪的大学,却被莫名诊断出抑玉症,影响了学分修习,还因为迟迟交不上学费而被劝退。
林屿白叹口气,反正自己也要退学离开了,还在乎这些做什么呢。
可惜她十几年寒窗苦读,梦想化为泡影,可惜总是一心记挂她,还不知道消息的妈妈,还有一直视她为偶像的妹妹……
等她退学之后能干嘛呢?林屿白并不想浪费时间在家躺着,也许她可以出去打工,就像姨家那个表亲一样。去大城市送外卖似乎也不错,至少能养活自己,等她成了熟练工,再加上自己一向勤快,说不定还能月入过万。
不管她怎么想得乐观,安慰自己,低落的情绪却仍迟迟不散。
夜深了,很沉重的疲惫如潮水般袭来,林屿白睡着了。
再度产生知觉的时候,是深夜时分,半睡半醒之间,睡意浓得像化不开的漆黑。
林屿白觉得身上莫名有点痒。
她第一反应是警觉,是不是杨妙在她床上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毕竟之前临睡觉前在床上发现虫子的事也不是没有过。
痒意渐渐清晰,原来是在她的小腿上。林屿白更担心了,她皮肤向来敏感,被随便什么虫子咬都容易肿起大包。
但是就在她想伸手去挠的时候,她忽然发现了更加严重的事情。
她好像,动不了了。
就像是从头到脚被焊在了床上一样,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林屿白试着眨眨眼睛,发现眼皮重得睁不开。
此刻距离她入睡没过去多久,她对时间的感知还很清晰。林屿白头脑昏沉地心想,也许她只是坠入了一场清醒梦,或者只是因为连日来忧思过度,很倒霉地“鬼压床”了。
白天的遭遇就不说了,晚上想短暂地逃避一会儿现实都不行。这什么运气啊?
正当她等着这一段难受劲儿过去,好再重新陷入沉睡,林屿白忽然发觉身体又有了一点变化。
好像有人在慢慢地摸她的腿,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明显是属于女人的,纤细、灵活的手指。
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梦,未免也太真实了。
林屿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浑身的触觉被几十倍地放大。如果不是她此刻动弹不得,毫无反抗之力,林屿白心想,她恐怕已经受不住地喊出来了。
身上不知名的动作还在继续。这种感觉实在太难受了。说痛不痛,说痒也不尽然,但是那种微妙难耐的感觉一直蔓延到天灵盖,惹得她头皮发麻。
如果是梦,会这么真实可触吗?
林屿白脑海中不能自制地再度冒出三个大字:
鬼、压、床。
她总不能真是见鬼了吧。
林屿白的脊背慢慢渗出冷汗。触感像蜿蜒生长的藤蔓,从小腿沿着大腿慢慢攀爬,肆无忌惮地缠上她的身躯。一开始仿若蜻蜓点水在她身上若即若离,再后来得寸进尺覆上了手掌,微微地压下去,接触她身体的面积还在越来越大。
身体传来微凉的触觉,林屿白几乎能听到它与自己肌肤摩擦的细不可闻的沙沙声,还有些……
若有若无的香气?
但是当下的情况不容许她多想,因为那手指已经游刃有余摸上了她的腰肢。比刚开始更加嚣张。林屿白感到,两双手掌有意无意地在她肌肤上揉捏。
腰,是她全身最敏感的地方。
林屿白险些惊叫出来。她立马想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好不致吵醒那些难惹的室友。但她很快就意识到,这是梦,她还没醒,不可能真的叫出来。
那手掌还在她腰上轻揉慢捻,反复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动作一点都不心急,挑到哪里,哪里就燃起一簇难耐的小火苗。
林屿白彻底没招了。
毕竟她现在毫无缚鸡之力,也没办法理直气壮地把那双手拿开,她现在甚至连瞪一眼都做不到。
如果不是此刻动弹不得,昏昏沉沉,林屿白甚至有点想笑。
上大学之前,她也曾经畅想过未来的美好生活,也许还能交到一个情投意合的女朋友……没想到真的上了大学,一切都往她不曾想过的路上去了。所以她虽然今年已经21岁,但还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怎么,这是自己的大脑看连日来她受尽委屈,陷入低谷,在濒临退学之际,特意给自己点了个春/梦,犒劳一下自己?
有点断头饭那味儿了。
可她此刻,只想好好睡一觉而已啊。
林屿白脑中浮现出她自己都觉得荒诞可笑的念头。然而这时候,指尖已经逼近她的前胸。
小腹上也有什么东西压了上来。
那感觉就像是有一个人放肆地把自己的身体压在她的身上,手还在不老实地乱动。虽然林屿白身体已经十分疲惫,但这种压力反常地并不令人难受。
结合自己当下的处境,林屿白有点失笑。
从某种程度来说,这还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好梦,还是她平时想都不敢想的剧情。
反正是梦,不如她就放弃反抗,好好享受一下。
正这样想着,身上的“人”也十分配合地凑了上来,温热的呼吸就在面前。
两道鼻息纠缠着,一股陌生的香味,淡淡地涌入林屿白的鼻孔。
她吸入的仿佛不是香味而是酒气,这气味把她熏得更加晕晕乎乎。全身的毛孔慢慢散发出热意,头脑彻底沉沦着失去抵抗的意识。
半梦半醒之间,林屿白忽然觉得这香味有点熟悉,却想不起在哪里闻到过。
但这念头也只在一瞬间。下一秒,对方感受到她的放弃抵抗,忽然间朝着她的脸凑了上来。
只是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林屿白的唇上就贴过来两片温热的东西。对方非常强势地入侵她的口齿,反复在上面磋磨吮吸,试图汲取她口腔内的最后一丝空气。
林屿白的大脑彻底宕机。
她……在梦里被强吻了???这触感还无比真实???
林屿白惊讶于自己大脑丰富想象力的和五感还原能力,这是她头一次发现自己居然有做春/梦的天赋。
下一秒,林屿白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能动了。更令她惊恐的是,自己的手正不听自己使唤地,死死环住对方的肩膀,怎么松都松不开。
她拼命想要后退,手上却抱得更紧了。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个温热柔软的身体已经毫无缝隙地贴在了一起。
头顶上低低的笑声传来,如梦如幻,似雾中花。
“藏得真好啊……”
“终于……找到你了……”
听到这声音,林屿白的头脑“嗡”的一声,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直到第二天一大早醒过来,这两句话还在她头脑中回响。
不愧是梦,梦中人说话都带着混响,含糊不清,暧昧难明。回忆几次,在记忆中越来越不可捉摸。
她轻轻摸了摸唇角,那抹温热的触感似乎还久久不散。抬头看着窗外大亮的天光扫去一切黑暗,林屿白找回了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她对昨晚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
不管是多么清楚的听觉和视觉,那都是个梦而已。
大概只有身在梦中的人才会把梦当成真的吧。
回头看着空空的平整的床铺,还有上面整整齐齐叠好的被褥,林屿白心头涌上一股难言的低落。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办完退学手续,她就要永远告别这个床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