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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专属肖像册 “那我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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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嘉澍坐下后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他摊开的课本上。
书页空白处寥寥几笔的草稿,侧脸线条利落干净,眉眼鼻梁都是他熟悉的轮廓,甚至瞳孔都被他上了色。
“小裴?”裴嘉澍勾了勾嘴角,撑着脑袋看陈好拿着黑笔补细节,喉间低低溢出一声笑,“这画的是我?”
陈好反应过来他刚刚把“小裴”写在画旁边了,就算被发现他也不能藏,要是藏的话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如坦坦荡荡,张开给他看,问他:“怎么样?”
“那我怎么样?”裴嘉澍问。
话题跳的过于快,陈好愣怔一瞬,抿抿嘴唇干巴巴道:“啊?你…你挺好的吧。”
“嗯?”裴嘉澍听到他的回答,眉眼弯弯,“我是问你觉得画的怎么样,没问你觉得我怎么样。”
呵呵,好有歧义。
陈好:“。”
“……随手画的。”陈好嘴硬,帽子往下压了压,微红慢慢爬上耳根,“谁让你长得……比较豪华。”
“是好画,不是豪华。”陈好硬着头皮改正。
不是,说啥呢。哪有说人长得豪华的,又不是装修房子。
这话听着像在夸人,又像是在敷衍。
裴嘉澍没拆穿,只微微倾身,靠近他留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声音压得很低,混着教室里淡淡的木质桌椅香和窗外飘进的淡淡蜂蜜香:“那就继续画,我不动。”
陈好:“……”
他干脆别过脸,假装认真看书,指尖还能感觉到创可贴的微微黏腻感。
早上碎杯子划过的地方已经不疼了,可裴嘉澍当时攥着他手腕的力度和那句近乎偏执的“别动”,却比伤口更清晰地留在皮肤上。
他琢磨过味来,裴嘉澍好像很怕受伤。
这人真的很奇怪。
所有的动作都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冷淡,不像是传闻中那块捂不热的冰,反倒是处处透露着人情味。
很有耐心,还有对受伤不一般的紧张。
上课铃很快响起。
潘老师走进教室,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微风拂过树梢,透过树叶的光斑覆盖在桌面上,斑驳陆离。
也许思念,是淡蜂蜜香的木槿。
念旧、重情。
裴嘉澍坐在旁边安静的望着陈好,一遍遍重复描摹他的眉眼,仿佛要把他的所有都拓印在脑海里,永远存档。
陈好本来想安安静静待在角落装透明人,可身边坐着显眼的裴嘉澍,这个一进校园就风靡校园网令人瞩目的存在,他想透也透不了,而且旁边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还一直落在自己的侧脸,不刺眼,但让他没法彻底忽略。
他强装镇定地听课,偶尔低头记着笔记,笔尖在纸上划过,不知不觉又在页边描了几笔。
陈好:“……”
再这么下去,整本书都要变成裴嘉澍专属肖像册了。
他的画还挺值钱的,别被偷了。
他吸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不会真的是中邪了吧,并发症状是裴嘉澍以任何形态无知无觉无孔不入插入他的生活中。
撒把盐,撒把盐。阿门。
他悄悄侧头瞥了眼,松了口气,还好没被看见。
裴嘉澍戴着金丝边眼镜认真的看着讲台听课,阳光从窗缝斜进来,落在他眼睫上,投出一小片浅影,棕绿色的眼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透亮。
明明是一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可周身气场却莫名变得温和。
陈好心里那点怪异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这人……该不会对他有什么想法吧?
刚冒出这个念头,他自己先吓了一跳,连忙甩头把荒唐的猜测压下去。
呸呸呸,太自恋了,他又不是性缘脑,怎么好好地看谁都对他有意思。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们才认识没多久,连熟悉都算不上。
顶多就是、裴嘉澍人帅心善、呸、人好心善,对新室友比较照顾罢了。
可方知有那句“你小心一点”,又不合时宜地在脑海里响了一遍。
要命了,别瞎给人对号入座啊,明明说的不是裴嘉澍,他怎么还带入裴嘉澍,而且齐和光人也没对他怎么样啊。
都是好人,好人,好人。
陈好都要怀疑自己神神叨叨的能改行和神婆抢事业了,这才回国没几天就已经这么神经质,怪不得他爸妈不让他回来呢。
脑子里一直天人大战,组合拳大打出手。
一节课下来,陈好听得心不在焉,一边听艺术鉴赏,一边鉴赏身边这位行为诡异的金融系大佬。
直到下课铃响起,他才松了口气,飞快合上书就要起身。
手腕却被轻轻按住。
裴嘉澍的指尖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很稳,也很有占有感。
陈好被侵入的温度一烫。
“等一下。”他的声音依旧清冽冷淡,听不出情绪,“你的杯子碎了,放学一起去超市,重新买一个。”
陈好愣住:“不用了吧,我自己……”
“我陪你。”裴嘉澍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顺便……买点你能喝的。”
陈好一时没反应过来:“?”
裴嘉澍垂眸,想起那杯他一口没动的冰美式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不喝咖啡,总不能一直喝热水。买点甜的,喝了心情也能轻松点。”
陈好觉得他这话意有所指。
周围同学陆续起身离开,阶梯教室渐渐热闹起来,两人被夹在人流边缘,距离近得有些过分。
陈好手腕还被他轻轻按着,那点温度顺着皮肤往上爬,莫名让他心跳乱了半拍。
“……不用这么麻烦。”他小声挣扎。
“不麻烦。”裴嘉澍松开手,顺理成章地拿起他放在桌角的电脑,自然地挎在自己臂弯里,动作流畅得像是做过千百遍,“反正顺路。”
陈好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直接拿回来,又不那么礼貌。
好像拒绝了,反而显得他小题大做。
算了。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陈好不自觉放慢脚步,目光在路边的树上扫过,心里默默记着色调与光影,脑子里已经开始勾勒他要绘画的主题。
很柔和。
裴嘉澍侧头看他一眼,见他眼神飘远,也不打扰,只安静地陪在一旁。
直到陈好回过神,才随口问:“你也喜欢这些?”
“还好。”裴嘉澍淡淡应声,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不过你看着的时候,挺有意思的。”
陈好耳根微热,假装整理帽子随口问:“有什么意思。”
话是在反问,心里是希望得到肯定。
“很专注。”裴嘉澍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像全世界只剩下你和画。”
这话太直白,陈好一时不知道怎么接,干脆低头往前走。
这次他还真不是故意的,裴嘉澍打心底在夸陈好,不带任何撩拨意味。
陈好的反应倒是给了裴嘉澍很大鼓舞,但又很惊讶,没想到夸一句就到害羞的程度,真是小孩儿心性。
校园超市离教学楼不远,进门就是冰凉的空调风。
冷风吹散了点陈好的燥热。
裴嘉澍熟门熟路地带着他往餐具区走,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杯子。
陈好一眼就看中了一个带着小企鹅图案的陶瓷杯,和他碎掉的那个很像。
他刚伸手,裴嘉澍已经先一步拿了下来,仔细看了看杯口和手柄,确认没有瑕疵才递给他:“这个?”
“嗯。”陈好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两人都顿了一下。
其实他的杯子都是司绣君女士定制的,以往都是,但这次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却没阻止。
裴嘉澍先移开目光,转身走向饮品区:“在这等我。”
陈好抱着新杯子站在原地,就看见裴嘉澍在一排排饮料前驻足,目光认真地扫过配料表,挑了几款甜度适中、不酸涩的牛奶和果味饮料,甚至还拿了一盒蜂蜜柚子茶。
结账的时候,陈好刚要掏手机,裴嘉澍已经先一步付了钱。
“我转给你……”
“不用。”裴嘉澍提着袋子,自然而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新杯子,一起拎着,“赔你的杯子。顺便,算U盘回礼。”
陈好眨了眨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挑不出毛病。
走回宿舍的路上,阳光柔和了许多,风也变得清爽。
裴嘉澍忽然开口:“以后杯子放里面一点,别再放桌边。”
“知道了。”陈好小声应着,心里却悄悄泛起一丝暖意。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身边身形挺拔的人。
校园里的灯光柔和了他平日里清冷的轮廓,棕绿色的眼眸里盛着傍晚的光。
陈好在心里默默得出一个结论:裴嘉澍这人,哪里是面冷心热,分明是……对他格外不一样。
这次,他敢确定,是真的不一样。
保真!
陈好还是坚信,裴嘉澍是因为看中他帅,所以想和他对朋友,才特殊关照。
对!一定是这样。
陈好又给自己想通了,毕竟裴嘉澍根本不像是喜欢同性的样子。
到了宿舍楼底,陈好发现裴嘉澍没跟上他,转头看见他停留在门口,就那么看着陈好的背影,没打算上去。
陈好:“怎么不走?不回宿舍吗?”
裴嘉澍笑意漫过眼角,但又似有若无的压抑着情绪,哑着声音回道:“家里有事,需要回去一趟,周一就回来了。我看着你上去。”
陈好不好问别人的家事,只好点点头。
“早点回来。”
说完陈好才发觉不对,他又不是盼夫归家的小娘子,什么早点回来,说得好像很舍不得一样。
他自从和裴嘉澍接触之后,越来越神叨了。
只是舍友之间的关心,陈好默念。
而且还说不定和他的记忆有关,他关心他也是应该的。
没事没事,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