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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艺术鉴赏课 把人看成狗 ...

  •   陈好是被阳光晒醒的,他之前住的AB间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到新宿舍还没来得及买床帘。

      窗帘没拉严实,金晃晃的阳光透过来照在他脸上,晃得他眯起眼睛,刚坐起身就闻到一股浓郁的咖啡苦味。

      陈好不喜欢苦味,揉了揉鼻子。

      裴嘉澍坐在书桌前,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支钢笔,面前摊着的是厚厚的金融年报,他听到动静后转身,棕绿色的眼眸混着晨光的淡淡暖意,伸手指了指旁边的袋子,说:“醒了?给你带了早餐。东门的可颂还有冰美式。”

      陈好愣了一下。

      这不对吧,裴嘉澍对人这么温柔和善的吗?难不成他想错了?

      可能是吧,他也不是心理学专业的,分析得大概率会有偏差。

      他昨天搬宿舍的时候,随口跟方知有提了句,“国内的可颂没洛杉矶的那家好吃,也就东门那家味道还可以。”没想到裴嘉澍今天就给他买了。

      很神奇。

      旁边的季序凑过来,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我靠,裴嘉澍。你今天居然还给陈好带了早饭,还是学校外面的!我跟你认识少说也有八年了吧,你连瓶水都没给我带过!”

      裴嘉澍头都没抬一下,淡淡道:“你自己没腿?”

      季序第一次见到裴嘉澍是在一场宴会上,只记得裴嘉澍整个人很急切,像是在找什么人。在他印象里,裴嘉澍大概率是没找到的。他当时也是嘴欠,故意在裴嘉澍面前乱说话,说他要找的人早就不见了,没想到一句话就把小裴嘉澍激怒了,两个人抱打一团。挨了打的季序还不长心,继续招惹,两人也是不打不相识。

      齐和光坐在桌前,手里攥着笔,眼神黏在陈好身上,又飞快地移开,连大气都不敢出。

      陈好揉了揉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洗漱完思考半刻还是坐在自己书桌前发呆,还没习惯和别人共处一室。

      裴嘉澍起身,走到陈好旁边,把装早饭的纸袋往他面前推了推。“吃吧。”

      陈好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但他也饿了,不吃白不吃,慢吞吞伸手,含糊道:“谢谢。”

      手在纸袋里摸索可颂,指尖触碰到杯壁传来的凉意,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异样。

      他在美国生活了这么多年,也还是没能习惯喝咖啡,一点苦都吃不得。

      裴嘉澍倚靠在旁边的支撑柱一眨不眨眼地看着陈好吃东西,他吃相很好,一次一小口,很雅观,很具有观赏性质。裴嘉澍觉得自己就这样看陈好吃东西都能看一整天自娱自乐。

      陈好吃得有些干,没碰美式,而是拿着水杯准备出去接水,裴嘉澍很有眼力见的拿过自己的保温杯,“我这里有,早上刚接的热水。”看出了陈好的为难,又补充道:“新杯子,还没用过。”

      陈好怕麻烦,既然这样那他就不客气了,双手捧着自己的企鹅陶瓷杯等裴嘉澍给他倒热水。

      “谢谢。”他又重复了一遍。

      热水下肚,整个人都轻盈起来。陈好舒服的眯起眼睛,脑子里开始对下一副油画有了基本构思。

      “不爱喝咖啡?”裴嘉澍状若不经意间问,实则早就把陈好的一动一态尽收眼底。

      “喝了嘴苦。”

      陈好说完还咂巴两下,皱着眉像在回忆第一次接触咖啡时的情景。

      裴嘉澍轻笑,“小孩儿。”小宝宝才怕苦。

      裴嘉澍的声音太小了,陈好只听见了他鼻腔中发出的轻笑,很轻,传到他耳朵里像羽毛扫过,转瞬即逝。

      季序在一旁偷瞄,整个人魂飘浮荡的状态,他从来没见过裴嘉澍对一个人这么温柔过,不敢相信。

      难不成铁树开花了?季序心里想着还时不时瞟一眼互动的两人。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掺着夏季中不可多得的微风,油画既视感,鲜艳又有温度,还有丰富的感情投入。

      陈好总觉得,裴嘉澍对他,好像真的不太一样。

      说不上来,有种若有若无、若即若离的感觉,很有分寸的靠近,不会让人反感。

      刚开学,陈好的课还不是很多,等会儿有节艺术鉴赏公选课。现在时间还早,他打算收拾一下他凌乱无序的桌面,昨天太累了,脑子里都是裴嘉澍关于他失忆的事情,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陈好收拾东西的时候琢磨着要不要故意弄出点声响,他要看看裴嘉澍会是什么反应,“哐当”一个没注意被子掉地碎了,这还真不是故意的,他刚刚只顾着摆画材,没注意被子就在桌子边沿。

      他刚要蹲下去捡瓷杯碎片,“别动。”裴嘉澍的大声喝止,心里还想着试探的事,还没收回心神就被声音主人吓了一跳,手不小心划过瓷片凹凸不平的横切面。

      陈好愣愣地看着食指不断冒出的小血珠,刚准备含在嘴里,就被裴嘉澍拉了过去。

      “不用,小伤而已。”陈好动了动被捏住的手腕,“别动。”又一声,这次比刚刚的轻了一些,但又比刚刚的紧张多了一份执拗。

      酒精刚碰上手的那一瞬间,酥酥麻麻冰冰凉凉,除却七岁那年手掌上的割伤,他好久没受过伤了。

      割伤?他又看了看手指的新伤对比手掌的旧伤,看不出来什么,仍然觉得这个是用刀划开的。

      他当时才七岁,家里除了厨房,其他地方根本不可能有管制刀具,厨房都是阿姨做饭,他从来没进去过。

      一套逻辑分析下来,陈好还是没能找到蛛丝马迹,难不成不小心被石子划伤了?不像啊。这个伤口很平整,像是刀直接贯穿,但很庆幸,伤口不是很深,没有从掌心穿到手背,可能也只是堪堪一半。

      应该吧,他已经忘了当时有多疼,只是有时用力握拳时酸痛感会停留一阵。

      “伤口别碰水。”手指被贴上了创可贴,陈好看着它表情有丝诡异,他刚刚竟然想的是裴嘉澍在他身上贴了标记。

      好怪异。

      是个正常男人会想到吗?把人看成狗这正常吗?

      没事没事,我是画画的。偶尔不正常也能理解。陈好心里不断找补安慰自己。

      陈好又想起什么,试探着:“谢谢?”

      裴嘉澍闻言,背对着他收拾药箱的手明显顿了一下,“没事,下次小心点。”

      他看到陈好流血就忍不住紧张,实在没办法不管。

      陈好耸了耸肩,他真没觉得这点小伤有多么严重,太大惊小怪了,但刚刚裴嘉澍的紧张状态又不似作假。

      面冷心热。

      宿舍里一下子寂静无声,两道目光投来,见证着裴哥关爱新舍友的美好温馨场面。

      陈好一抬头发现宿舍里其他两人都盯着他看,大事不妙,他嘴角僵了僵,朝两人点了点头想要忽略对方的眼神。

      季序贱嘻嘻的,显然不打算放过他,“陈好,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我们裴嘉澍对一个人这么上心,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陈好打着哈哈,干巴巴辩解:“呃。裴嘉澍同学一直都人帅心善哈、哈哈哈。”

      没想到旁边的裴嘉澍临门插一脚,一本正经地问:“帅在哪。善在哪。”

      裴嘉澍就那么盯着他,仿佛要盯穿大地。

      气氛怪异起来,季序和齐和光交换了个眼神,陈好满脸疑惑还有一丝尴尬。

      他怎么还真问出来了,不知道这就是客套话吗?他不是中国人吗?客套话都不知道!

      “咳咳。”季序无中生有地咳嗽两声,给陈好解围,“这个宿舍哪个不是人帅心善?裴嘉澍你怎么好意思认的。”

      恰好陈好定的上课闹钟响了起来,陈好如释重负,转头拿上自己的书和电脑,挎在臂弯里就往宿舍外跑。

      “我上课了。”出于礼貌,出门前还是和舍友打了个招呼。

      陈好中签的艺术鉴赏课是潘老师的《艺术的启示》,他还蛮惊讶能选到这节课,潘老师的课可以说是校内顶流,难抢难中签,最多也就40%的概率,他的运气还是不错的。

      潘老师的课很火也很严,出勤率高达100%,严格的同时也很有趣,会布置一些小拍摄或者绘画作业,平常会有音乐、影视、戏剧鉴赏,这些都很符合陈好的兴趣。

      和天赋挂钩的事情,他每次都能做到最好。

      教室是那种很亮敞的阶梯教室,可以容纳上百人,陈好找了个接近后排角落不显眼的位置,他特地戴了个黑色帽子匿于人海之中。

      还没上课,陈好提前到了15分钟,刚刚宿舍那个情形太尴尬了,果然是他不尴尬别人就尴尬,他坐在座位上用黑笔无所事事的戳着课本,没一会儿一个棱角分明的侧脸就显现出来了。

      隐隐一个线条就把面部轮廓概括的淋漓尽致,线条粗细分明,流畅自然,轻重缓急,可见一斑,他的基本功很扎实。

      陈好刚准备添加一些人物细节,把书上的“小裴”刻画得更加细致,一道清冽干净的声音打断了思路。

      “这里有人吗?”

      帽子挡住视线,声音很好听,很熟悉。

      “没人。”

      一抬头熟悉的棕绿色对上视线,陈好呆住了,他怎么会在这,刚从宿舍躲过来,又在教室见到了。

      裴嘉澍看他那明晃晃的一脸“你怎么在这”的眼神,顺势坐下,摆正他快掉地的书,“我也选了潘老师的课。”

      “哦,好。”陈好想起什么,扫了一眼“大裴”的侧脸,对比“小裴”,越发肯定自己的技术,寥寥几笔复刻,画的简直栩栩如生、大师下凡、神笔陈良。

      给自己一通夸,要是方知有在的话,两人指定能一唱一和夸上天。

      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和方知有待得太久,臭屁得不是一星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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