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光》晓月孜

3、第 3 章 没想到

　　没想到云阳会问这个问题，倪凡书顿时变得十分紧张，眼睛慌乱的瞅着别处。

　　见倪凡书不回答她的问题，云阳反思了下自己，她这个问题确实问的让人有点无厘头，学校那么大，他凭什么要认识自己，于是她又换了个问题接着问。

　　“那你认识卫驰吗？他是我前男友。”

　　倪凡书听到这个人的名字，突然眼神变得冷冽，周身温度都凉了几分，说了句：“不熟。”

　　云阳仔细端详着倪凡书的表情，想看看能不能观察到一丝撒谎的迹象，但感觉他很真诚，于是作罢。

　　“哦，好吧。”云阳将牛奶喝完，拿起背包准备回家，“谢谢你的牛奶和糖果，我先回家啦，拜拜。”
　　“嗯。”

　　倪凡书站在咖啡馆门口，望着云阳的背影逐渐缩小，直到消失在转角处才回到咖啡馆里。然后将一楼关了灯，走向楼梯上了楼。

　　在地铁上，云阳回想着倪凡书说的话。他说和卫驰不熟，而且她感觉他不像是在骗人，她应该可以相信他的吧？

　　云阳换了个姿势靠在墙上，拿出手机给程雪仪发了条消息。

　　Sun：【雪仪，我今天问倪凡书了，他说和卫驰不熟，所以他来公司这边开咖啡馆应该和卫驰无关。】
　　程雪仪秒回消息。
　　Snow：【！！！】
　　Snow：【！！！】
　　Snow：【我的阳，你也太big胆了吧？你直接问他本人去了？】
　　Sun：【对啊。】
　　Snow：【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觉得他会承认他来这里和卫驰有关吗？】
　　Sun：【你想什么呢，我没有直接这么问他。我只是问他认不认识卫驰，然后他说不熟，仅此而已。】
　　Snow；【仅此而已？他就说了两个字，你就相信他了？】
　　Sun：【我觉得他应该不会骗人吧？】

　　Snow：【来，我跟你捋捋。你今天是第一次见他吧？】
　　Sun：【是啊。】
　　Snow：【他确实是认识你前男友吧？】
　　Sun：【没错。】
　　Snow：【那他为什么会向你说实话，而不是偏袒你前男友？】
　　云阳抿嘴思考了片刻，回复道：【你说的有道理。】
　　Snow：【所以！你！云阳！脑袋清醒点！】
　　Sun：【OK啦，我会保持谨慎的。】

　　第二天，云阳在公司写了一天的提案。到了下班时间，她想去“味浓语”买杯咖啡放松一下。

　　云阳走进咖啡店里，看到倪凡书正在背对着柜台做咖啡中。她也不着急，就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等着。

　　等倪凡书做好咖啡，准备给咖啡杯盖盖时，他用余光看到了云阳。他赶紧把手中的这杯咖啡打包好，递给正在等待的顾客。然后他冲着云阳点头打了个招呼。

　　倪凡书说：“还是喝榛果咖啡吗？”
　　云阳问：“今天天气不是多云也能喝到吗？”
　　倪凡书回答：“今天是晴天，阳光足，能喝到。”
　　云阳说：“好啊，那谢谢了。”

　　云阳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咖啡很快就做好了，倪凡书把它端到云阳面前。
　　倪凡书说：“请慢用。”
　　云阳点点头。

　　云阳无聊地刷起微博来。

　　她翻到自己一周前发的那条微博，文案写的是：好想念溪大图书馆楼下的咖啡馆啊！它可是我的精神补品！要是能开到公司楼下就好了，我就又能猛猛工作了。

　　下面只有程雪仪给她评论了，写的是：你想得美，那老头年纪那么大了，怎么可能会开分店，而且还是昭宁这么远的地方。

　　当时云阳只是无聊地发发牢骚，她其实也没想过咖啡馆真的能开到公司楼下。

　　她喝了一口咖啡，和她记忆中的味道如出一辙。她抬头看着正在忙碌的倪凡书，感觉这件事情实在太巧了。

　　如果他不是因为卫驰才来到这里的，难道是看见了她发的这条微博？可是不应该啊，他们之间互不认识，他凭什么会为了她的一句牢骚，就真的在她公司楼下开咖啡馆？

　　难道他是老板家的孩子？也不太可能吧。她去图书馆自习的时候，经常会买一杯咖啡带走，所以她和老板已经很熟了。她记得老板之前和她说过，他家的晚辈全是女孩。所以倪凡书不可能和老板有关。

　　云阳左思右想，都始终不肯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发生。

　　她翻看这这条微博的点赞名单，一共就三个人，有两个都是她的朋友，只有一个人是她不认识的，而且这个人还关注了她。于是云阳心里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会儿没有订单，倪凡书正躺在椅子上刷手机。

　　云阳走到他面前，尴尬地挠了下鼻子，“那个......倪凡书，我手机没话费了，能把你手机借我用一下吗？我想给我手机充个话费，等会儿我把钱转给你。”

　　倪凡书抬起眼睑看着云阳，耳环在白炽灯的照射下闪着银光。

　　“店里有wifi，账号密码都在墙上贴着呢，你自己连。”说完，倪凡书还扬起下巴，朝旁边抬了抬，示意云阳看过去。

　　云阳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连忙又编了个借口，“呃......我手机关机了，我想给我朋友打个电话，你能把手机借我用一下吗？”

　　倪凡书没说话，而是在抽屉里翻些什么东西，最后从里面提出来一条长长的充电线。

　　云阳尴尬地脚趾抓地，她伸手把充电器接过来，“谢谢......谢谢。”

　　“那个......”

　　“又想拿我手机干什么？”云阳的意图早就被倪凡书识破，她刚想开口说话，就被倪凡书一口堵了回去。

　　“我......”云阳犹犹豫豫地不敢开口说实话，但是倪凡书也不着急，就这样一直等着她，最后云阳破罐子破摔，直接说：“我想看你微博。”

　　“难道你不觉得这样很冒昧吗？”
　　“所以......能看吗？”
　　“你说呢？”
　　“能？”
　　“不能。”

　　“好吧。”云阳转身打算继续回到位置上坐好，结果却被倪凡书从背后叫住。

　　“喂，这就走了？不坚持一下吗？”
　　云阳委屈：“可是你不是都拒绝我了吗？”
　　“你答应我个条件，或许我就能让你看一眼。”
　　“什么条件？”

　　倪凡书故弄玄虚地托腮思考，“让我想想啊。”
　　思考片刻过后，倪凡书说：“加个微信吧。”

　　“就这？”云阳没想到原来就是这么简单的条件。
　　“想什么呢？怎么可能这么容易。”
　　“那还有什么？”
　　“帮我发个朋友圈宣传一下我的咖啡馆吧。”
　　云阳拍了拍胸脯说：“放心吧，没问题。”

　　云阳作势想要去拿倪凡书的手机，但倪凡书却抢先一步把手机举过头顶。
　　“你想干嘛？还没发朋友圈，就想先看我微博？哪有这种好事。”

　　“好嘛，那我先加你微信发朋友圈。”云阳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手机。

　　加上微信之后，云阳说：“你想发什么文案？”

　　“你能不能有点诚意？文案还要我帮你想？”
　　“切！”自己想就自己想，云阳瘪嘴腹诽。

　　云阳认真琢磨起来，最后她编辑了一串文案，写的是：新店开业！溪州大学校园里的同名咖啡馆，无论毕业还是没毕业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只要在昭宁的都可以过来捧个场啊。服务员是个超帅的小哥哥，来了不亏！

　　同时，云阳还拍了一张咖啡馆里的照片放在这条朋友圈里。

　　“诺，我发了。”云阳举起手机在倪凡书的面前晃了晃。

　　但是由于晃动的速度过快，倪凡书看不清上面的文字，于是他准备打开自己的手机看一下内容。

　　云阳有点做贼心虚，她立刻把倪凡书手里紧握的手机夺过来，点开微博查看他是不是给她点赞的那个人。

　　结果令她失望了，倪凡书并不是那个人，倪凡书的头像是一个太阳，而点赞的那个人的头像是一朵太阳花。

　　云阳把手机还给倪凡书，情绪略微有些失落。

　　“喂，我微博里有什么东西？你怎么还不高兴上了。”

　　云阳摆摆手，“没什么，只是和我心中想印证的结果不一样而已。”

　　手机重新回到倪凡书手里，他趁云阳注意力不在他身上，赶紧偷偷打开微信朋友圈，文案的内容让他惊掉下巴。他把手机屏幕展示在云阳面前。

　　云阳的目光聚焦在从天而降的手机上，她刚刚一直沉浸在自己又猜错的情绪中，把朋友圈这件事给忘了。现在这条朋友圈再次呈现在眼前，云阳才反应过来。

　　云阳机械式地回头看着倪凡书，尴尬地挤出一抹笑容。

　　倪凡书直视着云阳的眼睛，带有打量意味地说：“解释一下？什么叫来了不亏？”

　　云阳眼睛到处游走，就是不敢看倪凡书的眼睛，“那个......你长得帅，让大家饱一下眼福，就是不亏嘛。”

　　“我还有事，我就先走啦。”说着，云阳拿了包就逃也似地离开咖啡馆。

　　......

　　云阳接下来几天时间都投入到工作当中，很快就把纠结倪凡书为什么会在公司旁边开咖啡馆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云阳从是溪州人，从大学毕业后就留在昭宁。云阳在溪州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只认识在这里打工的舅舅一家，所以这一年多来，她一直都住在舅舅家。

　　某天晚上，云阳下班回来，发现屋里的灯全部是关着的，而且家里空无一人。按往常来说，这个时候家里正热热闹闹地准备一起吃晚饭呢。

　　“外婆。”云阳在客厅里喊了一句，等了几秒，发现没有人回应她。接着她又来到卧室里，也依然没有看见外婆的身影。

　　云阳感到很奇怪，现在已经这么晚了，外婆这么大年纪不在家呆着，她还能去哪儿？

　　云阳坐到沙发上，从兜里掏出手机，给舅舅拨过去一个电话。这通电话等了很久，直到快要自动挂断，对方才接通电话。

　　云阳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略显嘈杂，还能听到婴儿的啼哭声。

　　云阳小心翼翼地询问道：“舅舅。你和舅妈，还有外婆都去哪儿了呀？我回到家，发现你们都不在。”

　　电话里的声音慢慢变得安静下来，像是舅舅特地换了个地方说话。

　　舅舅说：“暖暖啊，你表嫂今天生了，我们一家人现在都在医院呢。”

　　云阳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手指攥紧冰凉的手机。

　　表嫂生小孩了吗？她在舅舅家住了就这长时间，为什么她连表嫂怀孕了都不知道。

　　“那恭喜表嫂和表哥呀。你们现在在哪个医院呀？我过去探望一下表嫂。”

　　“不用麻烦了暖暖，你外婆和表哥在这里照顾她呢，你就不要过去添乱了。”舅舅顿了顿继续说：“对了暖暖，你现在在家是吧？你在家里等会儿我，我马上回来有件事要和你说。”

　　云阳回了句“好”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云阳呆呆地望着地板，现在她的心里五味杂陈。她在这个家里已经很谨小慎微地生活了，但是现在舅舅还是不喜欢她吗？去看望表嫂怎么就成了添乱呢？

　　一个小时过后，舅舅自己一个人回来了。他看到云阳正坐在饭桌前，桌子上摆放了几盘新鲜热乎的晚饭。

　　舅舅换好拖鞋，去厨房洗了个手后走到云阳对面坐下。

　　舅舅自责地说：“都怪舅舅忘了告诉你了，我们刚才已经都在外面吃过了，这些饭菜你慢慢吃啊。”

　　云阳摇摇头表示没关系，“没事的舅舅，等会儿我自己吃吧。刚才在电话里你不是说有事要和我说吗？舅舅你说吧。”

　　“噢对，是有话要跟你说。”舅舅特地清了清嗓子，看着云阳说：“暖暖你来我们家也有一年的时间了，舅舅没有亏待过你吧？还帮你省了一年多的房租是不是？”

　　云阳点头。

　　“所以舅舅想跟你商量个事。你看，你表嫂今天生了个儿子，她以后出去还要上班，没时间带孩子，所以主要是你舅妈来带。 咱们这房子也不大，以后又要给孩子买书和玩具之类的，到时候这个房子就更挤了。
　　所以......我和你舅妈想着说是把你那个房间改成我孙子的玩具房。我找你就是想和你商量商量，你要不就搬出去住吧？”

　　话毕，这个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再次有声音响起。

　　云阳说：“还有其他事情吗？”

　　舅舅现在有点不太敢确定云阳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声音都有点结巴，“没......没有了。”

　　“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