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光》晓月孜

2、第 2 章 挺有缘的

　　挺有缘的？他说的是有缘吧？她应该没有听错吧。

　　她本来这趟过来就是打算碰碰运气的，没想到运气这么好。

　　“那谢谢了。我要去糖、少冰。”
　　“打包吗？”
　　“不用了，就在这儿喝。”

　　程雪仪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后，和云阳一起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没多久，男人就把咖啡做好了端到两人面前。

　　男人说：“请慢用。”
　　云阳说：“谢谢。”

　　云阳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这时，她的手机屏幕亮起，她看到是表姐发来的微信消息。

　　金小意：【你下班了吗？我半个小时后来你公司找你。】

　　云阳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半了。她起身再次来到柜台。

　　男人看到云阳站在面前，手心紧张地不自觉地握拳，“不好喝吗？”

　　“没有啊，挺好喝的。”

　　男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清了清嗓子说：“那你有什么事吗？”
　　“想问一下你们这里一般几点下班啊？”
　　“呃......还没想好。”男人思索了片刻，补充道：“看情况吧。”
　　“哦，好吧。”说完，云阳的眸子淡了淡，转身打算回到座位上。

　　男人看见云阳转身要走，立刻出声询问：“你有什么事吗？”

　　云阳闻声转过身来，“是这样的，我等会儿需要见个人，想直接约在你这里，所以想问问你们店几点打烊。”

　　“没事，你约吧。等你们聊完我再下班也行。”

　　云阳今天是第二次对这个男人感到震惊。“味浓语”现在好得也是个连锁店，难道没有规定的下班时间？按照刚才男人说话的意思，完全任凭心意，这也太随便了吧。

　　不过云阳表面上看着很平静，让男人发现不了一点她的小心思。

　　“哦，好的。那麻烦您九点的时候帮我再上一杯拿铁和一块香草蛋糕好吗？”
　　“好。”

　　云阳走回座位上坐好。程雪仪立刻俯身靠过来，声音极低地说：“阳阳！你难道不知道他是谁吗？”

　　云阳抬眼看着再次躺回躺椅上的男人，他的方向正好冲着她，手里正在玩着手机。

　　结果男人好像能感受到她炙热的目光一样，竟然抬眼和她对视上了。

　　云阳偷看被抓包了，尴尬地冲他笑了一下。

　　云阳思来想去，对这张脸是完全陌生的，于是她摇摇头。

　　程雪仪激动地说：“他是和你前男友一个篮球队的呀，叫倪凡书。你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云阳又努力回想了一下，说：“确实没见过他。”
　　“见没见过无所谓了。”程雪仪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难道就不感觉到奇怪吗？倪凡书为什么回来咱们公司旁边开咖啡店，为什么偏偏是你前男友的队友。”

　　听过程雪仪的一波分析之后，云阳确实感觉有点巧合。她的大学是在溪州上的，而她现在在昭宁，这可是整整隔着一千八百公里的距离。
　　“难道这个倪......”
　　“倪凡书。”
　　“倪凡书是我前男友派过来报复我的？”
　　“我也不好说，总之你留个心眼。”
　　“好，我会注意的。”

　　程雪仪把咖啡喝完之后准备回家，她对云阳嘱咐道：“阳阳，你再等一会儿，如果你表姐还不来，就赶紧走吧，别让你外婆担心。”
　　“知道啦，你快回家吧。”
　　“那明天见。”说完，程雪仪离开了咖啡店。

　　云阳独自坐在位置上，撰写着拍摄提案。

　　夜晚的街景在玻璃窗上流动，与映在窗上的侧脸交叠在一起，像梦一样不真切。忽然，一束由远及近的车灯照耀在云阳的脸上，是那般的迷人。

　　眼前这副画面，让倪凡书回想起上大学时最后一次见到云阳的场景。

　　云阳的大学前三年是在新校区度过，但是大四的时候，文艺学院的全体师生都搬到了老校区。而倪凡书所在的体育学院则是大学四年全部都在新校区。

　　大四的某一天，云阳突然回到新校区准备办一点事情。电梯到了，云阳走进来，站在右边，靠在透明玻璃上。这个时候，云阳的侧脸同样映在玻璃上。

　　从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起，倪凡书就看到了云阳。她面目表情地走进来，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他。

　　云阳就站在倪凡书身旁，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玫瑰花香，他心跳加快，不停地吞咽口水。

　　眼看电梯就快要到一楼了，倪凡书做了一次深呼吸，鼓起勇气对云阳说：“你还记得......”我吗？
　　“麻烦让一下。”云阳说。
　　“......好。”倪凡书侧身让云阳先走出电梯。

　　从那次过后，再一次见面就是时隔一年多的今天。

　　云阳的变化好像还挺大。大学时期脸部还有点婴儿肥，是棕褐色的法式波浪卷。
　　而现在是黑长直披发，颞侧留有两撮发须。脸部精瘦，好像还有点近视，正带着一副银框眼镜。一双杏眼，清澈又灵动。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九点钟。倪凡书将拿铁和香草蛋糕拿到云阳面前。

　　云阳抬头说：“谢谢。”
　　倪凡书说：“......”

　　倪凡书再次躺回椅子上，这个时间点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店里静得偶尔能听到云阳敲打键盘的声音。

　　在倪凡书的印象里，这好像还是他们俩第一次在同一空间里独处，虽然她根本就不认识他。

　　没一会儿，从外面进来一个女人。倪凡书也没有起身接待的意思，他猜到了她应该就是云阳要见的那个人。

　　果不其然，女人目的地明确地朝云阳走过去，并在她的对面落座。

　　云阳看到金小意来了之后，便把电脑关机放进背包里。

　　云阳把咖啡和蛋糕往前推了推，放到金小意面前。

　　金小意也毫不客气，大口地吃起蛋糕来，犹豫吃得太着急还噎到了，然后她又赶紧拿起旁边的拿铁大口喝起来。

　　云阳见状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纸巾递给金小意，“表姐，别着急，慢点吃。”

　　“你现在提醒我有什么用？”金小意一把夺过纸巾，并擦拭着嘴巴，“刚才怎么不早说，你是诚心想看我笑话吗？”

　　云阳淡淡地看着她，面对她这副无理的态度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似乎是早就习以为常。

　　“你怎么不说话了？”金小意斜了她一眼，“知道自己理亏了？下次早点提醒我，知道没？”
　　云阳无奈地说：“知道了。”

　　金小意开门见山，直接说出今天来的目的，“我想开家咖啡馆。你认识的人多，你去动用一下你的人脉，帮我物色个地段好一点的店铺。”

　　云阳不悦地皱眉。她大学刚毕业一年多，一毕业她就来现在这家公司当纪录片导演。她认识的全部是搞艺术这一行的，她上哪儿去认识餐饮这一行业的人啊？

　　金小意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情况，明明是自己懒得要死，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坐享其成，所以把这些破事全都甩给她来做。金小意真的是完全没有站在她的角度考虑过完成这件事情的难度。

　　云阳开口拒绝道：“表姐，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没有这方面的人脉，要不你还是......”找别人吧。

　　不等云阳把话说完，金小意就打断了她，“我说......你帮我找个好的店铺。你是没听懂我的话吗？”

　　接着，金小意又补充道：“你想要拒绝也可以啊。那你觉得你舅舅知道你拒绝我之后，他是会站在我这边，还是你那边？如果你舅舅不开心了，你觉得你还能在我家住的下去吗？”

　　金小意知道云阳的软肋，所以只要她一搬出她爸，她就敢笃定云阳会顺从。

　　“好，我答应你。”

　　呵，果不其然。
　　金小意鄙视地轻笑。

　　“那就辛苦表妹啦，还请麻烦你尽量快点哦。”说完，金小意把剩余的拿铁一饮而尽，准备起身离开。

　　刚走出没两步，金小意又倒退回来，补充了一句：“下次别给我点咖啡，存心让我晚上睡不着啊？”

　　“走了。”金小意踩小皮鞋，再次离开。

　　咖啡店里极其安静，即使倪凡书将手机声音外放，刚才两人的对话也基本都落入他的耳朵里。

　　倪凡书看到云阳双眼无神地盯着窗外，看上去没什么情绪。他倒了一杯热牛奶放到云阳跟前，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放到旁边。他一个字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回到老位置躺好。

　　云阳注意到他的这副举动，突然又想起下班那会儿她和程雪仪聊天的内容。

　　他叫倪凡书是吧，还是溪州大学篮球队的。这个人来到这里开咖啡馆到底和她前男友有没有关系呢？还是说真的是巧合？

　　云阳现在对他有点好奇，她也不绕弯子，直接走到倪凡书面前。

　　云阳说：“倪凡书。”

　　听到云阳喊出他的名字，倪凡书的眼睛亮了，这是他第一次听见从她口中说出他的名字。

　　“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知道啊。”

　　“什么时候知道的？”倪凡书小心翼翼地询问。
　　“就刚刚，是我朋友告诉我的。她说你是溪州大学篮球队的。”

　　倪凡书的眸子又暗了下去，说道：“我是溪大篮球队的，怎么了？”

　　“你认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