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 撕破脸皮
晨起拒做 ...
-
客厅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苏晚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看似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所有人的不满。
陈凯皱着眉，把手里的水杯重重往茶几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苏晚，你闹够了没有？不就是晚了点回家吗？你至于这么阴阳怪气的？我跟你说了，我跟客户吃饭，谈的是正事！”
他下意识地抬手松了松领带，动作间，领口处那抹若隐若现的口红印，在客厅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苏晚的目光像淬了冰，直直地盯着那处痕迹，没有像往常一样哭哭啼啼地质问，只是淡淡地开口：“谈正事，需要让苏曼给你整理领带，顺便留下个口红印？”
这话一出，陈凯的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地捂住领口，眼神躲闪，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你胡说什么！什么苏曼？什么口红印？苏晚，你是不是疯了？为了这点捕风捉影的事，你是不是故意想找事？”
“捕风捉影？”苏晚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彻骨的凉意，“你手机里苏曼发的‘凯哥，你领带歪了，我帮你整理’的微信，还有她朋友圈里发的‘跟陈总一起加班，辛苦啦’的合照，你以为我没看见？”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一把把小锤子，砸在陈凯的心上。
陈凯的脸彻底沉了下来，眼神里带着被戳穿的恼羞成怒：“你居然偷看我手机？苏晚，你还有没有点尊重？夫妻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了？”
“信任？”苏晚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嘲讽，“我给了你十年的信任，换来的就是你跟别的女人暧昧不清，彻夜不归？陈凯，你摸着良心说，这十年，我苏晚对你，对这个家，问心无愧。是你，把我的信任，一点一点都磨没了。”
旁边的张兰早就坐不住了，立刻跳了起来，指着苏晚的鼻子骂道：“你个不下蛋的母鸡，还有脸说？要不是你自己没本事，留不住男人的心，陈凯能跟别的女人走得近？我看你就是闲的没事干，故意找事！男人在外面应酬，逢场作戏而已，你闹什么闹？”
“逢场作戏？”苏晚的目光转向张兰，眼神冷得像冰，“妈，您也是女人，您知道什么叫逢场作戏吗？他跟苏曼手挽手去买情侣款的手表，他跟苏曼在朋友圈晒‘加班合照’，他跟苏曼聊微信聊到深夜，这些，都是逢场作戏？”
“够了！”陈凯猛地一拍茶几，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晚，“苏晚，你别得寸进尺！我跟苏曼就是普通同事，你非要往歪了想，那我也没办法！这个家，你要是不想过了，就直说！别在这儿阴阳怪气地恶心人！”
他以为，像以前一样，只要他一发脾气，苏晚就会立刻软下来，哭着道歉，说自己不该胡思乱想。
可这一次，苏晚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害怕的表情，反而缓缓地站起身，一字一句地说道：“陈凯，我想过了，这个家，我确实不想过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炸得陈凯和张兰都愣住了。
张兰最先反应过来，尖声骂道：“你不想过了？你不想过了去哪里？你一个黄脸婆，离了陈凯你喝西北风去？我告诉你，你别做梦了！想离婚，没门！你离了陈凯，什么都不是！”
陈凯也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苏晚，你别闹了，我刚才就是气话。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还有雨桐，你不为我着想，也该为雨桐想想吧？”
提到陈雨桐，苏晚的心还是微微抽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她看向一直缩在沙发角落，低着头玩手机的女儿，声音平静无波：“雨桐，你抬头看着我。”
陈雨桐被她的语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躲闪和不耐烦：“妈，你别闹了行不行？我爸都跟你解释过了，你非要揪着不放，有意思吗？你离了我爸，你能干嘛？你连工作都没有！”
看着女儿跟她父亲如出一辙的冷漠嘴脸，苏晚的心，彻底冷透了。
她不再看陈雨桐，目光重新转向陈凯和张兰，语气坚定得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我离了陈凯，能干嘛，不用你们操心。陈凯，我们离婚吧。房子是婚前财产，我不要，存款我只要属于我的那部分。雨桐，抚养权归你，我净身出户，只要跟你离婚。”
她的话像一把刀，直接切断了陈凯和张兰所有的退路。
张兰彻底急了，指着苏晚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你想离婚？我告诉你，没门！你想拍拍屁股走人，我们家可没这么好说话！你走了，谁给我们做饭洗衣，谁伺候我们？你别想跑！”
“伺候你们？”苏晚冷笑一声，“这十年，我伺候你们吃，伺候你们穿，伺候你们的衣食住行，我做的还不够吗？张兰，陈凯，你们摸着良心说，这十年，我苏晚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们给过我什么？尊重？关心？还是一分钱？”
她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的每一样东西，每一件都是她亲手添置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她打扫过的痕迹。可这些，从来都不是她的家。
“这个家，我受够了。”苏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从今天起，我苏晚，不再是你们的免费保姆，不再是陈凯的附属品，也不再是雨桐的出气筒。我要走了，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看陈凯和张兰那气急败坏的脸，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的房间里，只有一个旧衣柜，一张床，还有一张堆满了杂物的书桌。她打开衣柜，从里面翻出了自己当年的旧行李箱，把几件换洗衣物、几本书，还有她偷偷藏起来的几百块钱，一股脑地塞了进去。
她的动作很快，没有丝毫留恋。
陈凯跟了进来，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和不易察觉的慌乱：“苏晚，你别闹了，你要是走了，雨桐怎么办？你要是真的想离婚，我们也可以慢慢谈，没必要现在就走，你先冷静一下。”
苏晚头也没抬，继续收拾着东西：“我已经很冷静了。陈凯，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十年了，我不想再耗下去了。”
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身，看着陈凯，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陈凯，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办手续。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陈凯看着她冰冷的眼神，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恐慌。他一直以为，苏晚就像墙上的蚊子血，黏在他身上，怎么都甩不掉，可现在，这只他以为永远都不会离开的蚊子血，竟然主动要飞走了。
他下意识地想去拉苏晚的手，却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别碰我。”苏晚的声音冷得像冰，“陈凯，你脏。”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在了陈凯的心上。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低吼道：“苏晚！你别后悔！离了我，你哭着求我回来都没用！”
苏晚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拉着行李箱，走出了房间，走出了这个她生活了十年的牢笼。
身后，传来张兰尖酸刻薄的咒骂声，还有陈雨桐不耐烦的抱怨声，可她都听不见了。
走出那扇沉重的防盗门，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却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洒在她的脸上，照亮了她眼里从未有过的光芒。
她终于，自由了。
苏晚拉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她没有钱，没有地方去，身上只有几百块钱，还有一个破旧的行李箱。可她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高考报名的网站。
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她看着“高考报名入口”这几个字，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浅浅的、带着希望的笑容。
从今天起，她苏晚，不再是谁的妻子，不再是谁的妈妈，不再是谁的儿媳。
她只是她自己，苏晚。
她的人生，从这一刻起，重新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