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梓绯鱼

5、第 5 章 他们一

　　他们一前一后走到了护栏边，一时之间，静谧无言。历学思漫无目的乱看，视线避无可避看到了楼下昏黄的那抹光亮。

　　路灯下的飞蛾被光所捕获，不知疲倦地撞着灯罩。

　　“听说你今天逃课了。”宋晓文极力克制自己的语气，面色不虞。

　　他丝毫不意外，她会这么快知道。毕竟，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只要她不聋，就不可能不知道。

　　这一刻，他真的很羡慕历学思，有那么多人的关心他。

　　“逃课干什么去了，你还知不知道你是个学生……”宋晓文骨子里的控制欲作祟，她皱一下眉，似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过往，“算了，我不想多问，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虽然你的成绩不错，但是……”

　　等一会儿，他迟迟没有等来但是后面的内容。

　　宋晓文没话找话：“有空把你的字练一练，每次改你的作业都比别人的时间长些。”

　　历学思‘嗯’了一声，嘴上应了下来，至于他听没听进去就另当别论。他想起了下午答应老班的事，“班主任让你有空找她一趟。”

　　宋晓文蹙了蹙眉，“知道了。”

　　宋晓文凝视着他单薄纤瘦的背影，她忽然发现，不知不觉中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什么时候，他们走到了这一步，他不在像过去一样，把他的喜怒哀乐分享给她，而她也很少看到他在自己面前发自内心的笑了。

　　往事如昨日，历历在目。

　　“妈妈，你看我又考了一百分，老师今天又夸我了。”还没有宋晓文腿长的历学思举着试卷，满心欢喜地和她分享着喜悦的成果。

　　也只有这时，宋晓文才会更像是个妈妈，而不是教书育人的老师。她的脸上会挂着笑容，眸子带情，毫不吝啬溢美之词，“儿子，真棒，妈妈为你感到骄傲。”

　　而过去令她骄傲的儿子，和过去一样令她骄傲，但有些地方又有了些微妙的变化，成绩上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其他方面却以是天差地别，他学会了打架，学会了逃课，甚至她有时候都会想眼前的这个人是他的儿子么……

　　思绪开始滑向一个深不见底的渊底，宋晓文不敢接着往下想……

　　她收起了满腹惆怅，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推开那扇平时进进出出的门，停在了方娴跟前，一团漆黑的影子直勾勾地投在上面。

　　“宋老师，找我有什么事么？”方娴言语间，才突然想起宋晓文不仅是一班的语文老师，更是历学思的妈妈。

　　她一阵头疼，感情这小兔崽子答应的这么快，感情是有恃无恐。

　　她需他叫？宋晓文和她的办公桌虽说是隔得一南一北，但办公室总归就那么点地方，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方娴面对家长时的一肚子长篇大论，瞬间无的放矢。

　　她们都是搞教育的，什么都懂，不消多说。

　　一阵难以言明的缄默，在她们之间流转。

　　方娴组织了一下语言：“宋老师，我找你来是想跟你聊一下，关于历学思逃课的事……”

　　“我知道。”

　　“他死活不愿意说出逃课的理由，我觉得家长可以跟他好好的沟通一下，看看他是个什么情况。教育孩子的事你比我有经验，我也就不在你面前班门弄斧。”

　　听见方娴的最后一句话，宋晓文的脸色一变，沉了下来，比刚进来时，脸色还要难看三分。

　　方娴的话一下子精准戳到了她的痛处，人人都艳羡她教导出了一双优秀的儿女，儿子的成绩自是不用多说，从小到大，一直是第一，女儿的成绩就稍显逊色，因此，她难免对女儿不假辞色，但她没想到她的厉色会让女儿英年早逝。

　　方娴显然才想起这事，但说出的话和泼出去的水一样，终究是覆水难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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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承怀是从睡意中醒来的，一模一样的场景，满屋子的头齐刷刷望瞅着他，不过还是有一点不同的，他上了老师的黑名单。

　　一天“社会性死亡”两次，也是没谁了。

　　“这位同学睡的很香吧！”说话的人是个年近半百的小老头，一抬头三道褶。

　　小老头叹了口气，走上讲台，语重心长：“平常的课你们在下面玩手机、睡觉，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现在给你们期末考试的划重点，还和平时一样，是想着挂课重考吗？”

　　路承怀一脸无辜。

　　频繁的穿越，让路承怀有些无所适从，有事甚至分不清自己在哪一年。

　　晚上。

　　手机嗡嗡振动了几声。

　　路承怀睡眠浅，手机还没有响几下，他从床上醒来，宿舍里只有几缕月光直勾勾地映在他的床铺上。平时鼾声如雷的那位同学因为一点私人的事，没有回宿舍住，宿舍一片寂静，时不时响起几声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宿舍门轻声吱呀响了一声，路承怀带着未消的困意，哑声：“喂。”

　　“这么晚了还没睡？”郑继业习惯性提了一嘴，话说出口，才想起他们的关系根本用不上寒暄，“那天跟你聊完之后，我突然想起，他没出事前跟我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具体是什么我记不太清了，但他专门让我记了一个人名字。”

　　“是谁？”

　　郑继业从墨迹褪色的纸张上，依稀辨认，不知觉地读了出来，“祝——”

　　“祝正礼。”

　　“对，就是这个名字。”郑继业多问了一嘴：“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路承怀打着哈哈，“之前听他提过。”

　　郑继业没多想，“没什么事，这么晚就不打扰你了，我先挂了。”

　　“好。”路承怀说：“谢谢你！”

　　路承怀站在走廊边，眺望着不远处的万家灯火，神色漠然，眸中映射着点点微光。

　　萧瑟的冷风不断吹打在他身上，路承怀回了宿舍，躺回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陷入了沉睡。

　　——

　　历学思：“最近怎么样？”

　　郑继业：“

　　历学思：“如果未来有一个叫祝正礼的人找你问我的事，算了算了，还不一定呢？”

　　郑继业不解道：“你干什么说话说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