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糍粑公主与抓鸡将军》拾柒十七是十七

70、旧秘 “倘若他人

　　现下天色昏黄，凌义川领着时蘅并没有走向马车的方向，反倒来到了衔山书院，一到就发现玉儿已在门口等候。
　　时蘅不禁奇怪，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一点通？

　　“东西可有送到？”她还没有开口，凌义川却先一步问道。
　　玉儿点头，“已收到，凌大人放心。”

　　时蘅迅速察觉，凌义川这是又瞒着她做了决定，“你今晚要把我留在这？”
　　后者眼中闪过一瞬的心虚，“嗯，方才阿常传讯，王太监几日前已启程，明早应当就抵达玉濉了。”

　　闻言，时蘅觉着自己原本放松的心又一次紧张，并非因为没有心理准备，而是因为比想象中的快太多了，最主要的是她舍不得凌义川。
　　云溪的冬日并不太冷，很少能见到雪。京城虽远，但天气与玉濉十分相像，并不像是会早早下雪的地方。
　　要是要等到初雪，恐怕还要很久。

　　“你先进去吧，我会派人守护在左右，今晚暂且放心，明日途中也千万注意。”凌义川似乎真的打算就这么与她道别。
　　“你现在就要走吗？”时蘅说话的时候，眉头都要蹙成一团。

　　凌义川将她拥入怀中，凑近耳语，“明早王太监多半就到了，我若是留下，碰上王太监我可就不好交代了。”
　　时蘅刚开口还未发出声音，他又接着道：“不行，现下你我互不相识才能更好地设置圈套，直到我们关系的人越少越好。”

　　时蘅彻底没了声音，扁扁嘴，一双杏眼扬起水亮地盯着凌义川，“那你要记得给我寄信，要记得跟我汇报，还要记得想我。”
　　“好。”
　　凌义川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手帮她整理好头发，“回去吧，趁烧饼面枣还热着去跟冷二小姐分了。检查好要带的东西，早些休息。”

　　时蘅没出息地望了望玉儿，还是黏糊糊地不愿意离开凌义川的怀抱。
　　“乖。”
　　凌义川太过坚决，她也没有任何办法阻止或反抗，只能听从着走进屋中，最后一次与他道别。

　　衔山书院的大门“嘎吱”地合上，凌义川的身影被彻底阻隔在一墙之隔处。
　　一股怅然若失之感瞬间涌上心头，时蘅闭眼深深呼出一口气，笑着对玉儿说：“走吧，烧饼面枣还是热的。”
　　玉儿盯着她脸上略显僵硬的笑容，没有拆穿，配合着点点头。

　　彼时，冷清怜正在屋中书案前写着什么，听见来人的声音，手忙脚乱地把纸张藏了起来。

　　“咚咚咚”是玉儿敲打的门。
　　“冷二小姐，殿下回来了，带了烧饼面枣，还热着想与你分享。”她拔高音量说道。

　　“速速进来吧。”冷清怜边回答着，边起身迎接。
　　门被拉开，两人几日不见却如隔年，冷清怜小跑着过来抱住时蘅，满脸八卦，丝毫不在意后者手上的烧饼面枣。

　　“玉儿，你就在门口吧，我有些私密的话要与阿窈说。”冷清怜的视线未有一刻挪开，盯着时蘅还有微微肿胀的唇，越看越是兴奋。

　　“这里我留俩，还有俩给你和灵芷。”时蘅挽住冷清怜的胳膊，将装有烧饼面枣的袋子递给后者。

　　冷清怜接过后随手放在了桌上，随即满脸兴奋，单边嘴角勾起，邪魅一笑，“先说说看你这嘴怎么回事吧。”
　　时蘅一怔：不是都这么久了还没消吗？
　　有那么一瞬她都想原地挖个坑把自己藏起来，然而丝毫没有实施的机会，因为在她展露出心虚时，冷清怜已猛然凑近，“老实交代。”

　　时蘅一下午已经历两次此般的问话，第一次面对的是个孩子还比较好糊弄过关，这一次可是个大人，还是个极其喜欢八卦的。
　　她常常叹出一口气，眼神飘忽。

　　“凌义川亲的？”冷清怜见况，直接追问道。
　　时蘅点头，可又回想起自己回吻凌义川时的景象以及他被压在身下眼神迷离的模样，急忙摇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冷清怜摸不着头脑问道。
　　事实实在难以启齿，她看看冷清怜又低头躲闪，默默转过身去，“还是这样说吧。”

　　冷清怜见况愈发兴奋，为了吃上这一口瓜，什么姿势根本不重要，“快说快说。”
　　“起初我就是想再多听听他说话，结果他问我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想干的吗？”
　　“这个问题太突然了嘛，我一时间想不到。他说他有想干的事，我也就没多想。”
　　“谁知道他想干的是——”她说到这拉长尾音，还透露出几分为难。

　　“难道你不想？”冷清怜瞬间抓住重点，灵魂发问，完全直击时蘅靶心。
　　她的确算不上清白。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叹出，“也不是不想，就是没他那么的急迫……”她越说越是心虚，声音也跟着小了。
　　冷清怜憋着笑斜眼睨着时蘅的背影，亏得她现在瞧不见前者的视线，否则早羞得脸颊耳尖一片通红。

　　“看来攻势很猛嘛，你也……很配合……”冷清怜心中领会，故意放慢语调逗时蘅道。
　　仅此一句，时蘅的脑中立即回想起凌义川略带命令的“学我”，以及自己笨拙的回吻还有那句混杂着喘息，“义川，是这样吗？”
　　她浑身都变得僵硬，脸还是变得通红。

　　“好啦，不逗你了，我在你背后都瞧见你脸颊都红了。”冷清怜摆摆手，笑道。
　　然而某位被精准戏耍的小朋友，脸红到一时间压根无法消退，根本不敢回头。
　　冷清怜双手扶在她的肩头，用力将她转过身来，得到的就是一张红如灯笼低着头无处躲藏的时蘅。

　　“你怎么现在回来了？怎么一声招呼都不打？”冷清怜瞧见时蘅模样，一时间没能够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随即立刻装作正经模样问道。
　　时蘅悄悄还了她一个白眼，“他说王太监大约明早会到衔山书院，让我先回来，免得……我们的关系被发现。”

　　冷清怜听了理解地点点头，“确实需要避嫌，他的身份若是暴露于你于他都不好，一是报仇不便，二是对你掌权也不易。”
　　时蘅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半晌，她才反应过来，冷清怜具体说了什么，一双本就浑圆的眼现下被瞪得更加圆，“你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听此二问题，冷清怜一时间语塞，一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低声嘟囔道：“完了，说漏嘴了。”
　　时蘅兴师问罪着靠近，“老实交来吧。”

　　冷清怜一想时蘅与凌义川现下的关心，觉着应当是问题不大了，才缓缓开口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大约是在认识你的七日左右之前。”
　　时蘅一怔，这个时间比她想象中还要早上许多。

　　“此来话长，我其实早就认识凌渊了。远在他还没有凌义川这个名字之前，他父母健在的时候。”
　　“我第一次听见他的名字，见到他的时候，还是他爹娘深陷舆论之中时。届时我爹娘也尚在世，世人皆不信镇国大将军，只有我爹义无反顾，虽不知为何他如此坚定，但整个衔山书院都选择助力。”

　　“以寡敌众，胜近乎不可能。我爹心中堵着一口气领着书院中所有男丁习武上沙场，但毕竟是书生，武术不精，坚持没多久就彻底没了音讯。”
　　“衔山书院瞬间沦为笑柄，娘面对世人针对，即便再有骨气，可人要活。她不得不低头妥协认错，可她并不服气，整日郁郁寡欢，最终也病逝了。”

　　“管理衔山书院的重任一下便全落在了阿姊的肩头。虽我们曾低头退让，但骨气还在，我与阿姊一致坚定选择信任镇国大将军。”
　　“事后多次联系凌渊，才达成联盟，要清白，要他们血债血偿。”

　　听完，时蘅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信息来得太快。
　　难怪衔山书院基本上无男性……
　　她似乎应该展露出一系列的怜悯与同情，然而冷清怜并未将此一系列的事当做心头的痛，她神情自然，婉婉道来，坦然到就像是在讲述再正常不过的日常生活。

　　“你不难过吗？”
　　“以前很难过，不理解为何爹宁愿丢下我和阿姊也要奔赴那场必死的沙场。”冷清怜眼眸低垂，带着淡淡笑意，“现在理解了——朝政不公，百姓难得平安，则天下动荡。”
　　“世间正道需有人坚定不移、义无反顾，倘若他人不愿，我便挺身而出。”
　　她一字一句是时蘅前所未见的坚定，好似不是从前那个喜爱开玩笑不着调的人。

　　时蘅看着她的眼神愈发崇拜，倒是让她心生害羞，“别这么盯着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时蘅没有反应。
　　“烧饼面枣我留下了，你赶紧回屋收拾东西，早些休息吧。”说着她便把时蘅推出了房门。

　　时蘅眨眨眼，回头看向屋内，冷清怜眼疾手快地把门关了起来。
　　？就这么出来了？
　　她并没有继续追究，回到自己房间，看着满满当当的屋子越来越空，心中不舍愈发强烈，导致她眼睁睁地看着太阳从东边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