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不告而别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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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手指直直地指着时蘅，男人满脸的信誓旦旦，方才的胆怯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些注视着她的视线充满了不可思议与惊恐。
时蘅试图上前讲述情况，她每一步靠近，周围的人便吓得连退几步，留出一个安全的距离。
她的视线快速环顾四周，充满慌张，但这并非针对众人的视线，而是在寻找一个久久未现身的人。
时大田和郁桂香看着她神情中的不安越扩越大，安慰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们心中知晓她正在寻找的人不可能出现了。
时蘅张望着，可那般出挑的身姿，怎么也看不到。当她把每个人的脸都看过后，心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她来不及难受，自己就已经走到了孙老县令的面前。后者的脸上没有丝毫初见时的慈爱，反倒是一脸耀武扬威的笑。
“没想到你一个姑娘家家气性这么大。”
闻言，时蘅看向他。彼时孙老县令满脸皱纹的脸上多出与孙金宝相似的令人难受的压迫。
“难怪你敢拒绝我孙儿。”他脸上表情一僵，随即笑容瞬间消失，继续道：“幸好没有让你入门，否则——”他拉长语调，身体逐渐靠近。时蘅面色不改，只是嫌弃地后退半步。见状孙老县令，眼神充满杀气地微眯，说道：“家族不幸。”
语毕，他双手背在身后，悠悠转身，手指一勾，嘴里轻描淡写地吩咐了一句：“把人抓起来，人证物证已全。”
说着，周围的差役厉声应下，四五个人齐刷刷地向时蘅的方向跑来。那个她一直在寻找的身影却未出现，她无力反抗最终只能被抓住。时大田和郁桂香情况相似。
底下的众人也感受到了一丝诡异，平日里派人极慢的衙门今日却瞬间赶到，方才连线索搜寻都没多久，现下就这么定了罪。他们感觉奇怪，可是他们不敢说话，生怕祸连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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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连串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传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来者是连昭瑾。
“孙老县令怕是有些太着急了吧。”
他手上依旧拿着那把浅青色的扇子，走过来时神情悠然自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时蘅见了心一沉，立即去看他身旁的人，却依旧没有看到凌义川，反而看到了……庄书贤。
她惊得连连摇头，想要阻止他靠近，可下一秒嘴巴却被堵住，害得她只得“呜呜呜”地发声。
连昭瑾显然也注意到了她，注视着她，只是动作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她那颗悬着的心微微落下，可依旧忍不住地目光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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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昭瑾气定神闲地走到孙老县令面前，脸上不带一点的怯懦。
庄书贤小小的身躯，却意外地每一步都走得稳而不乱，那双小手紧紧握拳跟在连昭瑾身旁。他面色淡定地扫了眼时蘅，似是早已有心理准备，却在看到她满身的鲜血时，还是忍不住一哆嗦，视线很快又回到前方。
孙老县令见了连昭瑾，脸上的傲慢顷刻凝固，身段不禁放下，低着头弯着腰问候着，“连……大人怎么来了？”
连昭瑾依然一副上位者的泰然自若，本就高挑的身材自然而然之下生出更强的气场，居高临下地将目光洒在那人的身上。
“来看看旧友。”
语毕，他微微停顿，目光随后移向正被压着的时蘅身上。
孙老县令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最终看到了尽头的时蘅，想要开口的瞬间，又不敢继续说下去。
站在一旁的男子看不懂情况，大马金刀地插在了孙老县令和连昭瑾之间，指着时蘅对后来者道：“这位大人，您说的旧友是她吗？可是我看着她杀死了庄老婆子。”
语一出，连昭瑾抿嘴片刻后轻笑出声，带着点嘲讽和不以为然，“她就是我旧友。”他说着，处事不惊地领着庄书贤走到了时蘅身旁，小声温柔叮嘱道：“乖乖站在阿姊旁边。”下一秒，拔出时蘅嘴里堵嘴的布，手一拉便松开了绑住她双手的麻绳，快速打量了一遍，面朝大众道：“我可不这么认为。”
孙老县令找到了找补的机会，赶忙打起圆场。庄书贤被吓得连连后退，见况时蘅立即搂住了他，她不敢安慰，因为现在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她也只能期盼。
“把他拉过来。”连昭瑾的目光甚至一秒也没有停留在男人身上，随从便立马架着他跟在前者身后。
他走近屋内——众人的视角盲区，于时蘅而言却刚刚好。
“你所言当真？”
男人连连点头，坚定不移道：“是的，没错，我亲眼所见。”
连昭瑾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此时的模样却和凌义川给时蘅的感觉有些许相似，就好像她所认识知道的都只是表象。
“我真的看着那老婆子倒在了这丫头身上……”他刚想接着说，却似乎发现了些不对，立即改口道：“这丫头还满脸得逞，然后跑了出来。”
他完全把男人的话当成了耳旁风，自顾自地环顾房子一周，里面空得近乎家徒四壁，一眼便是底。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了还倒在地上的庄老婆子身上。
“此房子空荡，完全无处隐藏，即可排除屋内机关。我听今日孙老县令来得及时，想必即便有机关也早已被查获。”
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的孙老县令，注意到连昭瑾投来的目光，瞪了眼男人，随即赶忙连连点头。
“庄老婆子是被一箭穿喉而死，这毋庸置疑。”
“箭射出至穿喉需要多大的力量，尚且不提。但一旦能够穿喉必然力道不会小，按理说人应当顺箭射出的方向倒下。可你方才又说，庄老婆子倒在了时姑娘怀里，怕是和你认定的凶手有些出入。”
“再者……得逞的笑……怕是只能是完全编造，毫无可信度的证词。”连昭瑾说着说着，语速逐渐放慢，最终抬眸微笑着看向男人。男人被看得心虚到一改方才的信誓旦旦，立马低下头来。
前者早已料到，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极其轻地瞥了一眼孙老县令，神情里时刻散发着的温和消失，以命令的口吻厉声道：“还不放人！”
孙老县令端着的面子与自尊被摔得满地，也不管什么好看不好看，下令道：“怎么没有点眼力见，快放人啊！”
差役立马照做放了时大田和郁桂香。两人瞧了眼连昭瑾，点头感谢，后者眼神立马变得柔和作为回应。
孙老县令见连昭瑾不给什么正眼，又赶紧补了一句：“回去我一定好好培训。”
终于，连昭瑾给了他一个正眼，自上至下地把他打量了一遍，看着他的眼睛冷笑一声，别开眼神，“孙老县令，您还是给大家一个准音吧。”
孙老县令闻言却犹豫了，他的眼睛瞳仁左右摆动，满是心虚和淡淡的威胁。连昭瑾不语只是笑得更烈了，却是不怀好意的笑。
“孙老县令？”连昭瑾看似友好的模样试探着，实则全是催促。
孙老县令回过头来，似是豁出去了一般，大声喊道：“今日之案我们将彻查到底，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百姓闻言松了一口气，在差役的驱赶下，感觉怕是没什么戏可看了，才缓缓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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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蘅一路搂着庄书贤，四人的背影都是那般的镇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到家，庄书贤就再也忍不住地大哭起来，那双小手本就攥得很紧，此刻攥得更紧了，浑身没有了力气般瘫坐在地上。
时蘅搬了把椅子让他坐着，可是他不愿意。她心中看着心疼，于是自己坐了上去，把比同龄人体型小很多的庄书贤抱在了怀中，轻轻地安抚着。
天空被夕阳染得橙红，却有那么点像血色。每每时蘅一抬头看到那天空，都会联想到血泊中的庄老婆子，想起她的蛮横和刁难，却怎么也无法再恨起来。
那些突然浮现的一幕幕仍在她眼前反复重映，她的话语也伴随着一同回荡，使她无法停止思考。
前院的房间已经没有人迹，时蘅抱着庄书贤轻轻地摇，轻轻地擦着他的眼泪，但自己心里也难受得无处发泄。
她面对了事实——凌义川走了，是不告而别。
想起清明那天她问他的问题，他信誓旦旦地回复不会不告而别，现在看来无非是一时用来敷衍的话术。
-骗子。
-凌义川，你就是个骗子。
-一个言而无信的骗子。
她心里骂着，眼泪不禁在眼眶里打转，却为了在孩子面前维持一个可靠的形象而强忍着眼泪。
庄书贤在怀里不断地抽泣，身体在不断地高频颤抖。时蘅轻轻地抚摸着就像在抚摸自己情绪一般，慢慢地耐心地。
她再一次哼起小曲，悠扬静谧的音乐被轻轻哼起。
月儿明，草儿青。
小儿依在母亲怀。
水潺潺，梦漫漫。
小儿乖乖入梦乡。
……
庄书贤的眼泪慢慢止住，看向时蘅，不说话就安静地看着。
“你为什么总这样看着我？”
“你好像我妈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