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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凶手     这 ...

  •   这个问题似是无解的,像个阴魂不散的蛇纠缠着时蘅,霸占整段睡眠,直到太阳再一次从不远处的山头探出。

      窗外的阳光刚刚倾洒在屋梁,她便忽地惊醒,随后便怎么也无法再入睡。看着身边熟睡中的庄书贤,她决定轻手轻脚地离开。

      不知不觉中,她的脚步就来到了凌义川的房门前。此时,房门紧闭,里面没有一点动静,她忍不住往里探头看去,却又因为觉得自己多管闲事,停下了动作。

      她也不知道该去哪,就连爹娘也成了编织谎言的共谋,她在院前坐下。

      青石板路的行人依旧如常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可不同的是每一个投来目光的大娘都似眼里有话、不怀好意,甚至有些指着她议论。这些都是从前一口一个“时小娘”的邻里,可是她百口莫辩,是洗清自己还是揭穿老婆子,她连自己心里都没有个答案。

      她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等着天亮一点再亮一点。

      .

      时间过得很煎熬,夜间小雨在店门前积成的小水坑都消失了。

      时机到了。

      时蘅心中想着,便已经起了身。

      见她起身,原本在不远处指手画脚的大娘吓得后退几步,又见她所走的方向不对,心里偷偷松了口气,继续议论,下巴都抬高了些许。

      时蘅尽可能不去在意周遭的声音,奈何太多太响,不受控制地全钻进了她的耳中,磨着她的心。

      .

      时蘅一路走到了云溪村的另一头,在最边边缘处有一个很大的茅草屋子,白墙黑瓦,比时蘅家要大上两三倍。

      ——庄老婆子家。

      她的脚步在门口停顿片刻,随后深呼一口气,推开了栅栏门。

      院内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只是院子内太空,连把椅子都没有。

      屋内的庄老婆子听到动静,赶忙小跑着出来,浑身上下散发着下等人的恭维,脸上是客气的笑,低着头弓着腰,却在看到时蘅的一瞬间卡顿,脸上的神情变得极其复杂

      她僵硬着身体,警惕地四周观察一圈。

      时蘅明白她应该是看那群黑衣人是否跟来。

      庄老婆子见没有异常,速速两步上前,拉住了时蘅的手进了屋子。

      .

      屋内宽敞干净,亦如院子里一般一尘不染。

      时蘅环顾一周,屋内除了一张不大的草垫,和几个已经有些倾斜的家具,便无其他。

      “你怎么来了?”庄老婆子的语气是试探,掺杂着关心与担心。

      时蘅这才收回视线,看向她,“庄书贤跟我说了。”

      顷刻间,她卸下所有伪装,没有了前几日的蛮横无理,反倒满脸的愁思,无力地靠在了墙壁上,“害,这孩子,我都说了不要告诉别人。”

      时蘅看着她,心中不禁生起怜悯与心疼。

      明明村里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选中庄老婆子呢?家中就只有一老一少,怎么想也不算是明智的选择。

      “他们是怎么找到你的?”

      时蘅的一双杏眼水汪汪的,在昏暗的屋内犹如夜空中的明星。她静静地看着庄老婆子,却不禁感受到后者的纠结与为难。

      庄老婆子的视线不断在时蘅、屋顶和地板间徘徊,直到最后看了眼窗外后直视时蘅,满眼请求地轻声说道:“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时蘅不解,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帮我照顾好书贤。”庄老婆子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已然充斥哽咽。她眼里立即泛起泪花,又因为暴露软弱,赶忙挪开了视线,“书贤这孩子像他爹,人正直。娘又是城里姑娘,有文化,脑子聪明。”

      她说着叹了一口气,看向房间内唯一的草垫,“我个没文化的老婆子养不来。”

      “当年他爹非闹着要去参加什么玄雍之战,说什么要保家卫国,可是我们这小家的牺牲哪换得来家国平安?他心里清楚,我也阻拦过,可是他还是趁我不注意跑走了。”她说话的时候语气里的不是后悔,反而是骄傲是欣慰。

      “儿媳妇彼时正有身孕,也被他骗得留在了家中。这丫头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文化人,什么活都不会干。我那天下午去田里干活,让她自己在家蒸锅米填填肚子。我回来时天都黑了,她搬着把椅子坐在灶台前偷偷抹眼泪,嘴里嘟囔着,‘这米怎么蒸不熟?’又埋怨着,‘为什么不告诉我?’”

      庄老婆子讲着过去的事情,似乎太久没有人倾诉了,越说越多,声音里的哽咽也越忍越多。

      “全家都依仗着老头子的竹匾手艺,可是啊,我无福享受好日子啊。老头子病了,家里的牛全卖了,也见不得病好。”说到这,她的眼角终于忍不住滑落下两行泪,极度想要开口,可刚刚发出一点声音就颤抖到不行。

      屋内安静下来,时蘅静静地看着,眼眶也不受控制地变得红润。她知道后来的事,她不想让庄老婆子继续提伤心事。她刚准备开口,后者却抬头看向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眼泪顺着流淌到她的皱纹中,又无声地消失。

      “一晚,他说:‘别浪费钱了。’我以为是说我那天买回来给他补身子的猪肉。第二天就看到他飘在河里……”她的动作全部停止,看着窗外的天,似乎是想要和上天谈判,却久久未得到一声回复。

      “就好像心灵感应一般,我孩儿的死讯也送了回来,我连字都不识得……书贤出生了,可家里一点剩余的银两也没有。没过几天,儿媳妇又被她娘家的人接回了娘家,只甩了袋沉甸甸的钱袋子给我,里面全是石子,只有17文。”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就连流泪的力气都没有了。无力风干了她眼中的泪水,近乎剥夺了她浑身上下所有的生机。

      “近几日家里实在没钱了,已经揭不开锅,更别说钱粮。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得到的消息,硬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办一件小事。”她心虚地看向时蘅,后者脸上多了两道泪痕。

      “我不知道是什么,可是……可是……我还是贪了……”她低头后悔,平息片刻继续道:“我后来想要把钱还回去,可是他们又给了更大一笔钱,还威胁我。我不怕死,可是书贤还小,这孩子乖、聪明,不能死。”

      .

      一切都串联起来,时蘅看着庄老婆子,心仿佛被一双强有力的手狠狠地扭成了一团。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下一秒,庄老婆子双膝跪地,一个接着一个磕头。不论时蘅怎么阻拦都没有用,时蘅赶忙应下,“书贤,你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闻言,时蘅注意到了庄老婆子脸上一闪而过的释然,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一种不祥的预感随即而来。

      庄老婆子跪着磕了几个头才起身。

      时蘅看着庄老婆子与记忆中完全相反的模样,竟心疼得一时间说不出话。

      后者笑了,好像放下了一件沉甸甸的压着嘴角的物件。她再一次看向天,天依旧清澈,湛蓝。

      突然,她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立即回过身来。

      彼时的时蘅正伸手试图去整理她凌乱的头发,刚刚伸手,整个人就被推开。

      “小心!”

      她被吓得闭上了眼睛,近乎就在下一瞬,脸上被喷溅了大量液体,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她赶忙睁眼,就见庄老婆子面带笑容,一根箭彻底穿透她的喉部,嘴巴停留在“钱”的发声形状上,手拼尽最后一点力气从怀里拿出了钱。

      时蘅一瞬间完全不知所措,等她反应过来时,怎么叫怎么摇庄老婆子,怀里的人都没有了反应,脸上是静谧的笑,就好像陷入了一场甜梦。

      时蘅身上的粗布麻衣沾满了鲜血,眼里的泪水被吓得一滴也流不出来。她刚出门想要求救,不知何时门口已围满了人,他们大喊着,“杀人啦!杀人啦!”

      她顾不上那么多,一路狂奔到家。她下意识地先推开了凌义川的房门,然而被子已被折叠整齐,里面已空无一人。她又接着跑去找时大田和郁桂香。

      后两位见她这副模样吓得瞳孔骤缩,立即询问道:“发生什么了?”

      “庄老婆子……被杀了。”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

      时大田立马让她领着他们去往现场。

      等他们来到庄老婆子家时,衙门的人已经抵达。每人腰间佩着刀,在屋内寻找着线索。

      孙老县令满脸严肃,正在拷问一个男子——昨天吃糍粑后呕吐的那女子的丈夫。方才时蘅跑出来时,这人就在庄老婆子家门口。

      男人低着头,双手交叠垂在身前,看似畏畏缩缩的模样,正在陈述过程。

      随着时蘅的身影进入众人眼中,议论声戛然而止。孙老县令与男人注意到异常,纷纷投来目光。

      张大娘已然在人群中,也顺着众人目光看来。在看到满身是血的时蘅时,大脑瞬间空白,赶忙跑过来。她的手抓住时蘅的衣摆,指尖传来潮湿,整个人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一般。

      “她就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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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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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