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味的初夏》良言谢语

2、不一样的感觉 心好像跳了

　　林鹿发现，江澈这个人很奇怪。

　　说他高冷吧，他确实不怎么跟人说话。课间的时候，男生们三五成群地打球聊天，他就一个人坐在座位上，要么看书，要么写题，偶尔戴上耳机闭目养神。周围仿佛自带一层透明的屏障，把嘈杂的教室隔绝在外。

　　但说他完全不理人吧，又不对。

　　比如林鹿找不到橡皮的时候，还没开口，一块崭新的橡皮就被推到了桌沿。她抬头看他，他已经低头写题了，好像刚才那件事跟他没关系。

　　比如她忘记带英语笔记本，正对着空白的桌面发愁，旁边忽然甩过来一本没拆封的新本子。她小声说“谢谢”，他连头都没抬，只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再比如今天上午的物理课，老师讲的内容她听得云里雾里，课后对着习题册愁眉苦脸。江澈去接水了，桌上摊着他的笔记本。林鹿没忍住瞄了一眼——笔记做得工工整整，解题思路清晰得像教科书。

　　她偷偷翻了两页，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偷看？”

　　林鹿猛地缩回手，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江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手里端着保温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好看得不像真的。

　　“我、我没有偷看，”林鹿结结巴巴地说，“我就是……参考一下。”

　　“参考？”江澈嘴角微微上扬，“那参考出什么结果了？”

　　林鹿低头看了看习题册上她写的答案——第三题，她把牛顿第二定律的公式写错了，F=ma被她写成了F=am。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澈把保温杯放在桌上，弯腰凑过来看了一眼。距离忽然拉近，林鹿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洗衣液味道，有点像青草和阳光混在一起的气息。

　　“公式写反了，”他说，声音就在她耳边，“还有，第二题的单位换算错了，一千克等于多少克？”

　　“……一千克？”

　　“嗯，一千克等于一千克，你的答案写的是十克。”江澈直起身，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你初中物理是体育老师教的？”

　　林鹿涨红了脸。她不是学不会，她只是有点紧张——自从坐到江澈旁边，她就总觉得有一只无形的手掐着她的心脏，让她没办法正常思考。

　　“我、我初中物理是物理老师教的，”她小声反驳，“只是……今天状态不好。”

　　江澈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但他回到座位上之后，把笔记本推了过来，翻到了物理那一节。

　　“看完还我。”

　　林鹿愣了一秒，然后飞快地把笔记本抱过来，生怕他反悔。笔记本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认认真真地把解题过程看了一遍，在草稿纸上重新算了一遍。等她终于把那几道题弄明白，抬起头的时候，发现江澈正侧着头看向窗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微微颤动着。

　　他好像在笑。

　　林鹿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他该不会觉得她笨得可爱吧？

　　不不不，她立刻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高冷校草怎么可能会觉得她可爱？肯定是她自作多情了。

　　放学的时候，林鹿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她其实没什么要收拾的，就是不想走。同桌了一整天，她发现自己好像有点……不想跟他说再见。

　　但她又找不到理由留下来。

　　江澈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拉好拉链，站起来。林鹿以为他要走了，连忙也站起来，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江澈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林鹿的大脑飞速运转，终于憋出一句，“明天早上第一节是英语课吧？”

　　江澈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在问一个写在课程表上的问题。

　　“嗯。”他说。

　　“那、那明天的英语课，我要是再忘记带笔记本，你还能借我吗？”

　　话说出口，林鹿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是什么小学生级别的搭讪？

　　江澈看了她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是林鹿第一次看到他真正地笑，不是嘴角微微上扬的敷衍，而是眼睛里也带着光的、好看的、让人心跳骤停的笑。

　　“你每天都在忘带东西，”他说，“要不要我每天早上提醒你？”

　　林鹿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瞪大眼睛看着江澈，想从他的表情里判断这是客套还是认真。

　　江澈已经转身走了。他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来，夕阳的光落在他的肩膀上。

　　“走了，明天见。”

　　他说完就走了，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鹿站在原地，手里还抱着那本借来的笔记本。

　　“明天见。”

　　她在嘴里小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忽然觉得它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词语。

　　回家的路上，林鹿的手机震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备注只有两个字：江澈。

　　她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通过好友申请之后，对方发来一条消息。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拍的是明天的课程表。

　　底下跟着一句话：“贴在桌上，别再问了。”

　　林鹿盯着这条消息看了整整一分钟，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回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包，然后想了想，又发了一个“谢谢江澈同学”。

　　对方没有再回复。

　　但林鹿抱着手机走在路上，觉得初夏的风都是甜的。

　　她不知道的是，另一边，江澈靠在卧室的床头，手机屏幕还亮着。他看了一眼她的回复，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几秒，最终还是把手机扣在了床上。

　　耳朵尖，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