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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省城赴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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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营的日子在高密度刷题与默契磨合中飞速流逝，往日里针锋相对的氛围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旁人难以插足的默契。谢清然擅长逻辑推演与不等式放缩，陆寻精于构造模型与逆向解题，两人优势互补，任何刁钻难题摆在面前，都能在短时间内联手攻破。
周围一同集训的同学早已见怪不怪，甚至渐渐形成了一种共识——整个省内，能与谢清然、陆寻抗衡的人，还没有出现。就连带队老师看着两人并肩刷题的模样，都时常忍不住感慨，若是这两人早些放下隔阂，恐怕早就横扫各大竞赛赛场，无人能挡。
出发前往省城的前一晚，晚自习结束得比往常稍早。教室里的人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谢清然与陆寻。灯光柔和地洒在摊开的竞赛真题上，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清脆悦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少年人独有的清爽气息。
陆寻放下笔，伸了个懒腰，侧头看向身旁依旧垂眸演算的少年。谢清然睫毛纤长，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平日里清冷的气质在暖光下柔和了不少。察觉到目光，谢清然抬眼，眸中带着几分浅淡的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陆寻耳尖微微发烫，慌忙移开视线，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试卷边缘，“就是觉得，明天就要去省城了，有点……期待。”
期待的不是万众瞩目的赛场，不是遥不可及的全国第一，而是能与身边这个人，一同站在更高的舞台上，并肩迎战所有对手。
谢清然一眼便看穿了他未尽的言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却足够让陆寻心头一颤。“不用紧张，正常发挥就好。”他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安抚，“无论遇到什么，我都在。”
简单一句话，却像一颗定心丸，落进陆寻心底，抚平了所有焦躁与不安。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两人便背着装满竞赛资料的背包，在带队老师的带领下，踏上了前往省城的高铁。车厢里安静整洁，陆寻靠窗而坐，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绪起伏。曾经，他视谢清然为最大的对手，满心满眼都是输赢胜负，甚至因为嫉妒与不甘，刻意推开对方，闹到形同陌路。
而如今，他只想与谢清然一同前行，守住彼此的底气，在国赛的赛场上，绽放属于两人的光芒。
谢清然坐在他身旁，安静地翻看着错题集，偶尔会侧头，提醒陆寻注意休息。少年清冷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温和又清晰，让陆寻心头一片暖意。四个小时的车程，在两人偶尔的低声交流中，很快便结束了。
省城繁华喧嚣，竞赛考点设在一所重点高中校内，周围早已聚集了来自全国各地的顶尖竞赛生。一个个少年少女身着校服，神色或紧张或自信，步履匆匆地走进考点，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四起的紧张氛围。
办理完入住，休整片刻后，带队老师便带着两人熟悉考场。刚走到考点教学楼楼下，一道略显嚣张的声音便从不远处传来，带着几分挑衅：“我当是谁来了，原来是一中的两位天才。”
陆寻与谢清然同时抬眼望去。
只见不远处站着三个男生，为首的少年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傲气，正是去年全国竞赛的季军，来自邻省重点中学的江屹。此人实力极强，性格却极为张扬，向来目中无人，去年竞赛时，便与谢清然有过短暂的交锋，最终以微弱差距落败，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江屹缓步走上前，目光在谢清然与陆寻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听说你们俩在省内打得不可开交，怎么这次一起来了？该不会是抱团取暖，怕在国赛上丢人吧？”
他身后的两个男生也跟着附和，语气满是不屑。周围不少其他省份的竞赛生闻声围了过来，纷纷好奇地打量着对峙的几人。去年竞赛的榜单众人皆知，江屹实力顶尖，而谢清然虽未参赛，却早已凭借各大联赛的满分成绩，在竞赛圈声名鹊起，至于陆寻，也是今年杀出的黑马，三人相遇，无疑是巅峰对决的前奏。
陆寻眉头微蹙，刚想开口，谢清然便先一步上前，清冷的目光直视江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赛场之上，凭实力说话，口舌之争毫无意义。”
“实力？”江屹嗤笑一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去年我能拿季军，今年就能拿冠军，你们俩？不过是陪跑的罢了。尤其是你，谢清然，去年没敢参赛，今年怕是也没那个本事赢我。”
陆寻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与谢清然并肩而立，少年身形挺直，眼神锐利：“是不是陪跑，考场上见分晓。你大可放马过来，我们俩，从来不会怕任何对手。”
一左一右，两人身姿挺拔，气场相合，清冷与凌厉交织，瞬间便压过了江屹的嚣张气焰。
江屹看着两人牢不可破的同盟姿态，脸色微微一沉。他原本以为，谢清然与陆寻向来不和，即便一同参赛，也会各自为战，甚至互相掣肘，却没料到两人竟然如此齐心。这般默契，远比单独一个谢清然，或是单独一个陆寻，要棘手得多。
“好，很好。”江屹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那就明天考场上见，希望你们到时候，还能这么嘴硬。”
说罢，他便带着身后两人，转身愤然离去。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响起，看向谢清然与陆寻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与期待。谁都看得出来，这两人早已不是昔日的竞争对手，而是并肩作战的队友，此番国赛，必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别在意他的话。”谢清然侧头看向陆寻，轻声安抚，“江屹实力虽强，却心浮气躁，不足为惧。”
陆寻点头，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意：“我知道，有你在，我们一定不会输。”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笼罩着两人，少年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他们相视一笑，眼底皆是坚定与信任。
次日，全国竞赛正式开始。
考场纪律森严，监考老师神情严肃，来自全国各地的顶尖竞赛生纷纷落座，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到窒息的氛围。谢清然与陆寻的座位相隔不远，开考前，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已读懂彼此的心意。
试卷下发，密密麻麻的题目映入眼帘，难度远超省内竞赛，每一道题都堪称经典压轴，极具区分度。
开考铃声响起，笔尖落下，考场内只剩下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
前半程题目难度适中，谢清然与陆寻下笔飞快，思路清晰，节奏不分先后。可到了后半程，三道超难大题接连出现，尤其是最后一道几何与数论结合的综合题，题干复杂，逻辑缠绕，陷阱密布，不少考生看到题目，瞬间便面露难色，迟迟无法下笔。
江屹做到这道题时，也眉头紧锁，草稿纸写满了大半，却始终找不到解题的关键，心态渐渐焦躁，额角冒出冷汗。
而谢清然与陆寻，却在同一时间，捕捉到了题目的核心考点。
可就在这时，意外突发。
陆寻演算到关键步骤，突然发现自己构造的模型出现了细微漏洞，若是继续往下推导，必然会走入死胡同，瞬间卡壳。他眉头紧蹙，指尖用力攥紧笔杆，心跳骤然加快。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若是卡在这道题上，前面的题目即便答得再完美，也无缘顶尖名次。
就在他焦躁不已时，一道极轻的咳嗽声，从斜前方传来。
是谢清然。
陆寻下意识抬眼，恰好对上谢清然投来的目光。谢清然没有说话，只是用极轻的动作，指尖在草稿纸上轻轻点了两下，指向一个极易被忽略的辅助线切入点。
只是一个细微的提示，却如同醍醐灌顶。
陆寻瞬间豁然开朗，顺着那个切入点重新梳理思路，漏洞瞬间弥补，解题思路畅通无阻。而与此同时，谢清然在推导不等式时，也陷入了短暂的逻辑僵局，陆寻察觉到后，不动声色地将草稿纸微微侧过，露出自己简洁的构造步骤。
两人全程没有任何言语交流，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对视，仅凭极致的默契，便完成了无声的救场。
一个补全漏洞，一个点破思路，两条不同的解题路径，完美契合，精准直击题眼。
考场之上，旁人尚且自顾不暇，唯有他们，在紧张的竞赛中，依旧能心系彼此，互为依仗。
当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两人同时停笔，从容地合上笔盖，交上试卷。
走出考场，阳光正好。
江屹面色惨白地跟在后面，看到从容淡定的两人，眼神复杂，终究还是一句话都没说，黯然离开。他心里清楚，自己输了，不仅输在实力，更输在两人那份无人能及的默契与信任。
陆寻转头看向谢清然，眉眼弯弯，笑意明媚：“刚才，谢了。”
“彼此彼此。”谢清然眸中柔光闪烁，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从来都是一起的。”
风拂过少年人的发梢，带着盛夏的热烈与希望。国赛的结果尚未公布，但他们早已赢得了最珍贵的东西——棋逢对手的知己，并肩前行的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