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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王爷撑腰
男主冷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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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晚回到王府时,已是午后。
她刚跨进垂花门,就看见管家李福一路小跑迎上来,脸色比早上还要难看。
“王妃,出事了。”
苏晚晚脚步一顿:“怎么了?”
李福擦着额头的汗,压低声音:“陈侧妃来了。就在正厅坐着,等了一个时辰了,赶都赶不走。”
苏晚晚微微挑眉。
陈侧妃。陈家嫡女,当初太后赐婚时定的侧妃人选,若不是自己替嫁进来,这位陈姑娘本该和新娘子一起入府的。
“王爷呢?”她问。
“王爷在书房,说……”李福咽了咽口水,“说让王妃自己处理。”
苏晚晚听出这话里的意思。不是不管,是给她机会立威。
她弯了弯唇角:“行,我去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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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里,一个穿着玫红褙子的年轻女子端坐在客座上,身后站着两个丫鬟,排场不小。
陈玉贞,年十八,生得倒是标致,柳眉杏眼,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傲气,一看就是被家里宠大的。
她看见苏晚晚进来,没有起身,反而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微微一撇。
苏晚晚今日穿的是一件半新的鹅黄色褙子,头上只戴了两支素银簪子,看起来确实不像个王妃。她故意这样穿的,去铺子查账,穿得太招摇不方便。
但落在陈玉贞眼里,就成了“寒酸”。
“你就是替嫁进来的苏家二姑娘?”陈玉贞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慢。
苏晚晚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本妃现在是镇北王妃。陈姑娘若是记不住,可以多念几遍。”
一句话,不轻不重,却直接压了对方一头。
陈玉贞脸色微变,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好欺负的苏家庶女,嘴皮子这么利索。
但她也不是吃素的。陈家是京城望族,她从小就被当成王妃的苗子培养,哪里受得了被一个替嫁的庶女压一头?
“姐姐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陈玉贞换了张笑脸,语气却阴阳怪气的,“我就是替姐姐可惜。姐姐本是苏家嫡长女的替身,嫁进来不过是个摆设,王爷又那个样子……姐姐往后在这王府里,日子怕是不好过。”
“所以我今天是特意来给姐姐送些脂粉衣料的。姐姐若有什么缺的,尽管跟我说,我回头让管家送来。”
这话说得漂亮,实则句句带刺。
替身。摆设。王爷残疾。你过不好。
更狠的是最后那句——你要什么跟我说,我让管家送来。这是在暗示,她才是王府未来的女主人,苏晚晚不过是个临时住客。
苏晚晚听完,不怒反笑。
她放下茶盏,看着陈玉贞,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水:“陈姑娘的好意,本妃心领了。”
“不过有件事本妃很好奇——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跑到别人家里,对着王妃指手画脚,你爹娘知道吗?”
陈玉贞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
“还有,”苏晚晚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说本妃是替身、是摆设,这话是你自己想的,还是有人教你说的?”
“若是你自己想的,那本妃只能说,陈家的家教,也不过如此。”
“若是有人教你说的……”苏晚晚微微偏头,目光带着一丝玩味,“那这个人,是在害你。”
陈玉贞脸色涨红,猛地站起来:“苏晚晚,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庶女,替嫁进来的赝品!我告诉你,太后赐婚的侧妃是我,等明年我入了府,这个王府谁说了算还不一定!”
这话一出,身后的丫鬟吓得脸都白了,拼命拉她的袖子。
陈玉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微微发抖。
但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厅外传来。
“本王倒是想知道,本王的王府,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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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门口。
陆承渊坐在轮椅上,被侍卫推着进来。他穿着一件玄色暗纹锦袍,面色冷峻,那双深邃的眼睛像淬了冰,扫过陈玉贞的时候,陈玉贞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侍卫,还有一个面色紧张的小太监——那是太后宫里的人,今日来送中秋赏赐的,恰好撞上了这一幕。
小太监缩着脖子,恨不得自己没长眼睛。
陆承渊的轮椅停在正厅中央,他没有看陈玉贞,而是先看向苏晚晚。
苏晚晚站在主位旁,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风都吹不弯的竹子。
他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柔和,随即转向陈玉贞,那点柔和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陈玉贞。”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冷,“你方才说,这个王府谁说了算?”
陈玉贞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王、王爷,臣女不是那个意思,臣女只是……”
“只是什么?”陆承渊语气平静得可怕,“只是觉得本王的王妃不配管这个王府?还是觉得本王这个残废,不配当这个王爷?”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一把刀,插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陈玉贞浑身发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王爷恕罪,臣女不敢,臣女真的不敢……”
“不敢?”陆承渊冷笑一声,“本王看你好得很。未出阁的姑娘,跑到本王府上,对本王的王妃指手画脚、出言不逊,你陈家好大的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小太监,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正厅:
“今日本王把话放在这里,让京城所有人都听清楚——”
“镇北王府,只有一个女主人。”
“就是本王的王妃,苏晚晚。”
“谁要是敢对她不敬,就是对本王不敬。谁要是想替她管这个王府……”他的声音冷到了极点,“先问问本王答不答应。”
正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陈玉贞跪在地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连哭都不敢出声了。
苏晚晚站在一旁,看着陆承渊冷硬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个男人,明明对外人冷得像冰,可方才看她的那一眼,却带着温度。
她垂下眼,攥了攥袖口,把那股异样的感觉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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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渊说完,抬手示意侍卫。
“送陈姑娘回去。顺便告诉陈大人,好好教教女儿规矩,没教好之前,不要再出门了。”
这是变相禁足。
陈玉贞被丫鬟搀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虚脱了,脸上的妆哭花了一片,哪里还有刚来时的趾高气扬。
她被架着往外走,路过苏晚晚身边时,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等陈玉贞被带走,那个小太监也识趣地告退了。
正厅里只剩下陆承渊和苏晚晚,还有守在门口的李福。
陆承渊这才看向苏晚晚,眉头微皱:“她有没有伤到你?”
苏晚晚摇头,忍不住笑了:“王爷来得及时,她还没来得及动手。”
陆承渊看着她的笑脸,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
“你不怕?”
苏晚晚愣了一下:“怕什么?”
“怕她。”陆承渊目光沉沉,“陈家势大,你得罪了她,往后在京城不好做人。”
苏晚晚认真想了想,说:“怕。但怕也没用。她今天是来给我下马威的,我要是退了,往后就更没有立足之地了。”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陆承渊,眼神清澈又坦荡:“而且,我知道王爷会来。”
陆承渊眸色微动:“你怎么知道?”
“李福去请了三次,前两次王爷都没来,第三次才来的。”苏晚晚笑了,眉眼弯弯,“王爷是在等时机吧?等她话说得最难听的时候再出来,这样她才能记住教训,也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王爷是站在我这边的。”
陆承渊沉默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姑娘,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什么都懂。
她不是傻白甜,不是只会哭哭啼啼等着别人救的菟丝花。她有脑子,有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忍,什么时候该争。
而且,她信他。
信他会来。
“你倒是聪明。”陆承渊移开目光,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但耳尖微微泛红,“不过下次,不用等本王。你想怎么处置都行,出了事,本王兜着。”
苏晚晚眼睛一亮:“真的?”
“本王说话算话。”
苏晚晚高兴了,转身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陆承渊叫住她。
“去厨房!”苏晚晚回头,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王爷今天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得好好谢谢王爷。今晚给王爷做顿好的!”
陆承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站在门口的李福看见了,惊得差点咬到舌头。
王爷笑了?
王爷居然笑了?
他跟了王爷十年,头一回见王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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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苏晚晚亲自下厨,做了四菜一汤。
红烧肉、清蒸鲈鱼、糖醋藕丁、蒜蓉青菜,外加一碗鸡汤馄饨。
菜端上来的时候,陆承渊看着满桌子的菜,沉默了很久。
“怎么了?不合胃口?”苏晚晚有些忐忑。
“没有。”陆承渊拿起筷子,声音很轻,“很久没有人给本王做过饭了。”
苏晚晚心里一软,给他盛了碗馄饨:“那王爷多吃点。以后只要王爷想,我天天给王爷做。”
陆承渊抬头看她,眼神深得像看不见底的潭水。
“苏晚晚。”
“嗯?”
“你不用对本王这么好。”
苏晚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温柔又坦荡:“王爷对我也好啊。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护着我,我记在心里了。”
“再说了,”她眨眨眼,“你是我夫君,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陆承渊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夫君。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莫名地好听。
他没有再说话,低下头,把那碗馄饨吃得干干净净。
苏晚晚在旁边看着,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过。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安静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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