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替嫁 苏晚晚替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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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的盖头盖在头上，苏晚晚听见喜婆的声音：“王妃，该入洞房了。”
她攥紧了手里的帕子，耳边还回荡着临行前嫡母的哭诉：“晚晚，你就当救救苏家，你姐姐她死也不能嫁去王府啊……”
苏晚晚扯了扯嘴角。
人人都说镇北王陆承渊身残志坚，活不过三十。
可谁又知道，这桩婚事本就是苏家高攀。若不是太后念及旧情，轮得到苏家？
姐姐不愿嫁，那就她来。
横竖在苏家，她也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庶女。
喜婆推开房门，一股清淡的药香扑面而来。苏晚晚被搀扶着走进去，听见房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
洞房花烛夜，没有宾客喧闹，没有贺喜声声，安静得只听得见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
“站着做什么？”
一道冷淡的声音从床榻方向传来，低沉如冰，没有半分温度。
苏晚晚深吸一口气，抬手掀了盖头。
入目是一间宽敞却简朴的寝殿，红烛高照，映得满室通红。床榻上，一个男人斜倚在靠枕上，玄色锦袍衬得他面色苍白，左腿盖着厚厚的锦被，一双狭长的凤眸正冷冷地看着她。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物件。
陆承渊，镇北王，十六岁领兵出征，十九岁战功赫赫封王，二十一岁遭遇伏击双腿尽废，从此退居王府，再不问朝堂事。
这是苏晚晚来之前打听到的所有信息。
可没人告诉她，这个传说中的“活阎王”，长得这般好看。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即便坐在轮椅上，周身的气场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看够了？”
陆承渊的声音更冷了几分，薄唇吐出两个字：“滚。”
苏晚晚一怔。
她想过王爷会冷漠，会无视，会把她晾在一边，却没想到第一个字就是“滚”。
喜婆说过，新娘子不能被赶出去，否则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苏晚晚垂下眼，没有动。
陆承渊微微眯眼：“听不懂？”
苏晚晚福了福身，声音不卑不亢：“听得懂。但王爷，我是苏晚晚，替嫁而来。”
“替嫁？”陆承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苏家倒是好算计，嫡女不肯来，送个庶女充数。”
苏晚晚攥紧帕子，面上却不动声色：“嫡女庶女，都是苏家的女儿。王爷若觉得不够体面，大可以向太后请旨退婚。”
陆承渊眸色一沉。
这女人，胆子不小。
苏晚晚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但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轻易走。我不会打扰王爷，只求王爷护我苏家周全，往后府中琐事，我会打理得井井有条。”
顿了顿，她补了一句：“王爷放心，我不会肖想不该想的东西。”
她说的“东西”，指的是王妃的尊荣，或者……眼前这个男人。
陆承渊审视着她。
少女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大红嫁衣，身段纤细，面容娇美。一双杏眼清澈见底，眼神却比同龄人沉稳许多，没有畏惧，没有谄媚，只有一股不卑不亢的韧劲。
倒是有点意思。
“随你。”陆承渊收回目光，语气淡淡。
苏晚晚松了口气，转身就要退下。
“等等。”
她回头。
陆承渊没有看她，声音依旧冷淡：“以后府中大小事，你说了算。”
苏晚晚愣了愣，随即弯了弯嘴角：“谢王爷。”
她退出寝殿，轻轻关上门，靠在廊柱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从今天起，她就是镇北王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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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您怎么出来了？”
一个穿着绿色比甲的丫鬟匆匆迎上来，满脸惊讶。这是苏晚晚从苏家带来的贴身丫鬟，叫青禾。
“王爷歇下了，我不便打扰。”苏晚晚说得自然，“我的住处安排好了吗？”
青禾点头：“安排在东厢房，奴婢带您去。”
东厢房虽然不如正殿气派，但也收拾得干净整洁。苏晚晚环顾一圈，被褥是新的，桌上还摆着几碟点心，看来王府的下人做事还算周到。
“王妃，您饿不饿？奴婢去给您热点吃的。”青禾心疼地看着她。
苏晚晚确实饿了，从早上到现在，她只在花轿上偷偷吃了两块糕点。
“去吧。”她坐下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帮我找找府里有没有账本，我想看看。”
青禾瞪大眼睛：“账本？王妃您要账本做什么？”
苏晚晚笑了笑：“了解一下家底。”
青禾虽然不解，但还是应声去了。
苏晚晚独自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清冷的月光，心里默默盘算着。
嫁入王府，对她来说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在苏家，她是个不受宠的庶女，嫡母不疼，生母早逝，连婚事都是被当作替罪羊推出来的。可她从不怨天尤人，因为她知道，怨没有用。
有用的，只有脑子。
她从小就有个本事——算账快，看账本比看话本还起劲。苏家铺子的账目，她偷偷看过几次，发现了很多漏洞，但她从不说，因为说了也没人信她。
现在不一样了。
王爷说府中大小事她说了算，那她就真的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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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苏晚晚天不亮就醒了。
她没有惊动青禾，自己梳洗好，换了一件素净的鹅黄色褙子，往正殿走去。
既然嫁进来了，就要先摸清楚王府的情况。
还没走到正殿，就听见一个粗犷的声音：“王爷说了，谁也不见，你们都给老子退下！”
苏晚晚拐过回廊，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站在正殿门口，满脸横肉，正对着几个丫鬟小厮发火。
“这位是……”苏晚晚走上前。
魁梧男人转头看见她，上下打量一番，拱了拱手，态度却不怎么恭敬：“属下是王府管家，姓赵。王妃有什么吩咐？”
苏晚晚微微点头：“赵管家，我想见王爷。”
赵管家皱了皱眉：“王爷还没起，王妃请回吧。”
苏晚晚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那我在外面等。”
赵管家一愣，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王妃这么难缠，只好说：“那王妃随意。”说完转身进了正殿。
苏晚晚就真的站在门口等。
春寒料峭，早晨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得她脸颊发红。青禾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了，急得直跺脚：“王妃，您何必呢？王爷不见就不见，您回去歇着不好吗？”
“不急。”苏晚晚拢了拢袖口，“总要见一面的。”
等了大约小半个时辰，正殿的门终于开了。
赵管家出来，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外：“王妃，王爷请您进去。”
苏晚晚理了理衣裙，从容走进去。
陆承渊已经起了，坐在轮椅上，面前摆着早膳。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墨发用玉冠束起，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比昨晚好了些。
“什么事？”他头也不抬。
苏晚晚走到他面前，福了福身：“王爷，我想接管王府的账目。”
陆承渊抬起眼。
苏晚晚不闪不避：“王爷昨晚说，府中大小事我说了算。管事就要管账，账目不清，就没办法管。”
陆承渊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不是温暖的笑，而是带着几分玩味：“你倒是会顺杆爬。”
“不是顺杆爬，是为王爷分忧。”苏晚晚面不改色。
陆承渊放下筷子，靠在轮椅背上，打量着她：“你一个深闺女子，会看账？”
“会。”
“不怕累？”
“怕累就不来了。”
陆承渊沉默片刻，对身边的侍从说：“去，把账本拿来。”
侍从愣住：“王爷，那些账本……”
“拿来。”陆承渊的语气不容置疑。
侍从不敢再说什么，转身去了。
不多时，几个小厮抬着两大箱账本进来，堆在苏晚晚面前，像两座小山。
陆承渊淡淡道：“这是王府近三年的账目，你看吧。”
苏晚晚看着那两箱账本，心里倒吸一口凉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好。”
她蹲下来，随手翻开一本，看了几页，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陆承渊问。
苏晚晚合上账本，看向他：“王爷，王府每年的进项是多少？”
陆承渊没回答，旁边的赵管家抢先说：“大约五万两白银。”
“那支出呢？”
“也是五万两左右，收支平衡。”
苏晚晚摇摇头：“不对。”
赵管家脸色一变：“王妃这话什么意思？”
苏晚晚指着账本说：“我翻了几页，光是采买这一项，价格就比市价高出三成。王府的铺子租金，也比市面上低了四成。如果我没猜错，王府的产业应该远不止账面这些。”
赵管家的脸色更难看了。
陆承渊却来了兴趣，推着轮椅往前走了两步：“继续说。”
苏晚晚站起身，条理清晰地说：“粗略估计，王府每年的实际进项至少在八万两以上，但账面上只有五万两。那三万两，不知去向。”
正殿里安静了一瞬。
赵管家额头冒汗，结结巴巴地说：“王妃，您、您才看了几页，怎么能……”
“那就全部看完。”苏晚晚打断他，语气平静，“如果是我看错了，我向赵管家赔罪。但如果我没看错……”
她看向陆承渊。
陆承渊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不达眼底：“如果她没看错，赵管家，你知道后果。”
赵管家扑通一声跪下了。
苏晚晚没有再看赵管家，而是对陆承渊说：“王爷，给我三天时间，我把这些账本理清楚。”
“好。”陆承渊点头，“三天后，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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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正殿，青禾紧张得脸都白了：“王妃，您、您怎么一上来就查账啊？那赵管家一看就不是善茬，您得罪了他，以后在王府怎么过？”
苏晚晚却笑了，笑得轻松又自信。
“青禾，你不懂。”她看着远处的天空，语气笃定，“在这王府里，我最大的靠山不是王爷，而是我自己。只要我有用，王爷就不会让别人动我。”
“有用？”青禾不明白。
苏晚晚拍拍那两箱账本：“这，就是我的用处。”
她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快。
三天后，她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个替嫁而来的庶女，不是来混吃等死的。
她是来，翻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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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替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