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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护短 世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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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府青石板覆着薄尘,暖阳斜照,满院冷清。
江禹舟卸了世子仪仗,日日着素色锦衫,或坐院中煮茶,或靠廊下看云,垂着眼,敛尽周身锋芒。
袁哲立在阶下,低声回禀:“公子,二公子来了。”
江禹舟端茶盏的手一顿,抬眼,语气平淡:“让他进来。”
片刻,江玉赫带仆从踏入院子,一身织金锦袍,腰悬玉珏,手摇折扇。他扫过江禹舟的素衣,又环顾冷清院落,折扇敲掌心,嗤笑出声。
“昔日风光的世子,如今窝在这院子里煮茶,倒是会享清福。”
江禹舟垂眸吹开茶沫,语气平淡:“各安其命罢了。”
江玉赫猛地合上折扇,拍在石桌上:“兄长为了一个没家世没背景的江湖女子,抗旨、丢世子之位,还挨了廷杖,落得今天这个下场,都是自找的!”
他刻意加重“江湖女子”四个字,满脸鄙夷。
江禹舟攥紧茶盏,指节泛白,扯出一抹苦笑:“我不在乎她的身份,她比世子之位重要百倍。”
江玉赫气焰更盛,居高临下盯着他:“满京城都在笑话你为了女人自毁前程!趁早把那女人舍弃,去父皇面前请罪,不然你就一辈子困死在这!”
廊柱后的阴影里,林知棠攥紧拳头,眼底怒火翻涌。她刚从城西查案回来,本想找江禹舟说线索,撞见这一幕便躲了起来。
江玉赫羞辱江禹舟的话,字字扎在她心上。
她转身快步走进后厨,眼神冷厉。
后厨挂着侍女的粗布衣裙,林知棠快速换上,把长发挽成圆髻,抓了点灶灰抹在脸颊,压低布帽遮住脸。她拿起白瓷茶盏,冲上滚烫热茶,从袖中摸出一包泻药,指尖一捻,药粉悄无声息融进茶水里,不留半点痕迹。
林知棠端着茶盏,垂着眼,压粗声音走到院中:“二公子,请用茶。”
江玉赫骂得口干舌燥,看都没看她,不耐烦挥手:“放下。”
林知棠把茶盏放在石桌上,垂手退到一旁,帽檐下的目光死死盯着江玉赫。
江玉赫端起茶盏,一口饮尽,放下茶盏狠狠瞪着江禹舟:“兄长,我好心提醒你,不然往后日子有你好受的!”
说罢,他抖了抖衣袍,带着仆从趾高气扬地离开。刚走到府门口,腹中突然泛起绞痛,他只当是小不适,快步回了自己府邸。
府门关上,院子里恢复安静。
江禹舟瞬间敛去颓然,眼底只剩温柔笑意,抬眼看向廊柱:“阿棠,出来吧。”
林知棠摘下布帽,擦去脸上灶灰,快步走到他身边:“他那么羞辱你,你怎么忍得住!我在后面都快气炸了!”
江禹舟伸手拉住她,把她抱到腿上坐着:“不过是口舌之争,跟他置气不值当,他就是来看我笑话的。”
他从一开始就认出了她,一直配合着她演戏。
林知棠靠在他怀里,眼底闪过狡黠:“我可忍不了,我在他茶里放了泻药,让他回去好好受着,看他还敢不敢来欺负你。”
江禹舟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无奈又宠溺:“你呀,净胡闹。”
“他欺负你,我就得护着。”林知棠抬眸看着他,语气带着心疼,“我心疼你为了我,受这么多委屈,还要装成示弱样子。”
江禹舟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语气坚定:“有你在,我一点都不委屈。等事情了结,我们找个清静地方过日子,再也不受这些气。”
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满院阴霾尽数散去。
另一边,江玉赫刚踏进自家院子,腹中绞痛骤然加剧,疼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被仆从扶着一趟趟往茅房跑,折腾得筋疲力尽,半点嚣张气焰都没了。
林知棠忽然从他怀里起身,拿起桌上一张图纸递过去:“对了,你要的玉佩图纸我画好了,用了青碧色,像北疆的雪山,你看看。”
江禹舟接过图纸,指尖抚过纸上的纹路,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心头发软:“喜欢,你做的我都喜欢。”
他拉着她坐在软榻上,把手放进她掌心:“等玉佩做好,我天天戴在身上,走到哪都让别人知道,我是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