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假名士啊》水八角

4、几溺几饥 “明…

　　“明……明府……怎，怎么回事？”
　　林鸿看起来快碎掉了，整个人都带着哭腔。
　　“嘘——”
　　张舟示意林鸿和他一起下马，拉着他，藏在一旁的小树林中，二人仔细观察庄园大门处。
　　幸好古代没有空气污染，月光撒在大地上，虽比不上白昼，却也是不妨碍看清。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身影悄然闪过，脚步轻的几乎都听不到。
　　“嗯……”
　　张舟怕林鸿发出声响，赶紧捂住他的嘴。
　　本以为他会反抗一下，却没想到只是顺从的被张舟捂住了。
　　其实林鸿已经被香迷糊了——很清新的味道，像是在雨后的树林或草地上，十分上瘾，
　　【好舒服啊】
　　张舟没有注意到林鸿的异样，还在聚精会神的观察着。
　　在那一道身影消失后，几个瘦小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口，借着月光跑向远方——原来只是庄园的逃奴
　　“没事，没事，只是王氏的几个逃奴而已。不信你看。”
　　张舟放开林鸿，指着远处逃奴的背影说道。
　　“嗯？嗯！”
　　林鸿顺着张舟指的方向望去，脑子却还是那股清香，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只能听到什么“逃奴”之类的，下意识问道： “太守，我们要去追他们吗？”
　　“你傻啊！要不是这太原王氏太不当人，他们会冒着被杀死的风险当逃奴？就当没看见吧！”
　　“好了，我们也快去拜访吧。”
　　说罢，张舟再次策马前往庄园，林鸿也赶忙跟上，只是鼻尖似乎还残存着余香，引得他思绪万千。
　　二人来到庄园前，叩门许久方才有一老人前来。
　　其先是诧异门怎么还开着，见张舟、林鸿二人皆骑马而来，又带着武器，心中惊惧。
　　【此二人莫不是探得我庄园空虚，想来劫掠一番？！】
　　心中虽然有不好的猜想，但秉持着礼节，整衣之后，作揖行礼问道：“不知二位贵客，来我太原王氏所为何事？某为管家，尽可询问于我。”
　　张舟递上太守印信，说道：“某为新任太原郡郡守张舟，听闻不久前太原王氏曾派人前去接管军械库，因此前来拜访。”
　　那老者接过后，接着火光仔细查看了一番，便还了回去。
　　“未有之事，我太原王氏一贯守法，如何肯做这大逆不道之事，定是有人假冒，意图栽赃我等，想从内部攻破晋阳城。还望张太守三思。”
　　“未有之事？”张舟语气平静，见对方不愿承认此事，当即换了个话题，“可某来之时，见有数个黑影从庄园之中潜出，行迹颇为可疑，定是想要陷害你等。快带我去见家主，也好商议要事。”
　　老者面色微微一变，随即强装自定道：“定是几个奴仆深夜潜逃。乱世之中，不足为奇。”
　　张舟不顾他的阻拦，示意林鸿拦住老管家后缓步进入庄园——却见院内空旷，灯火稀疏，往日巡逻的人都没有，哪里有大族的样子。
　　“大宗恐怕早已离去了吧。”
　　看到这幅情景，张舟怎能不明白。
　　老管家沉默良久，最后苦笑道：“……不瞒太守，大宗早在月余前自关中大乱后便举族南迁，只留下些许旁支和我这个老头来看管庄园祖业。”
　　“这么说，那个提出要看管军械所的人，也是你们太原王氏的人了？只不过是旁系血脉？”林鸿问道。
　　“不必再问了！”
　　张舟制止了林鸿的询问，他来这里不是追究谁犯罪了，他是来劝说王氏迁入城内的。
　　“既然大宗已走，这庄园，守不得了。”
　　老者闻言大惊，忙问道：“太守这是何意！？”
　　张舟目光如炬，说道：“胡虏即将寇境，尔等留在这庄园内，不过是待死而已。不如迁往城内，一来可以勉励百姓，二来也可以暂时抱全身家性命。至于这庄园，就拆了吧。”
　　“此为祖产，安能轻动？”
　　老管家嗫嚅着嘴唇，不肯松口。
　　就在三人僵持之时，一道男声打破了平静
　　“福伯，答应太守吧！”
　　一位穿着软铠的男子不知何时到了这里
　　“太守，和石都尉争论的，就是这个人。”
　　林鸿凑到张舟耳边悄悄说道。
　　“太原王氏王安，字守衡，见过张太守。”
　　王安走到张舟面前，作揖行礼道。
　　“不必多礼。”
　　张舟微微抬手，将王安扶起，继续说道，“守衡既能出面，想必此地也能做得了主。”
　　王安苦笑一声，说道：“作主谈不上，不过是被留下收拾残局罢了。族中长辈南迁之时，只道关中将乱，却不曾料到北地竟会至此地步。”
　　他说到这里，目光掠过空旷的庄园，多少代人的心血，如今却要毁在他的手里了
　　“太守所言，安全然明白。庄园虽为祖业，即使现在可以保全，胡兵一至，恐怕也会毁于敌手。”
　　福伯叹了口气，还想再劝，却也知道无可挽回，因此不再劝阻。
　　“先前安欲接管军械所，一是为防止奸人作祟，冒充官兵，强占军械，二则是为自身安全，庄园尚有些许护卫和工匠，本想取些军械来用，不曾想惊扰都尉，还望太守见谅。”
　　王安向张舟行礼致歉。
　　“虚伪！小人！”林鸿暗骂一声，心里早就把王安扎了八百个窟窿了。
　　“哈哈哈，误会一场，误会一场——”
　　天色渐明，清晨的第一缕光打在张舟脸上，映衬着他更加丰神俊朗，如芝兰玉树般。
　　“不知守衡打算何时进入城内？”张舟试探性的问道。
　　“即刻启程。”王安秒懂，回复道。
　　就这样，张舟和林鸿在车架前面骑马开道，王安，福伯等人乘坐着专属的车架浩浩荡荡的从正门进入了晋阳城。
　　“来到是什么人？怎么这么大阵仗？”
　　“我听说是王氏一族。”
　　“王氏？！是那个太原王氏吗？他们怎么会……”
　　不知是谁在此时高呼一声：
　　“王氏入城了！”
　　“连世家都不走，这晋阳城定能守住！”
　　……
　　听着两侧百姓的惊呼，王安默默掀开马车的车帷，让人都能看到他，并命人展开代表着太原王氏的族旗。
　　随着一声令下，护卫将一面族旗缓缓展开。
　　旗面迎风而起，上面几个鎏金大字——太原王氏
　　“奉张太守之命，太原王氏入城，与诸位共守晋阳城！”
　　护卫一边展旗，一边高呼道。
　　【名望值+0.1】
　　【名望值+0.1】
　　【名望值+0.1】
　　……
　　张舟仔细观察过，似乎身份越高，名望值涨得数值越大，像顾云，当初直接给了他，一百个名望值，这还只是一个郡的主簿，如果自己能扬名天下，甚至皇帝都知道他的话……
　　就这样，车架一路被护送至太守府中。
　　太守府还有许多空房间，且张氏一族也早就南迁，城中只剩下了张舟，并无其他亲属。
　　正好可以用来给王安他们暂住。
　　至于张府，早就收拾出来划给流民中的老人和妇孺居住了。
　　“太守在任不过一日，晋阳城官员各司其职，百姓虽有惊惧之色，然能各守本分，诚当世奇才，虽管、乐在世，也不过如此了吧。”
　　王安是真的佩服张舟了，本以为是个和他一样被留下的弃子，没想到张舟是自愿留下的，还把晋阳城梳理的井井有条。
　　他不由得暗自思索道：
　　【莫非我这次压对宝了？】
　　与此同时
　　【叮！名望值增加50点】
　　系统播报声响起，张舟的笑容更真实了几分。
　　“都是下属们的功劳，我又有什么功绩。不过是尚贤而任之。”
　　张舟摆摆手，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真要是都让他决断，肯定要出大乱子。
　　“我听说，上古之世，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某昔日不信，今见明府，方知确有其事。”
　　“某怎敢同这些圣君贤主同列。”
　　……
　　“守衡，某欲拜你为郡从事兼典护如何？专门负责安顿入城的流民和城内治安。你可莫要嫌弃官小而推脱啊！”
　　张舟图穷匕见，他把王安请过来可不是为了供起来的，除了借用太原王氏这张招牌来提升自己的声望，安抚民心，还有更重要的作用。
　　【是马就给我跑起来，是驴就给我驮东西！桀桀桀……】
　　如果要形容张舟此时的心理状况，大概就是恶魔拿着小皮鞭的形状了。
　　“某怎敢推脱。”王安没想到这么快就成了张舟的下属，他还以为还得考教一番，“不知太守为官之道，下官也好在处理政务时，学习一二。”
　　张舟听闻，想起《孟子》里的一段话，说：“禹思天下有溺者，由己溺之也；稷思天下有饥者，由己饥之也；是以如是其急也。守衡能做到己溺己饥，就可以了。”
　　“谨遵明府教诲。”
　　王安整衣一拜，恭敬的说道。
　　就在张舟走后，王安还在思索着刚才的两句话，喃喃道：“己溺己饥……己溺己饥。”
　　不知想到了什么，精神一振，喊道：“福伯，将我们的部曲全部编入守军之中吧。”
　　“可是……”
　　王安摆摆手，严肃说道：“不必说了，晋阳城若是破了，再多的部曲也护不了你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