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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 ...

  •   第四十七章:孙德茂的证言

      律师协会的调查没有影响到程砚洲。他的陈述清晰、证据充分,调查组最终认定“无违规行为”。方远洲的投诉被驳回了。

      但郑志远的反击没有停止。

      他通过方远洲向法院申请了对孙德茂的“证人保护令”——不是保护孙德茂,而是限制孙德茂与程砚洲接触。理由是孙德茂年事已高,身体状况不佳,“不适合作为证人出庭”。

      “他这是在阻止孙德茂作证。”林深看完申请材料,气得把文件摔在桌上,“他怕孙德茂说出真相!”

      “他知道孙德茂是突破口。”程砚洲的声音很平静,“所以他要先封住孙德茂的嘴。”

      “那怎么办?”

      程砚洲沉默了一会儿。“孙德茂的身体确实不好。上次我去看他,他一直在咳嗽。就算没有保护令,他能不能撑到出庭都是问题。”

      林深的心沉了一下。“那我们就这么放弃了?”

      “不。”程砚洲看着他,“孙德茂不是唯一的证人。”

      “还有谁?”

      程砚洲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深面前。“当年的鉴定人。”

      林深打开文件,快速看了一遍。当年那个案子的关键证据是一份“笔迹鉴定报告”,鉴定结论称程砚洲父亲签署的一份文件“系伪造”。正是这份鉴定报告,成了定罪的核心依据。

      “这个鉴定人还活着?”

      “活着。退休了,住在老家。”程砚洲说,“方远洲查不到他,因为他改了名字。但我知道他在哪。”

      “你怎么知道的?”

      “我父亲在监狱里的时候,给一个狱友写过信。那个狱友出狱后,辗转找到了这个鉴定人。”程砚洲的声音很低,“鉴定人说他当年是被胁迫的。有人让他做伪证,他不敢不做。但他保留了当年的原始鉴定记录——那份记录可以证明,真正的鉴定结论是‘无法确定真伪’,而不是‘系伪造’。”

      林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那份记录还在吗?”

      “在。鉴定人说,他留着那些东西,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还自己一个清白。”程砚洲看着林深,“但他不敢主动站出来。因为他害怕。那些人能胁迫他一次,就能胁迫他第二次。”

      “那你怎么让他站出来?”

      程砚洲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

      林深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酸涩。程砚洲——那个永远知道怎么做的程砚洲——又一次说了“不知道”。

      “我去找他。”林深说。

      “不行。”

      “程砚洲……”

      “我说不行。”程砚洲的语气不容置疑,“太危险了。郑志远知道这个鉴定人的存在,他一定在盯着。你去找他,等于送上门。”

      “那你去就不危险了?”

      “我比你更危险。”程砚洲说,“我去的风险更大。所以……我们都不去。”

      “那谁去?”

      程砚洲没有回答。

      林深忽然明白了。“你要让别人去。谁?方远洲会不会已经……”

      “方远洲不知道鉴定人的存在。”程砚洲说,“郑志远也不知道。知道这个人的,只有我和那个狱友。而那个狱友……”他停了一下,“三个月前去世了。”

      林深倒吸了一口凉气。“所以你是唯一知道鉴定人下落的人?”

      “是。”

      “那你打算怎么办?”

      程砚洲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深。

      “我在等。”他说。

      “等什么?”

      “等郑志远犯错。”程砚洲的声音很轻,“他越急,就越容易犯错。他越犯错,我们的机会就越大。”

      林深看着程砚洲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巨大的不安。

      “程砚洲,你在瞒着我什么?”

      程砚洲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林深。

      “没有。”

      “你在骗我。”林深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每次有事瞒着我的时候,都不敢看我。你现在就没有看我。”

      程砚洲的目光落在地板上。

      “林深……”

      “你看着我。”林深捧住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程砚洲,你答应过我的。不再一个人扛。你现在在做什么?”

      程砚洲的眼眶红了。

      “方远洲找过我。”他说,声音很低。

      林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他找你?什么时候?”

      “上周。他来律所,在我的办公室里。”程砚洲的声音很平,但林深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颤抖,“他说,郑志远愿意做一个交易。如果我不再追查那件事,他可以……帮我父亲正名。”

      “帮你父亲正名?”林深愣住了,“怎么正名?”

      “出一份声明,说我父亲当年的案子是‘证据不足’被错判,不是‘事实不清’。”程砚洲的声音很冷,“但不会承认任何人有过错。不会追究任何人的责任。只是……让我父亲的名字干净一点。”

      “这不是正名。这是封口费。”

      “我知道。”

      “那你答应了吗?”

      程砚洲看着林深。“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林深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那里面燃烧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火焰。烧了很多年、从来没有熄灭过的火焰。

      “你不会。”林深说,“你不会用你父亲的冤案做交易。”

      程砚洲的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个笑容没有到达眼睛。

      “所以方远洲走了。他说,他会用别的方式让我停下来。”程砚洲伸出手,握住了林深的手,“林深,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很难。”

      林深反握住他的手。“我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程砚洲低下头,吻了吻林深的手背,“但我怕。”

      “怕什么?”

      “怕你因为我而受伤。”

      林深看着程砚洲,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他那张永远不肯放松的脸。他踮起脚尖,吻住了程砚洲。那个吻很深,很重,带着一种“不管前面是什么我都陪你”的决绝。

      程砚洲回应着这个吻,手臂收紧,把林深整个人箍在怀里。林深的手指插进程砚洲的头发里,感受着他发丝的柔软。

      他们吻了很久。久到嘴唇发麻,久到忘记了时间。

      分开的时候,程砚洲的呼吸急促,眼眶微红。

      “林深。”

      “嗯。”

      “不管发生什么,你记住——我爱你。”

      林深的眼泪掉了下来。这是程砚洲第二次说这三个字。第一次是在黑暗中,像是偷偷说出来的。这一次,是在灯光下,看着林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出来的。

      “我也爱你。”林深说,“所以你不许一个人扛。你听到了吗?”

      程砚洲点了点头。

      林深不相信。但他没有说。他只是抱紧了程砚洲,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程砚洲的手臂收紧,下巴抵着林深的头顶。两个人在办公室里拥抱着,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但在这个房间里,只有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林深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说:程砚洲,不管前面是什么,我都陪你。哪怕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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