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 ...
-
第四十六章:方远洲的邀请
方远洲约林深吃饭。
消息是温宁转达的。“方律师的助理打电话来,说方律师想请林深吃个饭,聊聊法律实务。”
林深看着那条消息,眉头皱了起来。“他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不知道。”温宁耸耸肩,“可能是看上你了?你在法庭上怼了他好几次,他反而对你感兴趣了?”
林深觉得不对劲。方远洲是郑志远的律师,而郑志远正在和程砚洲打一场你死我活的仗。在这个时候,方远洲请他吃饭,绝对不是什么“聊聊法律实务”。
他去找程砚洲。
“方远洲约你吃饭?”程砚洲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嗯。说是‘聊聊法律实务’。”
“他在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你和我的关系。”程砚洲的声音很冷,“他想知道,你是不是我的软肋。”
林深的心沉了一下。“那我去不去?”
程砚洲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去。”
“去?”
“去。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不管他说什么,不要透露任何关于郑志远案子的信息。如果他问起我们的事……”程砚洲停顿了一下,“你自己决定说什么。”
林深看着他。“你让我自己决定?”
“你是成年人。”程砚洲说,“我相信你的判断。”
林深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晚上,林深去了方远洲约的那家餐厅。
在一家高档日料店的包间里,方远洲已经到了,正在喝一杯清酒。他看到林深进来,站起来,笑着伸出手。
“林助理,感谢赏光。”
“方律师客气了。”
两人坐下。方远洲给林深倒了一杯酒,然后开始聊法律实务——最近的判例、司法解释的变化、诉讼策略的调整。他聊得很专业,很有见地,林深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酒过三巡,方远洲的话锋开始转了。
“林助理,你跟程律师多久了?”
“大半年。”
“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跟着程律师工作。”方远洲晃着酒杯,目光落在林深脸上,“他是个很难相处的人吧?”
林深笑了笑。“还好。他对工作要求严格,但对事不对人。”
“是吗?”方远洲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我听说,他对你……不太一样。”
林深的心跳加速了,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方律师听谁说的?”
“业内有些传闻。”方远洲没有正面回答,“说程律师对他的助理格外照顾。加班送回家,周末一起加班,连出差都要亲自安排。”
林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借着喝酒的间隙稳了稳心神。
“方律师,程律师对团队里每个人都很好。只是他不喜欢表现出来。”
“是吗?”方远洲笑了一下,“那沈清晚为什么辞职了?”
林深的手顿了一下。方远洲知道沈清晚辞职的事。他到底查了多少?
“她有更好的发展。”
“林助理。”方远洲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们都是聪明人,就不要兜圈子了。我知道你和程砚洲之间的关系。不是老板和助理,不是前辈和后辈。是那种关系。”
林深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头。
“方律师,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明白。”方远洲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今天请你来,不是为了求证这件事。”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给你一个建议。”方远洲的声音压低了,“离开程砚洲。”
林深看着方远洲,心脏跳得很快,但他的声音很稳。“这是你的建议,还是郑志远的?”
方远洲的眼神变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林深会直接说出郑志远的名字。
“看来程砚洲跟你说了不少。”方远洲的笑容收了起来,“那我也不瞒你了。郑志远先生不希望程砚洲继续调查那件事。如果程砚洲愿意停止调查,他可以既往不咎。但如果他继续……”
“继续怎样?”
“继续的话,后果自负。”方远洲的声音很冷,“郑志远先生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有人。那些人能让他二十年前判对案,也能让程砚洲今天身败名裂。”
林深的手指在发抖,但他的声音没有抖。“方律师,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方远洲站起来,拿起外套,“是忠告。林助理,你还年轻。你有很好的前途。不要因为一个人,毁了自己的一切。”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深一眼。
“程砚洲是个疯子。他会为了那件事不顾一切。但你不必跟他一起疯。”
门关上了。林深坐在包间里,盯着面前的酒杯,很久很久。
他拿出手机,给程砚洲发了一条消息:“方远洲知道我们的关系。他让我离开你。”
程砚洲很快回复:“你怎么说?”
林深看着那四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然后他回复:“我说,我不会离开你。”
程砚洲没有回复。
林深等了五分钟。十分钟。他站起来,准备走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程砚洲发来一条消息——“你在哪?”
林深回复:“餐厅。”
程砚洲:“别走。我去接你。”
林深看着那条消息,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他坐在包间里,等着程砚洲。餐厅的服务员来收盘子,看到他在哭,犹豫了一下,没有打扰,悄悄地退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程砚洲推开了包间的门。
他站在门口,看着林深。林深坐在那里,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出声。程砚洲走过去,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让我离开你。”林深的声音有些哑,“他说你是疯子。他说你会毁了自己。他说我不必跟你一起疯。”
程砚洲的手指攥紧了。
“他还说,郑志远背后有人。那些人能让程砚洲身败名裂。”林深看着程砚洲,“那些人是谁?”
程砚洲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
“你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程砚洲的声音很低,“我不知道他们是谁。我只知道,他们能让一个法官枉法,能让一批卷宗‘丢失’,能让一个无辜的人在监狱里关了三年。他们很强大。强大到……”他停了一下,“强大到我可能赢不了。”
林深看着程砚洲,眼泪又掉了下来。
“那你还要查吗?”
“查。”程砚洲说,一个字,没有犹豫。
林深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程砚洲的手。
“那我陪你。”
程砚洲闭上眼睛。他的手指在林深的手心里收紧,像是在抓住什么随时会消失的东西。
“林深。”
“嗯。”
“你刚才说,你不会离开我。”
“我不会。”
程砚洲睁开眼睛,看着林深。包间的灯光昏黄,落在他脸上,让他的眼睛看起来很深,很亮。
“再说一遍。”他说。
“我不会离开你。”林深说,“不管发生什么。不管谁让我离开。不管前面是什么。我不会离开你。”
程砚洲猛地把他拉进怀里,抱住了他。抱得很紧很紧,紧到林深的肋骨都在疼。但林深没有推开。他伸出手,环住程砚洲的背,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程砚洲。”
“嗯。”
“你也不许推开我了。”
程砚洲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好。”
林深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程砚洲的眼睛里有泪光——没有掉下来,但亮晶晶的,像是星星。
林深凑过去,吻住了他。
包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嘴唇碰撞的细微声响。这个吻不急不慢,像是在确认——确认彼此还在,确认彼此不会放手,确认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愿意和自己一起疯。
吻了很久,他们分开了。
程砚洲的额头抵着林深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走吧。”他说,“回家。”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