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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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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稳稳停在一栋老式洋房门前时，亲眼看见时，顾明川才明白什么叫“豪门”，很刻板印象的欧式建筑大别墅，还带着一个夸张的花园，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车，都是那种叫不出牌子但一看就很贵的车。
司机拉开车门，顾明川深吸一口气，迈了出去，沈言欢走上前挽着他，两人一起向宅子里走去。
走进大门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就不够用了，比家里那个还大的水晶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垂下来，墙壁上挂着油画，顾明川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别看了。”原主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带着明显的嫌弃：“你这样子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土老帽。”
“我本来就是第一次进。”顾明川在心里反驳。
“那你也别表现得那么明显，抬头挺胸，目视前方，别东张西望。”
“我看看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会丢人。”
“丢的是你的人，我又不在这长住。”
穿过走廊，走进宴会厅，人已经来了不少，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男的都是西装革履，女的都是礼服珠宝，整个厅里弥漫着一种神秘的香味混杂在一起，让顾明川有些喘不上气，于是他下意识地拉了拉领带。
“别拉。”原主说，有些头疼。
顾明川：“有点难受。”
“那也别拉，你拉领带的样子像个第一次穿西装的。”
“我本来就是第一次穿西装。”
“你不是，你是顾氏集团继承人，你穿过无数次西装。”
“那是你。”
“现在是你了。”
顾明川把手放下，努力挺直腰背，做出一副“我经常来这种地方”的表情，继续往前走，顾明川的目光很快就被摆满了食物和酒水的桌子吸引。
“别看吃的。”原主立刻说。
“我就看一眼。”
“你看什么都行，就是别看吃的，你现在又不饿。”
“我只是好奇啊，我以前跟着导师去学术会议，茶歇都挺丰富的，所以好奇这个规模的宴会，这些东西会不会更好。”
原主打断他：“你是去开会的还是去吃东西的？”
“都是啊，又不矛盾。”顾明川理直气壮：“开会的时候认真听，茶歇的时候认真吃，有时候结束的时候还能打包一些回去，给师弟师妹分一分。”
“……”
“怎么了？”
“你是蝗虫吗？”
“这叫勤俭节约，而且我师弟师妹们都挺喜欢的，你知道研究生有多穷吗？有人请吃东西，那比发论文还高兴。”
眼见右手又蠢蠢欲动，顾明川马上闭嘴，乖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前面是一段台阶，通往主厅，台阶不高，只有三四级，但每级都很宽，铺着深红色的地毯。
顾明川没看脚下，脚尖踢到了台阶边缘。
下一秒，顾明川的身体猛地前倾，重心失控，整个人往前面栽去，就当顾明川以为自己要摔个狗吃屎时，他的胳膊被人猛地拉住了。
……不是沈言欢，沈言欢挽着他的那只手被惯性带了一下，没能拉住他，是一只从身后伸过来的手，稳稳地扣住了他的上臂，力道不大，但足够把他拉回来。
顾明川踉跄了一下，站稳了。
“小心脚下。”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很低，很沉，虽然带着距离感，但很温柔。
顾明川不自觉抬起头，男人已经到了他身边，看起来不超过四十岁，五官深邃，鼻梁挺直，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领带是标准的温莎结，成熟而稳重，顾明川看得一时间忘了说话。
男人的手还搭在顾明川的胳膊上，微微用力，像是在确认他站稳了。
“谢谢。”顾明川这才反应过来答谢。
男人愣了一下，随后很快恢复了常态：“不客气。”声音却带着一点疑惑。
顾明川还在呆呆看着面前这个帅大叔的时候，脑子里就炸开了原主的声音：“就是他！！”
顾明川一时间没意识到原主口中的“他”是谁。
“真倒霉，怎么在这里就遇到了……”原主语气没带着一点客气：“这顾衍之还真是阴魂不散……”
顾衍之……
顾衍之！？
“你这么吃惊做什么……？”原主有不好的预感。
“原主……”顾明川眼睛亮亮的，还在盯着顾衍之看：“你怎么不早说他长这样？”
“……啥样？”
顾明川没回答，只是没忍住又看了男人一眼。
顾衍之，原书里的炮灰反派，虽然原主在他脑内极力营造这家伙很危险很阴险很讨厌的气氛，但顾明川看着面前的顾衍之，总觉得和自己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你给我小心他，离他远点。”原主的声音响起。
“知道了。”他在心里对原主说：“……你刚才怎么不提醒我前面有台阶？”
“我哪知道你会不看路？”
顾衍之确定顾明川站稳之后，就不动声色拉开了距离，把目光转向了他身边的沈言欢：
“言欢，好久不见。”
“顾叔！”沈言欢笑着点头，似乎和他很熟络：“您最近还好吗？”
“老样子。”男人说：“你呢？在那边住得还习惯吗？”
“挺好的，谢谢顾叔关心。”
“对了，明川，老爷子最近常夸你。”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很浅，明显是客套的表情：“说你最近表现不错。”
此话明显是客套，但不影响顾明川嘿嘿一笑：“还好吧，”
原主在他脑子里发出一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声音：“你嘿嘿什么？！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我怎么不正常了？”
“你嘿嘿什么？！你一个霸总你嘿嘿什么？！”
“那不然我说什么？承蒙夸奖？那也太装了吧。”
两人在脑子里吵得不可开交，顾明川脸上的表情一时之间有些微妙，嘴角还挂着刚才的“嘿嘿”，但眉头已经微微皱了起来，看起来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着什么。
“你小声点，很吓人。”
“我吓人？你那个嘿嘿才吓人！”
“那你让我怎么说？”
“你就说嗯就行了！！”
“那也太冷淡了吧？”
“你本来就是冷淡的人设！”
顾明川张了张嘴，正要反驳，顾衍之的声音忽然响起来：“老爷子在等着了，一起上去吧。”
他转身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
走廊尽头，一扇深色木门半开着，里面传出说话声，老爷子在里面等他。
顾明川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老爷子站在一群男女老少中间，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见到顾明川等人进来了，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微微点了点头：“来了？”
“嗯。”顾明川按照原主教的，只回了一个字。
老爷子的目光又转向沈言欢，表情明显柔和了一些：“言欢，过来。”
沈言欢笑着走过去，站在了老爷子最近的位置，很理所当然，和原主说的一样，沈言欢很受老爷子欢迎。
原主在他脑子里小声说：“别多话，别主动开口，问什么答什么。”
“知道了，有必要一直啰嗦吗？”
“因为你看起来就不靠谱。”
身边人聊的是公司的事、董事会的事、某个项目的进展，顾明川听不太懂，那些名字、数字、专业术语混在一起，他觉得比医学论文还难懂。
但顾明川知道怎么应付这种情况，以前每次导师在说些奇怪话的时候，他都会装作仔细听的样子，现在这种情况其实也大差不差，反正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点头就行了。
而沈言欢，他已经默默退到了边缘位置，在无人在意的地方，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停留在不远处拖着香槟的侍者身上，随后脸上温和的笑容被一种陌生、奇怪的笑所替代，不过也只有一瞬间，不足以引起任何人注意。
一沈言欢站起身靠近侍者，脸上依旧挂着平易近人的笑，端起一杯香槟，在侍者礼貌回应的时候，沈言欢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一抹。
他端着那杯酒，走回来，很自然地递给顾明川：“明川，喝点东西吧？”
顾明川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琥珀色的液体，冒着细小的气泡。
“我不怎么喝酒。”他在心里对原主说。
“那就别喝，放那儿。”
顾明川点了点头，把酒杯放在手边的桌面上，没动。
沈言欢看着他放下酒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去一下洗手间。”
老爷子摆摆手：“去吧。”
顾明川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对原主说：“沈言欢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关你什么事？”
“问问而已。”
“别管他。”
顾明川想了想，还是追了一句：“沈……言欢？要不要叫医生？”
沈言欢回过头，似乎没料到顾明川会叫住他，眼中闪过诧异，但很快就恢复了得体的微笑：“不用了，谢谢顾总关心。”
顾明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原主很无语，咳嗽一声，提醒道：“专心应付眼前。”
老爷子又聊起了公司的事，只是这次聊得更深入了，顾明川完全听不懂，但他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维持着一种“我在认真听”的表情。
原主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你闭嘴就行，别再开口了。”
顾明川闭上了嘴，但他很快发现，闭嘴比开口还难受，别人都在聊天，只有他那么干站着，像个摆设，他开始觉得尴尬了。
为了掩饰这种尴尬，他拿起了那杯香槟，他把酒杯端在手里，晃了晃，看了看：“这个是不是很贵？”
“不知道，不过老宅就没有便宜的东西。”
顾明川喝了一口，味道不怎么美妙：“感觉还是可乐好喝。”
“你一辈子就是喝可乐的命。”
“什么命？”
“糖尿病的命。”
“……”
顾明川还想反驳什么，指出原主对于糖尿病的错误认知，但下一秒，他的头突然沉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太阳穴里炸开，一种昏昏沉沉的、让人想闭眼的眩晕涌上脑子，他的手指松了一下，酒杯差点掉下去。
“怎么了？”原主意识到了不对。
“不知道，头有点晕……”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含混，视线也模糊了，他撑着桌子想站起来，但腿是软的。
就在他要倒下去的时候，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的力道不大，但很稳，顾明川以为是去洗手间的沈言欢回来了，勉强侧头看了一眼，结果迷迷糊糊中，发现那不是沈言欢的脸……
是顾衍之。
“怎么了？”顾衍之的声音随之响起。
“嗯……有点晕。”
顾衍之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衡量着什么，沉默了两秒：“我送你去休息室。”
顾明川想说自己可以走，但腿不听使唤，他只能任由顾衍之扶着，一步一步地离开宴会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