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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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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原主终于忍不住了，笑声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出来，笑到顾明川觉得他可能在脑子里满地打滚的那种。
“哈哈哈哈哈哈！！！！”
原主喘着气，语气还带着一点大仇得报的感觉：“哈哈哈哈……我忘了，我之前写的——哈哈哈哈………”
“你写这个干什么？”
“因为他烦啊！整天跟我抢项目，在老爷子面前装好人。”原主又笑了一阵：“我都忘了这茬了。”
“怎么这样！！”
顾明川罕见地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居然还反过来指责起原主：
“要是叔叔因为这件事不理我的话……我就……我就……”
原主不屑一顾：“你就干嘛？”
“我就再也不吃早饭了。”
“……”
这句话能究竟能威胁到谁？
见原主没什么反应，顾明川又补充了一句：“不吃早饭是慢性自杀你知道吗？”
原主：“……我谢谢你的科普啊！”
顾明川没好气地坐回了办公室。感情状况堪比碎了一地的玻璃渣，但工作不等人。助理已经抱着资料来到了他面前，一份一份介绍起来：
“这个是城东项目的资金审批……这个是财报需要您的签字……这个是合作项目的……”
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顾明川没听进去一个字。他坐在那里，表情过于冷静，冷静到显得助理在无理取闹一样。助理实在没忍住，叫了一声：“……顾总。”
“……啊？”顾明川后知后觉应了一声，手中的笔掉在了桌子上。
助理质疑的目光简直要把他戳穿。
顾明川决定装傻混过去，马上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从桌上里面抽出一份资料就假装开始看。
助理站在旁边看了好半天，脸上表情变了又变，实在没忍住：
“顾总，那个是食堂菜单。”
哦，他忘了，今天路过食堂顺手拿的。
顾明川放下了，面上挤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偶尔也要关注一下民生，民以食为天嘛。”
助理：……
原主叹了口气，算是妥协了：“我真求你别乱搞了……你认真完成工作，晚上给你奖励。”
顾明川闻言，终于来了精神，眼睛一亮：“什么奖励？”
原主想了一下，对于顾明川这种神经病和脑子空空的人来说，奢侈品可能不如一顿饭来得实在，斟酌了一下：“在你来之前，我让助理定了一家高级餐厅的位置，本来是……”他顿了顿，含糊了过去：“……总之，正好是今晚上，你早点做完，早点就能吃好的。”
果然，顾明川跟条狗似的，脑子里面除了叔叔就是吃饭，接下来总算没出什么岔子。
夜晚。
顾明川走进那家餐厅的时候，觉得自己像走进了一部电影，灯光是暗金色的，桌布是雪白的，每一桌上都摆着一朵不知名的花。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气。
侍者带他走到靠窗的位置，拉开椅子，递来菜单。
顾明川坐下，接过菜单，翻开：
第一页，看不懂。
第二页，还是看不懂。
第三页……
顾明川挑挑眉，连续往后翻了好几页，发现这张菜单甚至连价格都没有！
没办法，顾明川装作沉思，实则在心里cue原主：“原主，这上面写的什么？”
“法文。”
“给我翻译一下。”
“……我也不会。”
“你不应该精通八国语言嘛？你可是霸总。”
“……霸总不需要会，霸总有翻译。”
原主思索一番后：“你随便指呗，吃顿omsake。”
顾明川觉得有道理，伸手指了一个：“……我要这个。”
服务员凑过来看了一眼，眉眼弯弯，微笑道：“先生，您指的是我们主厨的名字。”
顾明川挑了挑眉，又往下移了一格：“……这个呢？”
服务员：“这是产地，顺便这下面是钢琴曲，以及演奏家。”
顾明川：“……”
原主：“……”
现场陷入诡异的沉默，服务员不愧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依旧保持着微笑：“需要我给您一份中文菜单吗？”
……有那种东西倒是早点拿出来啊！！！！
与此同时，餐厅另一侧。
顾衍之坐在靠窗的另一个角落，对面是一位妆容精致的女士，他礼貌地微笑，说着一些得体的客套话，本来气氛还算不错，直到发现对面女士的目光一直看着他身后。
顾衍之跟着转头看了一眼，就这么一眼，整个人都僵在了位置上。
“那个人一直在拍照诶，好夸张。”
女士笑了笑，语气倒没什么恶意：“像个小孩一样。”
顾衍之很想跟着笑，但他实在笑不出来。
……那**不是顾明川吗！？
这个神经病怎么像怨灵一样阴魂不散的！？
顾明川坐在那里，面前摆着好几道菜，每一道上桌他都要先拍照，手机横过来，找角度，调光线，拍完还要检查，不满意就重拍。动作认真得像在进行一项科研项目……像个没见过市面的暴发户，由于动作太大，周围人的目光多多少少都聚集在他身上……
这也太丢人了！！！
“顾总？”对面的人喊他。
顾衍之收回目光，笑了笑：“抱歉，刚才说到哪了？”
只是，对面的人说了什么，他没有听进去，脑子里面全是顾明川……如果被外人认出来，总觉得丢的是顾家的人。
……顾衍之实在忍不住了，放下刀叉：“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站起来，没有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而是走向了顾明川的桌子。
顾明川正在给蛋糕找角度，他举着手机，身子往□□了倾，又往□□了倾，正要按下快门时——
“你在做什么？”
顾明川抬起头，顾衍之站在桌边，低头看着他，高挑的身材站在桌前挡住灯光，像个小山，俊朗成熟的脸上眉头微皱。
顾明川愣了一下，没想到在这也能遇见顾衍之，瞬间眼前一亮：“叔叔！好巧！”他放下手机，往里面挪了挪，拍了拍旁边的座位：“你坐，一起吃。”
顾衍之没有动：“……我不吃。”
“哦哦……那叔叔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约了人。”
顾明川眨了眨眼睛：“……约了人？”
顾衍之沉默了一下。“相亲。”
相亲！！？？？？
这两个字像道惊雷一样劈在顾明川身上，心瞬间碎成了渣渣，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马上出现了一种被背叛委屈的样子：
“……为什么叔叔会相亲？”
顾衍之挑挑眉：“为什么不？我已经三十多了，
“三十多岁一点也不老啊！”
那你还给我备注“老不死”的！？顾衍之嘴角抽了抽：“你拍完了吗？”
“……不拍了。”顾明川没什么心情了。
顾衍之看着他忽然垮下去的肩膀，忽然觉得有点烦躁。“拍完了就吃。别在餐厅丢人现眼的。”
“为什么丢人？”
顾衍之张了张嘴，看着顾明川那个呆傻的样子，突然觉得很累：“……没什么，你吃吧。”
说罢，他转身走了，留顾明川一个人和一桌子饭菜。
……
相亲结束得比预想中快。
顾衍之站在餐厅门口，跟那位女士道别，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得体，语气平和，成年人，只要不合适，就会这样体面地离开，加上相亲后半程，顾衍之老忍不住去看顾明川在做什么，所以这顿饭到后面，已经没什么话题了。
顾衍之知道自己的问题，虽然硬性条件很好，但他实在太忙，所以对方顾及这点，顾衍之完全理解。
目送女士离开，顾衍之转过身，准备去取车。
然后……
他看到了顾明川。
顾明川蹲在餐厅门口的台阶上，低着头看手机，出来一个人就抬头看一眼，又失落地低下，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不知道等了多久，肩膀缩着，看起来有点……
顾衍之觉得自己疯了，居然会觉得顾明川可怜。
他本来想绕着走，但身体还是莫名其妙走了过去：“你怎么还在这？”
顾明川闻言，抬起头，脸是真的好看，顾衍之恍惚间想到，有时候顾明川太过于狠毒，以至于让人忘记了这家伙其实也长得不错。
顾明川眼睛亮了一下，站起来，腿有点麻，晃了一下才站稳：“等你啊。”
顾衍之愣了一下：“等我干什么？”
顾明川凑了上来，有些不好意思道：“你能送我回家吗？”
顾衍之看着他：“……为什么？”
顾明川张口就来：“我今天没开车！”
这是他现想的理由。
顾衍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为什么不自己打车？”
顾明川适时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小声说：“我手机没电了……”
顾衍之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这个人在说谎，但他没有证据。
路灯的光落在顾明川脸上，他年轻漂亮的脸上蒙上阴影，嘴角微微下撇，看起来像一只蹲在门口等主人开门的小狗。
顾衍之想了很多冷嘲热讽的话，想说顾明川像条丧家犬，想让顾明川跪下来求他。
但……最后全噎在喉咙里了：
“……走吧。”
顾明川的嘴角瞬间翘了起来，声音也夹了起来：“谢谢叔叔！”
原主：“……你嗓子里卡拖鞋了！！？？”
他跟着顾衍之走向停车场，步子轻快，路过那辆黑色轿车的时候，他自觉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里很安静。
顾衍之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光影在两个人脸上交替。
很奇怪的氛围，顾明川嘴动了动：“叔叔。”
顾衍之正在开车：“嗯。”
顾明川低着头，装作不经意的闲聊：“今天的相亲怎么样？”
顾衍之没料到对方会问相亲的事情，下意识就开口：“跟你没关系。”
顾明川抿嘴：“我就是问问。”语气放得很柔，又像是被这句冷漠的话伤到一样无辜。
顾衍之看了他一眼：“……没成。”
一听到这话，顾明川马上侧头看向顾衍之，，然后没忍住笑了。
顾衍之有些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没什么。”顾明川强忍着笑：“就是觉得挺好的。”
这话说得过于难听，像在嘲笑一样，顾衍之的手指又敲了一下方向盘：“……你再说一遍？”
顾明川没有接话，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了，但顾衍之觉得这家伙是故意在气他。
车子停在了别墅门口。顾明川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前方的路灯，沉默了两秒。
“叔叔。”
“嗯。”
“你下次能不能别相亲了，三十多岁正是搞事业的时候，别让其他事情烦你的心。”
“……顾明川，你是最没资格说这种话的人。”顾衍之语气带着冷漠：“如果没有你，我的烦心事能少一半。”
“……关于我的事情可以。”顾明川眨眨眼：“叔叔能因为我烦恼，我也很高兴。”
挑衅。
纯纯的挑衅。
“下车。”顾衍之说。
“哦。”顾明川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又回头，“叔叔。”
“又怎么了？”
“晚安。”
回到家，顾明川换了鞋，走进客厅，把自己扔进沙发里。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和叔叔的聊天框：
“叔叔，今天谢谢你送我回家。”
发出去，他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没有回复。
他等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回复。
原主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看这么勤？”
顾明川丝毫不受影响：“万一叔叔给我发了消息，我得秒回。”
顾明川把手机放在沙发扶手上，去洗了个澡，回来的时候，头发还没吹干，水珠滴在手机屏幕上，他擦了一下，看到通知栏有一条新消息。
叔叔：不客气。
顾明川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原主！他回了！”
顾明川把手机举到面前，又看了一遍那三个字：不客气。
这是叔叔第一次回复他的消息。
他马上打了一行字：“叔叔你到家了吗？”
没等回复，又发了一条：“今天那家餐厅的鱼挺好吃的，你点的什么？”
“我拍了那个蛋糕的照片，你要不要看？”
原主终于忍不住了。“你能不能别发了？他不想回了。”
顾明川不以为意：“可能是在忙，叔叔有空就回了。”
“……”
原主的沉默并没有影响到顾明川，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一会儿，他又拿起手机，翻开和叔叔的聊天框，又在细细品味那句话。
然后他把这条聊天记录截图了。
“你干什么？”原主问。
“存着。”
“存这个干什么？”
顾明川像个刚谈上恋爱的高中生一样，bao zhe，那张截图看了又看：“纪念啊，他第一次回我消息……要不要直接拿来当手机壁纸？不对，干脆打印下来那相框裱起来放在办公桌上！”
顾明川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天才：“等工作累的时候，就拿起相框看一眼，一下子就有动力工作了……”
原主实在受不了了，想象了一下顾明川抱着聊天记录照片“充电”的样子，一阵恶寒：“正常情况下办公桌上不应该是家人的照片吗！！你干嘛像个变态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