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他谈的两任都不是人》郁朗

7、第七章 戒指背后那

　　三天内，林居研制出万能生命药剂，并给白驹试验过，得到良好的反馈结果，才实行量产。
　　宿秋对研制药剂一窍不通，为了杀光城内魔物的共同目标，他深挖记忆中每个关于城内情况的细节，写了满满十几页注意事项，交给白驹。
　　白驹看着储物包中多出的新道具——《魔王城攻略书》，真诚道了声谢。
　　拥有共同目标后，这三人竟诡异地呈现出一家三口的融洽。林居拿物资托举，宿秋千叮咛万嘱咐，像为孩子启程去远方做准备。
　　目前白驹的角色等级已达上限，又有海量玩家数据支持。若连他都无法通关魔王城，那设计角色等级和魔王城的游戏公司就得反思了。
　　因此，他心中更多的是轻松，含着对冒险即将迎来结局的期待。
　　林居早已注意到，眼前这个白驹与四年前初羽村的新人勇者多有不同。
　　白驹四年前刚到初羽村时，几乎跟全村人打遍招呼，会缠着别人问东问西，比如最近的森林怎么走，附近河流有哪些鱼，近期出现什么怪事……他如初生的鸟儿，叽叽喳喳询问世界，胡乱扑腾探索环境，具体体现在白驹隔三差五就会找上林居的诊所。
　　每次白驹奄奄一息地出现，林居都要费力将他抬上病床，紧接着白驹点菜一样列出一堆药剂：“消除烧伤的，防溺水的，解蛇毒的，解蜂毒的……”
　　林居每回给白驹开的药剂均为最高品质，担心这位大客户哪天不小心死在野外。
　　大客户光顾久了，两人偶尔会聊几句，白驹甚至探究起药剂的制作方法：“我可以学吗？”
　　林居本来就在收学生，多他一个不多，随口答应了。
　　之后，白驹频频送礼，说是学费。林居也尽了教师的指责，教他辨认基础药草，教喜欢冒险的他如何处理重伤。
　　白驹学着往手臂缠绷带，突然开口：“我没有很喜欢冒险。”
　　林居帮他调整绷带的松紧，“那你一天到晚往外跑？”
　　“因为除了往外跑，我不知道应该做什么。”白驹给林居展示绑绷带的成果。
　　林居点头肯定他的成果，又让他拆下绷带，换个地方绑，嘴上继续聊：“待在家里发呆吧。
　　“或者跟我深入学习制药，你挺有天赋。”
　　白驹笑了，“老师，你会这样夸每个学生吗？”
　　“我真心的，”林居嫌白驹动作慢，上手帮他解开绷带，“这可不是卖课的话术。”
　　白驹看着紧贴手臂的绷带松开，心情跟着轻盈。他抬眼注视林居演示时不停动作的双手，忽地问道：“你为什么成为医生呢？”
　　“因为喜欢，”林居简单回答，“所以我以为你喜欢冒险。”
　　白驹似懂非懂，“如果不喜欢，就没有去做的理由吗？”
　　林居思索片刻，才说：“面对许多抉择，更多时候不是喜欢与否，而是想做便做了。”
　　白驹低头重复：“想做便做了……”
　　林居见他注意力分散，整理好手头的绷带，及时提醒：“看我示范。”
　　白驹立刻移回视线。
　　这样想来，白驹送出心之所像后，林居口中谴责的那一晚里，他确实没分清喜欢与否。
　　那日的黄昏时分，刚解决完一起魔物伤人事件的白驹体力槽清零，倒在自家门口，储物包内一瓶能量药剂都没有，狼狈无比，被从诊所下班回家的邻居林居捡到。
　　林居觉得白驹家太破，就将他挪回自己家里，让他身体平放在沙发上，又喂了他一些药剂。
　　体力槽缓慢恢复，白驹清醒后第一句话就是：“我以为，赶回家睡觉就没事了。”
　　“呵呵，长眠解千愁。”林居朝他嘴里塞了勺苦药，下一秒白驹的脸便皱了起来。
　　林居一边责备他不在乎自己身体情况，一边不停灌他药剂。白驹起初还耐心听着林居难得情绪激动脱口而出的话语，后面便有些慌了神，因为他看见林居微微发红的眼睛。
　　电光火石间，白驹想起今天魔物出现的那片森林，他是不是在里面捡到枚特别漂亮的戒指来着？
　　白驹从储物包拿出一枚紫钻戒指，递给林居，眼睛盯着他的表情时刻注意变化，“别不开心。”
　　“……戒指？”林居放下药剂，接过戒指，试着将它戴在左手中指。
　　白驹评价：“挺好看的。”
　　林居看一眼戒指，看一眼白驹，语气沉沉地问：“你认为戒指是饰品吗？”
　　白驹下意识觉得戒指是饰品，但此刻，他难得敏锐地察觉到林居并不想要这种答案。
　　那么，林居想要听见什么？
　　白驹谨慎回答：“不是。”
　　“我也觉得，”林居摩挲这枚戒指，紫钻随角度变化而反光，他的思绪也随着戒指转动，“虽然戒指总被视作单纯的饰品，我仍觉得它是一种束缚。”
　　“束缚？”这份解释出乎白驹意料，直觉令他保持沉默，等待林居后话。
　　“大部分人，都在用双手实现劳动，而劳动的目的是生活，”林居轻声诉说自己的想法，“戴上戒指后，你的双手，你的劳动，你的生活，仿佛都伴随着戒指背后那个人。”
　　白驹消化这段话，愣神之际，听见林居轻笑道：“你要成为我戒指背后那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