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病中忆 范阙没有如 ...
-
这顿午饭直到下午两点众人才堪堪离席，男人们家里老小互相谈论出建议，女人们八卦吃瓜聊不停，到从后院到客厅，饭也许没吃多少，但八卦一定是听得她心情愉悦，孩子们就很简单了，聊游戏，聊同学，聊学校的饭菜有多垃圾，阿姨的手有多抖。
三点多，人基本都要走了，只剩下林啁一家和范如一家，林啁，苍树，范如，简颜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的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呆呆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不见翊儿？”回过神，苍树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人，才发现少了林翊。
“林翊她喝了点酒，醉了回房间了。”范阙柔声开口。
“你们那桌都是孩子，没让人往那放酒啊？”苍树问道。显然是不知道林啁拐着林翊去了他那桌。
“林翊跟我一桌，何总让她陪了杯酒。”范如说道。
“谁让她过去的，阿啁你让她陪你过去的？”苍树声线含怒意，看向林啁。
“我想着她以后也是要继承集团的，想让她……”
“阿啁，她才十三四岁，太早了。”苍树周身凝聚着凌冽寒气，明明室内暖气充足，林啁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错了，不该那么为难翊儿。”林啁难得的低头认错，态度极其诚恳。
“翊儿喝了酒，让人备点醒酒汤，她醒来头一定会疼，这是她第一次喝酒吧。”苍树不善的眸子盯着林啁。
林啁立即点头如捣蒜“嗯嗯，是她第一次喝酒。我让人去准备。”
林啁转身进了厨房吩咐保姆……
范阙抬头望向林翊卧室的方向，心口一直闷闷的，很难受，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走了，来几把吃鸡，让翊儿多睡会吧。”林翙拍了下她的手臂，拉着她窝在客厅沙发上。
吃鸡战场钢枪拿人头，舔包换装备，跑毒跟进决赛圈。
一玩起游戏，就跟学习一样，全神贯注，外界任何事情都不能让她在意。
不知不觉间，天边已经擦黑，浓厚似泼了墨水，不透一点光亮，让这两个沉溺在游戏战场的两个人回神的是吃晚饭的呼唤。
收了手机，心静下来脑子里就是林翊，还没等林翙开口，她就已经走到了楼梯旁抬脚踩上了台阶“我去喊林翊。”
林翙看着，吃了一嘴狗粮，无语的“渍渍”两声。
范阙动作很快，三两下就到了二楼，敲响了林翊紧闭的房门。
此刻房间里的林翊，疼痛侵蚀她的意识，听不到任何声音，禁术带来的痛苦让她没办法回应门口范阙唤她的声音。
一阵钻心的疼痛直击四肢百骸，身体止不住抽搐，这样的疼痛她已经承受了好几个小时，这都不算什么，最长的时候这种痛苦持续了两天，她几乎都要疯了。
“林翊……林翊！”范阙又用力敲了敲，喊她名字的声音大了一点。
“我进来了。”心口很闷，预感不好，范阙忍不住担心。
门没锁，因为一般情况下没人会擅自进来，都会先敲门，得到她允许了才能进来。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外面走廊投射进来的一缕光线，房间里本该静悄悄，范阙却听到了痛苦不堪的喘息声，很压抑，声音很低，不仔细听，听不出来。
范阙开了灯，来不及换鞋，大不了帮林翊拖地。
林翊面色苍白，蜷着身体缩在床上，眉心紧蹙，额际冷汗凝着很痛苦，范阙心疼的整颗心脏都要碎了，跪在她床边，伸手抚摸她的脸颊，上面出了不少汗，滑腻腻的十分滚烫，不似正常人的体温。
“林翊，林翊！”范阙又轻唤了她的名字，希望她能因此醒过来，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她没有那么痛苦。
范阙说不出话来，自己现在并不比林翊好多少，看着林翊这么痛苦，她的心也好痛。
范阙没有如愿，林翊没有醒，她发烧了，整个人都在发抖。
范阙不敢再耽搁，慌乱的跑下楼。
“怎么了？翊儿呢？”林翙见她跑得整个人很凌乱，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的语气很明显的开心。
“打120，快点。”范阙沙哑着嗓子道，眼圈肉眼可见的迅速变红，却坚强的不肯落下泪。
“怎么了？翊儿怎么了？”林翙慌了，她从没见范阙这样过，激动的抓住她的手腕，想让她说清楚一点。
“她很痛苦，身体很烫出了很多汗，陷入了梦魇怎么叫也叫不醒，她一直在忍痛……”范阙不敢再说下去，泪水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爸，叫医生来家里。”林翙对着厨房的方向喊道，轻轻抱住范阙安抚“没事，没事，翊儿命大，不会有事的，我们等下再去看一下她的情况。”
“嗯……”范阙抽了下鼻子。
林啁突然被林翙这一声喊蒙了，还是拿出手机给私人医生张晓打了电话。
大年初二的日子叫人家过来是有些不好，但是拿钱办事，没人会有怨言。
范如，苍树，简颜见范阙哭了，连忙上前询问安抚，范阙带着他们去了林翊的房间，看到了林翊的情况。
一瞬间他们都呆住了，瞳孔骤缩。林翊的样子看起来太痛苦了，从没见过林翊露出过这样的表情没有更多的言语来表述他们此刻的震惊。
苍树和他们一起呆了一瞬，才感觉自己的手脚已经被吓得冰凉，颤抖着双手，挪动着僵硬的脚步单膝跪在林翊床前，双手轻柔抚上林翊苍白痛苦的面庞，炽热的温度，脸上也有很多汗，摸上去滑腻腻的。
“翊儿，翊儿，你别吓妈妈，翊儿……”苍树低喃着唤她，声音不自觉地颤抖。
林啁也吓蒙了，呆在原地怔怔看着。
理智渐渐回笼，他才沙哑着声音询问最先发现的人“阙儿，翊儿是……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模样……”
“我不知道，我……”范阙红着眼圈，没敢看林啁，明明是最先发现异常的人，却在害怕林翊的一切异常就是因为她的发现而产生。
“阿啁……医生来了没有，你快去催催，翊儿这样烧下去，会有生命危险。”苍树在一旁默默抹了脸上因担心而不自觉流下的泪水。
“好……我，我去催催他们。”林啁颤抖着双手，边应声边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拨打前不久打过的电话。
“你们人到哪了？”林啁声音明显的轻颤。
电话那头的医生听惯了林啁浑厚清明的声线，高贵不可侵犯，在听到他沙哑轻颤的声音时，愣了好一会，顿感不妙。
“林董，麻烦你跟我简单说一下病人现在的情况，我好按照病人的情况推测。”张医生淡哑的声音通过手机话筒传出来，莫名给人很安心的感觉。
“她现在浑身发烫，发烧很严重，好像还很痛苦，蜷缩着身体发抖，嘴里不断发出难耐的痛呼声，刻意压制着身体里的痛苦……”范如根据自己看到的林翊的情况，小声同对面的人说。
范如看着林啁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猜测他说不出来林翊的情况，拿过他的手机，轻轻抱了抱他以此安慰他。
“病人有吃过什么东西吗？以前有没有过病史？病人现在清醒着吗？”张医生思索了一下。
“以前有没有病史我不清楚，她现在意识不清，很痛苦但是她还是睡着的情况，她没吃什么东西，就是中午吃了点菜喝了一杯白酒。”范如看着林翊在床上蜷缩的身形，恍惚道。
“我已经到门口了，马上上来。”
很快，张医生穿着朴素的白大褂，也许是出于医生的职业病，他每次都会穿着白大褂，手上提着他的‘百宝箱’，这可是他成名的法宝之一，在医学界一直流传着张晓的传说，包括他手里箱子的的秘密就很多。
人群让开，张晓看到了缩在床上痛苦不堪的林翊，手脚立刻麻利起来，快步走到林翊床边，离得最近的一个女生搬了条凳子过来好让他坐着把脉。
张晓拉过林翊缩在身前紧攥着被子的手，因着她用力过大，手臂都是绷直的状态，张晓把手指搭在她的脉弦上，感受着她脉搏的跳动。
“送人去医院！快！”张晓花容失色，本清秀的面容显得有些丑陋。
听他这么喊了一句，林啁不敢犹豫，立即打了120。
……
医院三楼急救室外，六人焦急等待……
急救室内，除颤仪一下一下将林翊躺在床上失了心跳的身体震动起来，仿佛溺水的人一下一下拍打着水面，渴求氧气。
眼前花白一片，林翊抬手试图挥开眼前的薄雾。
——钟翊，你好厉害啊！一下就把那只恶鬼捉住了。
——钟翊！你怎么没经过我同意就动我的贴身衣物！
——钟翊～你笑笑好不好？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的～
薄雾散开，屋檐下，两个人笑闹的身影，格外清晰。
少年着一身黑色道袍，倚着一颗桃花树避阴看书，身旁女子面容姣好，挨着她，靠在她身上，手里也捏着一本画本子看得津津有味，笑声清甜。
看着眼前的虚影，恍惚间，林翊好像回到了以前，她们无忧无虑，眼里只有对方，没有那些暗地里的阴谋。
就在林翊沉浸在这欢乐的气氛时，眼前薄雾聚拢，遮挡住她的视线，明明眼前雾蒙蒙，她却好像感受到了极其痛苦的事在心间漫散开，心脏被撕扯，疼得她喘不过气。
——宋阙……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钟翊，没能一直陪着你……看你白头……我很抱歉……
钟翊跪在地上，抱紧怀里没了呼吸的女子，泪水断了线。
脸颊贴着女子的额头，表情呆滞，人已死，报仇有必要吗？没那么重要罢……
…………
除颤的医生看着机器上重新跳动起来的心跳，松了口气。
“别离开我……杀了我……杀了我……我不想……好累……”林翊意识模糊的低喃。
这些话全被主治医生听去了，心情很复杂……
林翊稳定下来就被推出了急救室，转入普通病房，众人也松了口气。
主治医生和林啁曾是故交，听着林翊小小年纪竟然求生欲望这样低，心底一股无名火开始焚烧，蔓延至全身都像是烧的通红。
“小啁，你和苍树跟我过来一下。”主治医生沉声道。
两人跟了过去，猜到他是有话要跟他们说。
“你们是怎么当父母的！”主治医生对着他们就是一顿骂。
主治医生林空也算是林啁的长辈，六七十岁的年纪，林啁不反驳，任由他骂，也的确是他们做父母不合格。
“林翊不能喝酒还让她喝了那么高度数的白酒，她还那么小，你想培养继承人没人能拦得了你，可她才多大！”林空道，因为激动而面颊通红。
“你给她那么多压力，别说她了，换了任何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都承受不住，你知道她刚才昏迷时说了什么吗？”林空眼圈红了，顿了顿，压了下哽咽“她说，她很累，杀了她……你们都把孩子逼成什么样子了！”
“你们配做父母吗！”
两人羞愧的低下头，他们对林翊的确没有尽到做父母的责任，这羞愧只是对林翊，林翙他们养得很好，也很亲近他们，他们对林翊亏欠了太多，林翊太早熟，连他们都忘了林翊还只是个孩子，十几岁的孩子。
“算了，大过年的，回去看看她吧，你们能有林翊这样让人省心的孩子，应该感到欣慰，不要把太多枷锁给她。”
林空走后，两人才回到病房看看林翊。
林翊病来的快去的也快，出急救室没有半小时，高烧就退了，体温正常，人也醒了，只是表情呆呆木木，眼神空洞望着病房天花板发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