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闻不如一见》摸一嗷

4、纠结

　　　周三下午的最后一节自习被马老师拿来开班会了，主要是为了给大家同步各科竞赛班的选拔考试时间。
　　竞赛这方面，西山一中在全省都排得上名次。数学、物理、化学、生物、信息技术竞赛都有专门的老师带队，每年通过竞赛保送或者降分录取的学生都不少于五人。
　　“这周咱们小休，也就是周六周日都在学校上自习，竞赛班选拔考试就安排在这周末，感兴趣的同学可以找班长填一下报名表，明天这个时候交给我就行。”
　　马老师把表格交给班长赵懿泽后又在黑板上写下了各科竞赛选拔考试的时间：
　　周六上午8:30-11:30数学
　　周六下午2:30-5:30化学
　　周日上午8:30-11:30物理
　　周日下午2:30-5:30信息技术
　　“和大家说一下啊，咱们学校生物竞赛没有专门的竞赛班，有兴趣的同学可以直接找生物老师了解，一般高二才会临时组队。
　　这个时间安排也是考虑到什么呢，考虑到有同学可能想参加不止一个学科的选拔考试，所以把时间都错开了。
　　能否进入竞赛班就看大家的考试表现了。但是啊，我还是要强调一点，竞赛学习也是需要花很多功夫的，它并不是一个捷径。别人周末上自习的时候你可能还在竞赛班上课，所以一定要想好自己能不能平衡好。
　　当然了，如果你被竞赛班录取了，过了一段时间发现自己接受不了这个强度，你也完全可以选择中途退出，咱们老师都很开明的啊。”
　　马老师交代完就急匆匆跑去开会了，班里已是一片窃窃私语，有不少同学都动了参加考试的想法。
　　“久久，你去吗？你去肯定比我去有希望，我理科其实没那么好。”谢槿初凑过来问。
　　“不知道呀，我考虑考虑吧。”
　　望着窗外发了好一会呆，手里的笔转了又转，林久闻还是拿不定主意。
　　或许，问问陆知远这个过来人？虽然和他还不太熟，但起码他知道的多一点。
　　说干就干。林久闻四处张望了一番，从书包里摸出手机打开QQ，双手放在桌洞里打字:
　　“你一会晚饭后有空吗？想咨询你点事。”
　　发送。
　　裤兜里的手机一震，陆知远本以为是10086发的广告短信，打开一看才发现是林久闻在QQ上发来的消息。
　　陆知远立马把头趴在桌子边上，左手捂着肚子假装肚子疼，右手单手打字回消息。
　　“可以啊，我晚饭也还没约人，你要不要一起？”
　　“你打算吃什么？”
　　“小吃街，没想好。”
　　“那行，正好我也要去小吃街，一会楼下路灯见吧。”
　　“OK！”
　　刚把手机锁屏，左手边的吴彦周凑过来，假装老师的声音在陆知远耳边说了一句：“哎干嘛呢？”
　　这一声吓得陆知远差点把手机摔到地上。
　　“我去，我以为老张头来了。”
　　“嗨，今天周三，你忘了？每周三他不都开会去嘛。”
　　惊魂未定，陆知远长舒一口气。
　　“一会吃啥？”
　　“不知道，反正去小吃街。刚才林久闻发消息说有事咨询我，我就约了她一块。你要一起不？”
　　“要不然你给我捎个鸡蛋灌饼回来吧，我懒得动了。”吴彦周说着就从口袋里掏了十块钱出来，“加一片里脊，再让姨多给我刷点酱。多出来的就是你的跑腿费了。”
　　“好家伙，你今天这么大方？”陆知远把钱放进钱包，“该不会有诈吧？”
　　“没什么，叫声爸爸就行了。”
　　“滚你丫的！”
　　下课铃一响，陆知远就起身出门了。楼道上有不少着急抢饭的学生飞驰而过，速度快得好像每个人都是练短跑的体育生一样。
　　林久闻也是提前装好了耳机、手机和钱包，毕竟她向来不喜欢让别人等太久。到一楼时正好看见陆知远从另外一个楼梯口往路灯走，她便小跑迎了上去。
　　“哈喽！”
　　“哈喽呀，久久妹妹。”陆知远看着她跑过来，“你有何事相求呀？”
　　跑了几步，林久闻稍微有点喘：“啊…就是…”
　　“没事你不着急，咱边走边说都行。”
　　“那今天我请客，你想吃点什么？”
　　“呀，我怎么今天运气这么好？吴彦周刚给了跑腿费，你就说要请客。双喜临门呀！”陆知远是真开心了，省一顿饭钱就能为他想买的球鞋多攒一笔。
　　“你就当是我付你的咨询费了。所以你想吃什么？”
　　“吴彦周让我帮他带鸡蛋灌饼，要不就吃这个吧。”
　　“行，没问题。”
　　这会不仅是一中学生出来吃晚饭，隔壁外国语的初中生也正好放学了。本就不太宽敞的小吃街里挤满了学生和家长，有的店铺门口还排起了长队，真是要多混乱有多混乱。
　　两人要去买的鸡蛋灌饼在小吃街东头，穿越一众人群着实费了好大的力气。一开始两个人还并排着走，后来实在是挤得不行，陆知远这个大高个就主动在前面开路，林久闻则紧跟在他身后。
　　好不容易挤到鸡蛋灌饼店，前面还排了五六个人。林久闻见状正准备拿出手机来先刷一会微博，结果一转眼的功夫就轮到他们俩点单了。
　　“姨，要一个鸡蛋灌饼加里脊，多刷酱不要辣。”陆知远先点单付了钱，转头问林久闻：“你吃什么？我和你一样就行。”
　　“你能吃辣吗？”
　　“我都能吃，不挑食。”
　　“那我要两个加里脊加肠的，多刷酱微辣。”
　　摊主阿姨开店开了十几年了，做起鸡蛋灌饼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饼胚一擀，落在铁板上发出“滋啦”一声。蛋液顺着饼皮中间挑开的豁口倒进去，翻个面烙上半分钟就可以装上配菜出锅了。三个鸡蛋灌饼只用六分钟就做好了，两人接过袋子转身往回走。
　　“你刚才发呆想啥呢？”陆知远看出来林久闻应该是在思考些什么。
　　“在想排在咱们前面的几个人怎么那么快就拿到餐了，感觉一转眼就没人了。”
　　“嗨，他们肯定都有老板的电话，晚饭之前给老板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就能提前订餐，到点了直接过来拿就行。这一整条街的电话我们班都有。”
　　“还能这样呀？我在这附近住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
　　“很正常嘛，你之前又不用点餐，直接买回家就行了。”
　　“也是。”
　　“哎对了，你不是说有事问我，是什么事啊？”正吃着鸡蛋灌饼，陆知远才想起来好像有什么正事没干。
　　“哦，我们今天发了竞赛选拔考试的通知，我在纠结要不要报名。”
　　“你为什么纠结？想去就报嘛。我记得我妈说你学习很厉害呀。”
　　“主要是我这几门也说不上是学得多么好，更不要说能到学竞赛的程度了，但又觉得这个路径听起来很不错。”林久闻越说越没有底气。
　　“其实你可以试试呀，考上更好，没考上也没关系，试试又不要钱。”
　　“所以你高一的时候也去考了？”
　　“没有，我感觉自己不是那块料就没报名。不过我听说这个选拔考试缺考率也挺高的，你要是改变主意了也可以选择弃考嘛。”
　　“那这样的话，你劝我去考可就有点没有说服力了。”
　　“这样吧，反正一会我也要先把鸡蛋灌饼给吴彦周带回去，你就和我一起去我们班。他现在还在学化竞，你可以问问他的建议。”
　　“那太感谢了！”
　　“客气啥，都是自己人。”
　　“不过话说回来，吴彦周确实长了一张学霸脸。”
　　“学习厉不厉害还能从脸上看出来？”
　　“你不懂，”林久闻摇了摇食指，“这是一种感觉。”
　　行吧，反正他是看不出来。
　　回到学校时广播站正在放孙燕姿的《第一天》，两人的脚步也跟着节奏不自觉地轻快起来。
　　到了高二七班，陆知远进门喊人，林久闻站在走廊里等着。
　　班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正在吃饭的同学，只有吴彦周一个人在奋笔疾书。陆知远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把鸡蛋灌饼从校服外套里拿出来，边说边指了指门外的林久闻。
　　吴彦周放下笔又拿起了鸡蛋灌饼，和陆知远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哈喽呀学妹，听说你想咨询竞赛班的事？”没等林久闻回答，吴彦周先吃了起来，他这会实在是有点饿了。“咱们边吃边聊吧。”
　　高二七班门前的走廊上，此时有三个人以相同的姿势拿着鸡蛋灌饼，倚着栏杆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天。
　　“我在纠结要不要报名参加竞赛班的选拔考试。你当时是怎么决定学竞赛的？”
　　“我一直对化学比较感兴趣，中考后还自学了一部分高中化学，所以我也只参加了这一门的考试。当时也是歪打正着吧，发挥的还可以，我就被录进化竞班了，就这么学了一年。”
　　“啊这样呀。其实我是觉得自己对这几科都没什么特别的兴趣，但是竞赛班选拔就这么一次，不参加考试好像就会失去一种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