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城无界》Yang羊

5、擒贼

　　沈惜暂站在收银台前，轻轻按压因长时间工作略感酸痛的肩膀。她按照操作流程拿着扫描设备一个个读取商品条形码信息。已经工作一周了，沈惜暂已经慢慢熟悉起来。

　　远处的谢行征正整理着货架上的薯片，察觉到沈惜暂的目光后，他问道："有什么不懂的？"

　　“没有没有。”沈惜暂冲谢行征笑了笑。谢行征直起腰，他骨节分明的手捏了捏鼻尖处的口罩布料。
　　“那我先去仓库看看货，你看着前面，有事情就叫我。"

　　沈惜暂轻轻点了点头，她站在收银台那边，无聊地整理着旁边小纸盒里的口香糖。她把口香糖一个一个叠好，接着又把它们平摊开。

　　“给我一条中华。”

　　男人头戴鸭舌帽戴着口罩，嗓音低沉沙哑，穿着黑色皮夹克，双手插着兜。沈惜暂觉得有些奇怪，正是三伏天，这个人居然裹的这么严实。

　　“一共950，您扫这边。”

　　男人啊了一声，随后掏出手机，将摄像头对准收款二维码。沈惜暂见迟迟未听到收款提示音，不由得将握持烟盒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对面的男人顿时有些不悦，抬眼看向沈惜暂，也加大了握持烟盒的力度。

　　“不是，你们卖不卖东西啊。”

　　"滴滴——" 门口传来电动车的鸣笛声，这声响仿佛某种特定暗号。沈惜暂隐约想起，自己曾刷到过之类的视频内容。

　　是的，她遇到逃单了，遇到贼了！男人硬是把沈惜暂手里的香烟盒子抢走，结果盒子边缘尖锐锋利的角把她手背都划破了。沈惜暂也顾不上疼，下意识地赶紧扶着柜台爬上去，用小腿顶着柜台保持平衡，她伸手想抓住那个男人。最后就只揪住了那人的衣领。

　　“吗的，臭**”男人大声叫骂着。他脱下衣服，想挣脱束缚，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按住脖颈，狠狠的按住地上。

　　谢行征喘着粗气，停靠在门口的同伴见状后立即驾驶电动车慌乱的逃跑了。“道歉。”谢行征冲那人说到，另一只手掰过了他的脸，扯下他的口罩。

　　沈惜暂有点惊魂未定的站在两个人面前。“我报警。”

　　“对不起，对不起大哥大姐们，我以后再也不犯事了！”那人嘴唇打颤。沈惜暂虽然被骂的有点委屈，但是也想息事宁人，既然东西追回了，她也不想再找什么麻烦。

　　“快点滚！”沈惜暂当下情绪太激动，一下子没控制住自己。谢行征赶紧松了手，那人捂着脖子就跑没影了。等事情过去，沈惜暂才发现自己手背都划破了，还在流血。

　　伤口伤势较浅，只有少量血丝渗出。谢行征取出碘伏消毒液和清洁纸巾，递给沈惜暂。沈惜暂接过物品后给伤口消了消毒。

　　“刚刚怎么不叫人？”谢行征问。

　　“那个时候突然说不出话了。”

　　谢行征有些无奈，“以后这种情况就报警，不要上手。”

　　沈惜暂为伤口贴上创可贴。谢行征有条不紊地整理散落的货物，沈惜暂赶紧蹲在一旁帮忙收拾。她注意到，细密的汗珠正从谢行征的脸颊缓缓滑落。沈惜暂问：“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很勇敢。”他回答着沈惜暂的问题，抬头看向沈惜暂，沈惜暂发丝凌乱，被汗水糊在脸颊两侧，略显狼狈。

　　“但是会让自己受伤，得优先保护自己。”

　　她曾经觉得，，如果自己受到伤害和威胁一定要反击。

　　但是也不一定要是这种反击，这是疼痛和谢行征给她上的社会第一课。

　　虽然不是什么大伤，但是经历刚刚一事店长了解情况之后便让沈惜暂先回家了。再这之后，也无非是什么，一日三餐，偶尔李荣花会回来做饭，许音燎更是神出鬼没，沈惜暂因为也要兼职很少碰见他，兼职时她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和谢行征搭话了，两个人除了工作交流什么都没有，也经常排不到一起，半个月的兼职很快就过去了。

　　开学的前一天晚上，沈惜暂正刷着手机。李荣花破天荒地下午四点就下班了，还特意穿了条新买的连衣裙，跑来问沈惜暂这件衣服好不好看。

　　那是一条白色的一字肩连衣裙，一字肩的地方布料偏薄，还有蕾丝细闪点缀。“好看，特别优雅！”沈惜暂笑着说，李荣花在她的目光下转了一圈，看起来心情特别愉悦。

　　“对了，惜惜，这个是给你的。”李荣花从一旁的购物袋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帆布书包，上面还印着一个睡着的小熊。沈惜暂赶紧接过道谢。随后她又掏出了一个游戏卡。

　　“这个去给你弟弟。”李荣花抿着嘴巴微笑着。“你们不是要开学了吗，给你们的礼物。”

　　沈惜暂一时接收不良，她有点难以习惯弟弟这个称呼，许音燎，弟弟？还要她去送？

　　“好好，我马上给他。”沈惜暂讪讪的笑了笑，拿着游戏卡站在许音燎的房门外。她举起手打算敲门，却又犹豫地放下，目光始终停留在手中的游戏卡上。在门前徘徊两圈后，最后轻轻叩响了房门。“许音燎，你在吗。”

　　过了一会儿，屋里的人慢悠悠地打开了门。头发有点乱糟糟的，像是刚睡醒的样子。他一声不吭地站在那儿，好像在等沈惜暂先开口说话。

　　“这是妈妈给你买的游戏卡。”

　　许音燎接过东西，随便翻了翻就关上了门。沈惜暂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许音燎就是这么百变，但是唯一不变的，是一种抵触戒备的心理。

　　思绪拉回，沈惜暂躺着床上决定不再想许音燎的事情，虽然她挺希望有一个哥哥姐姐或者是弟弟妹妹的，但是见许音燎这个样子……面试没通过。

　　她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头顶上的吊灯一闪一闪，明明暗暗中，灯光挣扎了几下，随即熄灭。

　　沈惜暂赶紧坐起身来，四周陷入一边黑暗，她打开手机，手机发出微弱的光亮只能照亮着一米范围内的东西。这时客厅里传来两人交谈的声音。

　　“我去看看小区楼下的电箱。”李荣花说。

　　“我和你一起去。”

　　“你留下来陪惜惜。”

　　“她估计睡着了。”

　　两个人交谈完之后沈惜暂听到了下楼的脚步声，看了一眼手机，电量已经见底，她突然想起之前客厅茶几下面的抽屉有蜡烛，她摸黑缓缓拉开了门，只见许音燎拿着蜡烛坐在她房间门口。烛火微晃，他抬起眼，光打在他脸上，留下大片阴影。

　　许音燎在看到她的时候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烛火在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影响下，火苗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你吓死我了。”沈惜暂忍不住埋怨对面的人。她险些没叫出声来，许音燎居然极其诡异的拿着蜡烛在她门口。

　　许音燎皱了皱眉。“胆子小就在房间里待着。”

　　沈惜暂气打一处来。“我手机没电了，你坐我门口干嘛？跟守灵一样，你不是下楼看电箱了吗。”

　　“你也听见了，她让我陪着你。”

　　“你陪不陪也没什么用，等一下灯亮了，她回来了也不知道。”沈惜暂一顿，突然笑了。“你不会自己害怕吧。”

　　“别瞎说。”许音燎用手挡住蜡烛的火光，微弱的烛光下，他朝沈惜暂靠近了一步。

　　“别被那个人听见了……”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勾了勾嘴角，还看向了沈惜暂身后。

　　沈惜暂顿感一阵寒意袭来，全身不自觉地战栗，恐惧之下迅速躲到许音燎身旁。“哪呢哪呢。”沈惜暂颤抖着身影问他，盯了盯前面又看了看身后，害暗中仿佛所有的东西都会化为人形一般。

　　"啪"的一声，屋内的吊灯骤然亮起，许音燎吹灭了蜡烛。"睡个好觉。"许音燎简短地道别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实话实说，许音燎内心确实有几分忐忑，但在成功吓到沈惜暂之后，他感觉好多了。

　　沈惜暂呆在原地，才发现自己被耍了。他对着许音燎的房间门口在心里暗骂了声。

　　重新躺回床上之后沈惜暂脑海里面全部是各种鬼故事，第二天被闹钟吵醒后，她将头发别至耳后，梳妆镜上，她的眼眶下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沈惜暂啧了一声，赶紧拿出素颜霜遮盖住。

　　沈惜暂打开房门，刚好撞见从洗手间出来的许音燎。许音燎打了个哈欠，沈惜暂看向他，四目相对之际，许音燎缓缓开口了，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眶提醒她。

　　“没遮住。”他说。

　　沈惜暂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你的黑眼圈也不轻，昨天被鬼打了？”沈惜暂回道。
　　他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牵动出一声轻笑。是被气笑的。许音燎干脆利落地侧身绕过她，径直朝客厅的方向走去。
　　沈惜暂看着他气冲冲离开的背影，沈惜暂也笑了，是得意的笑。她拿起牙刷，挤上牙膏，在水流下有一下没一下地刷着牙，水花溅在脸上，带着几分清凉的快意。

　　洗漱完毕后，沈惜暂走到餐桌前，桌上静静地躺着一个孤零零的三明治，她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盯着那个三明治看了几秒，她意识到——许音燎没有等她一起上学。

　　虽然前几天参观过校园时，她已经走马观花地逛过一遍，对教学楼、食堂和操场的大致位置有个模糊的印象。但沈惜暂心里很清楚，自己对这条上学路线其实并不熟悉。

　　每次希望和许音燎和平共处，但是许音燎总是挑衅她，自己却又总是忍不住回怼，看来她要改改人设了。

　　沈惜暂站在陌生而繁忙的十字路口，一只手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亮着的导航地图不断闪烁着箭头和路线提示，经历了近二十分钟的摸索后，她终于在远处看到了那块熟悉的校名牌匾，快步朝着学校的大门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