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爱恨深切贱 不明不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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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又提了起来。
它毫无征兆地哈哈大笑起来，刺耳的笑声瞬间填满整个山洞。这一笑给孟须醒吓得不轻，心脏跟着它的笑声一起颤动，洞内回音层层叠叠，脑海里一刻不停地回荡它森然的笑。
笑声戛然而止的刹那，心跳也仿佛骤停。鬼抬手擦了擦笑出的眼泪道：“十二年前还说自己不怕鬼，结果现在被吓成这样，胆小。”
不怕鬼是真的。毕竟前世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怕的是取他性命的。
眼下的他完全处于劣势，对方虽说自己是系统，但还远没坐实。也没拿什么保证不会杀他，孟须醒心里完全没底。
他上上下下把这鬼打量了个遍，试图找出半分系统的影子，即使是自二我欺骗也好。
但很可惜，没有一处相像。
前世的系统虽也是鬼魂，但却是娇憨可爱类似卡通小鬼。而眼前这尊……活像从恐怖片里爬出来的厉鬼，实在判若两“鬼”。
孟须醒一时不知该做什么表情，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尴尬笑笑。鬼瞧他这副模样，便知道他根本不信自己是系统。
孟须醒心底生出“死了算了”的冲动，做事反而大胆不少，他贫嘴道：“若你真是系统，那你升级后的样子，还真是……别致。”
第一次见反向升级的。史上第一个升级外貌的反面教材，史无前例的整容失败惨状。都快非人了。
它辩驳道：“我就是系统！”
刹那间，它似是想到什么，施法指尖一挑，稳稳定住孟须醒。
孟须醒猝不及防被它定住，也不求饶，反其道而求死：“大仙，杀生不虐生，快点给我个痛快，我受不了了！”
鬼没动手只是弯腰，在他耳边低语几句。还不等它说完，孟须醒就惊慌失措地插嘴打断它，道：“停停停，你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你是系统了。”
系统说的不是别的，正是只有他们俩才知道的黑历史。死去的回忆攻击孟须醒的大脑，他确定，这就是他家坑货狗系统。
系统解除他的定身咒，耸了耸肩，无奈道：“都说我是系统了，你还不信，那我只能这样了。”
孟须醒又羞又恼，说话口无遮拦：“你绝对是故意的。鬼中之最，站我旁边用丑驱邪的狗屎系统！！”
素来极重外表的系统，当即炸了毛，怒声相斥：“我这样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复活你。全部能量都用来救你，只能维持到现在这副鬼样子，你当我乐意，你当我心里好受啊。你倒是轻松，站着说话不腰疼，还在那说风凉话。”
孟须醒被它说得一愣，当即不敢吭声。在他潜意识里，压根没往是系统复活自己的那方面想，因为他认为系统没有复活自己的能力。
“白眼狼，忘恩负义，薄情寡义，狼心狗肺，冷血无情……”
瞬间几十口塌天大锅从天而降砸在孟须醒身上，压得他在系统面前不能抬头，不得翻身。
系统喋喋不休，自知理亏的孟须醒，顺着它骂自己。直到系统消气，他才揉着作痛的后脑勺，依墙起身。
此时孟须醒才有空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的现代装，大脑刹时空白一片，边摸自己的衣服，边懵圈地问系统：“啊？我这次穿成谁了？”
系统凭空变出一把破烂不堪的折扇，在跟前扇了几下，语气冷然，大发慈悲地告知他：“这是你自己的身体。”
闻言，孟须醒无半分欣喜，心中反倒警铃大做，直吵着：大事不妙！
他凑至系统跟前，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弱弱道：“我肉身都在这了，还可以回家吗？”
系统昂首，高冷道：“可以回，不过要做任务。”
孟须醒本就料定回去必有代价，心中并无太大波澜。
他唇角微扬，眼底掠过几分神采，干脆应道：“没问题。任务是什么？”
系统未应，笑声先到，但莫名令他头皮发麻，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系统飘到孟须醒面前，笑靥中带着狡黠，道：“沧海桑田，过了十一、二余载，我也换了赛道。现在我是大女主系统。”
孟须醒不安感欲强，单挑眉，勉强吐出三个字：“然后呢？”
系统理了理衣领，咳嗽几声，郑重其事道：“任务是，助杨淮禹和谭今渡的遗孤登上帝位，成为一代女帝。”
杨淮禹与谭今渡，正是原书的男女主。
系统这番话像一记惊雷，轰得他外焦里嫩。他小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孟须醒扶着墙，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耐着性子问道：“那这次我有金手指吗？”
系统掰着手指数：“名声，权利，财富，金手指。”
它双手一摊，摇头叹气道：“你都没有。”
闻言，孟须醒如释重负般笑出声，后背无力地完全依在墙上。
其实他也没多指望系统能给出什么，上辈子的金手指是花不完的金条，但他更需要的是大把大把灵石！
其实他真没指望多少，能将他复活已是奇迹，不能对蠢虫要求太多。
孟须醒表面乐呵，实则自嘲道：“好啊，我现在是无权，无势，无名的三无宵小之辈。不错不错，两袖清风一身轻。”
孟须醒侧身与系统擦肩而过，边走边叹：“挺好，挺好，挺好。”
系统静静看着破防而不自知的宿主，全然不敢吱声。
孟须醒粗略地扫视过周遭。青石垒阶，玉盏承明灭炷火，符文密密麻麻挤满整个石壁，洞内东西多是些祭台的规制。在几道经幡的缝隙中，孟须醒瞥见了唯一的出口。
提步便往那去，系统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行至洞口时，孟须醒背对着系统摆摆手，高声道：“这任务，你另谋高就吧。我不回去了，窝在这里活一辈子也挺好。”
话还没说完人就溜没有影。山洞里回音袅袅，把失神的系统拉回神。它反应过来，连忙跟上孟须醒的脚步，振臂高呼：“宿主，你ooc了！”
甬道是单向，应是直连通外界。隧道内里幽深漆黑，好在有挂在石壁上的火烛次第明亮，引着孟须醒往前。
系统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几番欲言又止，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宿主，别啊……”
孟须醒刹时止住脚步，他捏了捏眉心，强压下怒火，转身看向身后的系统。他语气平淡，透着认真劲道：“我们讲讲道理好不好？上辈子我好歹是有权有势的国师，有能力完成任务。这辈子你是真让我赤手空拳打天下！烂命一条，你说我拿什么打？”
沉默半晌，系统眼一闭，一副豁出去的模样。
它脱口而出：“李不道。”
孟须醒脸上难得出现一瞬间的空白，心脏错漏一拍又绞痛得厉害。最不愿听到的名字骤然被提及，他打起了十二分警觉。
孟须醒眉头皱地极紧，道：“提他干嘛？”
系统纸扇半掩，垂着眸，温吞又心虚道：“虽然没金手指，但你有李不道。”
他扯了扯唇角，心中腹诽：什么狗屁发言？什么叫我有李不道。
系统继续道：“其实你完全可以利用李不道对你的感情，让他帮你。届时任务何愁完不成。”
听此，孟须醒眸中染上复杂之色。片刻后，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否认道：“上辈子没改变的心意，过了十几年也不会改变。”
系统沉默片刻，讪讪笑道：“不敢苟同。”
洞道深长，尽头的光影微微透进来。他没说什么，摆摆手，转身继续走。孟须醒眉头紧锁，反复咀嚼方才那番推辞，为什么会让自己觉得那么不适？
论李不道，他可谓爱之深，恨之切。
前世悲剧，现今苦难皆由李不道一手促成，理应该恨的……只是说不清，为什么自己会抗拒面对这幕后主谋。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一复活就恨不得将他杀之而后快吗。
系统跟在身后，难得安静。
越来越靠近出口，那炽白的光就炙得人眼疼。他下意识眯了眯眼，痛的瞬间，才恍然惊觉，自己哪错了。
孟须醒猛然停住脚步，立在光与暗的交界线上，如梦初醒般意识到，那句话不是真正的理由！
真正的理由是他不想重蹈覆辙。前世因利用李不道而起，最终万劫不复，无法挽回。所以今生，要从根源结束这起因。
同时他看见自己，看见一个庸俗不堪，丑陋至极的自己——方才那番推辞，分明是站在“会去利用”的角度。
“会去利用”的背后，藏着一个卑劣的欲。
表面是选择再次利用李不道，达成自己的目的。
然而，这就像一颗无心撒下的“背心以逐利”的种子。
在黑暗不起眼的角落里，扎根生芽。开出的花可能是，自己为了“轻松”，而丢弃为友复仇的责任。结果，成为一个无情的人。
这不是他想要的，所以孟须醒找到了这株毒苗。
他不希望自己，只把书中人当做纸片人。那种凉薄负心深植于“饶过自己”的欲念，让他不寒而栗，头皮发麻。
失神片刻，孟须醒指骨微蜷，而后紧握。他声音飘渺：“我不想延续上一次的……结果。”
他内心已不愿意继续利用李不道去完成这次任务。
此处就他们两人，这句话自然是被系统捕捉到。了。
系统忙出声：“其实不用李不道也成。”
孟须醒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听系统这么说便扭头看它，扬了扬眉毛，示意它继续往下说。
系统话锋一转，用腻到齁甜的声音，充满幻想道：“你可以在双姝殿练出绝世神功，成为修仙第一，绝代天骄。”
“先称霸修仙界，再问鼎天下。哈哈哈哈，岂不快哉？”
孟须醒冷着的脸忍不住露出笑来，道：“这个愿去庙里许，神仙都要轰你出二里地。”
系统闻言也笑出了声。
孟须醒踏出洞口，行至栏杆旁，他仰头望向白濛寒雾弥漫的天空。漫天风雪呼啸而下，却在他头顶数丈高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轰然消散，化作流光四溅。
脚下的云阶平台踞于后山高崖。垂眼俯瞰间，便将整座双姝殿尽收眼底。殿宇楼阁层叠环绕，亭檐下红绸飘扬。结界内温暖如春，草木葳蕤，在这漫天风雪中，自成一方天地。
庭院几处花畦前，立着两三道薄瘦如纸的身影，正侍弄着花草。然而薄瘦如纸不是形容，而是陈述。那几个人扁胳膊扁腿，一点人的体积感都没有。
孟须醒很快意识到不对劲。
人再怎么瘦，也不会瘦成二维生物吧？！
孟须醒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眯着双眸，仔细辨认，才认出庭院里那些身影真的不是活人。一概是薄片般，模样似姜饼干的纸人。
灵笺役使术，他认得这个术法。眼下不等他多想，耳边便传来系统的声音。
“你刚复活，肉身尚虚，生气未归。要留在此处，温养躯壳。至于任务的事，还要往后稍稍。”系统看着处境如脱壳螃蟹——稍不谨慎便会沦为他人盘中餐的宿主，叹声道。
孟须醒点头。这殿宇华美浩大，绝非一个半吊子系统能占有的地方，于是他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系统道：“鹤语峰，双姝殿。”
双姝殿。他好像在哪里听过，但过于久远，他完全记不起来。
系统：“此地灵气最盛，最适合滋养你这副尚在凝气的身躯。”
孟须醒侧过身看它，手肘靠在栏杆旁：“你的地盘？”
系统在他身边，讪笑几声道：“虽然不是，但我发誓这绝对安全，你可以把这里当做自己家，这里的东西也都可以随便用。”
孟须醒心头冒出个不祥的猜测，担忧道：“你不会是把我给卖了吧？”
系统“啪”地一声合上折扇，扇头落在掌心上。它摆出一副正义凛然、大公无私的姿态，正经道：“怎么可能。不过这是我和东家之间的事，你安心待着就是了。代价什么的，我来担。”
“……”
孟须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条件是怎么谈的？代价又是什么？这些问题实在叫他费解。
系统握着扇子凑到自己的脸庞边，兀自感动道：“你不用太为我的牺牲感动。”
孟须醒嬉皮笑脸道：“……你想多了。”
“不近人情。”
系统无语地撇撇嘴，双手环胸道：“我说件事你别应激。”
他道：“李不道的？”
系统摇头：“不是，但有关。”
它道：“秦将军当年死守断谯门，最终还是被诛杀。至于你托故于他的阿喻嘛……后面被李不道收养了。”
孟须醒“嘶”了声，沉默一会，评价道：“…牛逼。”
他又道：“李不道知道那个小孩是阿喻？”
“废话。”
左右逃不过要面对那人的局面，实在让他疲惫不堪。
系统毫无重量的手肘虚搭在孟须醒肩上，宽慰道：“来日方长，你未来总会明白点什么。”
孟须醒未语，觑莫系统平淡地宣布离别：“我现在能量不足，需要到其他世界补充，”他摸摸下巴，垂眸思考了会，“差不多等到你闭关结束，我就能回来了。”
孟须醒表情木木，抬手回以ok的手势。
系统身体开始消失，它如老父亲对孩子般叮嘱道：“好好练功，切莫辜负了我的付出啊~~”
话到最后一句时，系统消失，只剩余音在空气中回响。
啊啊的，鬼叫真难听。
孟须醒未多做停留，加快了步伐离开。
快行至山下时，耳边就传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没过一会，一个单薄的纸人撞进他视野。
纸人额上有一深红，状似孔羽的灵印，其余一片空白。
孟须醒左眼猛地一跳，此刻他脑海中跳出一个人的名字：李不道。
会灵笺役使术的人不算多，李不道正是其中之一。他常与那人厮混，竟陷入了惯性思维。孟须醒指尖微僵，脊背阵阵发寒。
纸面倏然浮现几笔潦草墨痕，是一双弯笑眉眼???，旁边写着“公子”二字。无其他，却莫名让孟须醒察觉不妙。
他微怔，生疏又僵硬地颔首“嗯”了一声。
纸人脸上又现出字来：东家事务缠身，故让我来领着公子熟悉熟悉双姝殿。
字语温柔，却足够让他毛骨悚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爱恨深切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