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洗内裤 戚禾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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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禾昨晚直播到了凌晨两点。
品牌方寄来的新品是一款号称“熬夜救星”的精华液，她为了测出真实效果，硬是连续熬了三个大夜，把镜头怼在脸上给粉丝看眼下的细纹和鼻翼的泛红。
下播的时候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卸妆是闭着眼睛卸的，刷牙是靠在墙上刷的，洗完澡把衣服脱在卫生间的脏衣篓里。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明天再说。
于是，明天到了。
戚禾是被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晃醒的。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翻了个身，然后猛地坐起来。
昨晚脱下来的那套衣服，白T恤，那条蹭了粉底液的灰色短裤，还有粉色的内衣和蕾丝边内裤，全都不见了。
她蹲在脏衣篓前面，伸手在里面翻了翻，空的。
她站起来环顾卫生间，洗手台上没有，浴巾架上没有，洗衣机里也没有。
她甚至打开水池下面的柜门看了一眼，好像那套衣服会自己长脚爬进去似的。
至于结果，当然是没有啦。
戚禾站在卫生间门口，头发乱得像刚打完架，脸上还有枕头印，脑子里缓缓浮出一个不太妙的念头。
付饶不会把她的衣服当垃圾扔了吧？
她那些衣服虽然算不上多名贵，但白T恤是她最喜欢的那件，纯棉的，非常好穿。
短裤也是，穿着特别舒服，她直播的时候最爱穿那条。
还有那套内衣，粉粉嫩嫩，多可爱啊！
她走出卫生间，准备找手机和付饶理论。
客厅里很安静，他的房门关着，这个点他已经去上班了。
戚禾站在走廊里，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决定等他回来当面说吧。
然后她转身往阳台走，大好的天气，多么适合做一套广播体操透透气。
她拉开阳台玻璃门，风涌进来，带着九月早晨干燥的凉意。
她闭上眼睛抬起头感受着风里即将到来的秋天。
她睁开了眼，突然就觉感觉，好绝望。
晾衣架上挂着一排衣服，她的白T恤，洗过了，白得发光。
她的灰色短裤，洗过了，裤腿在风里轻轻晃着。
一套粉色内衣和蕾丝边内裤，洗过了，干干净净的，内衣的肩带用夹子夹着，内裤对折搭在衣架横杆上，每一个褶皱都被捋平了。
内衣不能机洗，所以是手洗的。
风把衣架吹得轻轻晃动，金属挂钩和晾衣杆摩擦出很细的声响，吱呀，吱呀。
戚禾站在阳台上，仰着头在原地石化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姿势。
阳光从晾衣架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斑斑点点的，她丝毫察觉不到光芒刺眼。
那件粉色内衣在风里转了一下，肩带上的金属扣又闪了一下，像在朝她眨眼睛。
她看着那件内衣，那件内衣也看着她。
谁也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十秒，也可能是一个世纪，阳台上的风大了一点，衣架晃动的幅度更大了，金属摩擦声更急了。
吱呀吱呀吱呀。
那声音像在说：你不洗！有的是人洗！
戚禾的脸慢慢从脖子根一路烧到了额头，感觉下一秒CPU就要燃烧，头顶冒烟了。
她不敢睁开眼，她把眼睛闭上了，希望是自己的幻觉。
闭眼，睁开，粉色内衣还在那儿，粉色蕾丝边内裤也还在那儿。
戚禾猛地转身，背对阳台。她面对着客厅，阳光从阳台门涌进来，在她脚边铺成一片亮白色。
她的脸是烫的，耳朵是烫的，连脚趾头都感觉在发烫。
客厅的茶几上还摊着她昨晚测评的精华液瓶子，环形灯没来得及收，歪歪地支在沙发扶手旁边。
一切都很正常，和平时一模一样。
除了阳台上挂着她被付饶手洗过的内衣和内裤。
戚禾深吸一口气。
她对自己说，装作若无其事，回客厅，该干什么干什么，等衣服干了就收进来，当做不知道。
对，当做不知道。
她迈出一步，然后停住了。
怎么可能当做不知道啊？那可是内裤和内衣！
贴着最敏感地方的衣服，戚禾忍不住疯狂脑补，付饶的手搓过内裤每一个角落，过了清水，拧干，抖平，用夹子夹好，挂上晾衣架。
戚禾感觉付饶好像摸在了她的身上。
她实在忍不住，尖叫起来，逃似的回到自己房间。
她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心跳得比跑了八百米还快。
窗台上的绿萝已经养得很好了，藤蔓垂下来，在晨光里绿得透亮。
那只丑猫杯子蹲在枕头边上，一大一小两只眼睛歪歪扭扭地看着她。
戚禾走过去，把猫拿过来，捏在手里。
“他给我洗内衣。”
“付饶。付饶给我洗内裤，用他的手洗的。”
戚禾把猫举到面前，一大一小两只眼睛对着它。
“你说他是不是有点过分了？真的很过分啊！我感觉我不干净了！太羞耻了！”
猫的表情歪歪扭扭的，一大一小两只眼睛，一个像是在说“你问我”，另一个像是在说“你活该，谁让你自己不洗”。
戚禾把猫放回去，往后一倒再次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关着，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墙壁上切出一道细细的亮痕。
她盯着那道亮痕，脑子里全是阳台上那件粉色内衣内裤在风里晃来晃去的样子。
金属扣，一闪一闪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分。”
声音被枕头闷住，含含糊糊的。
手机在她手边，她拿起来，点开付饶的微信对话框。
光标在输入栏里一闪一闪的。
她打了“你”，删掉了。
又打了“那个”，删掉了。
又打了“衣服”，删掉了。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又按亮，拇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屏幕上最后只剩一个字，“你”。
光标在后面一明一灭地等着。
她能说什么呢？
付饶，谢谢你帮我洗内裤，下次不用洗了，我自己会洗。
付饶，你洗衣服的时候没看见里面还有内衣吗。
付饶，你一个大男人给我洗内衣不合适吧。
付饶，你到底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手洗一件女性内衣的。
付饶，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每一条都打出来了，每一条都删掉了。
她把手机扔在枕头边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到极点的哀嚎。
救命啊！她有点力竭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洗内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