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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吾,准允 她的耳边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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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鼠狼从沙发角落扒拉出自己的手机,那手机快有它一半大。它艰难地抱着手机,手指灵活地在点赞视频中滑来滑去。
“找到了!”它兴高采烈地举起手机,结果重心不稳,一下子摔了个狗吃屎。
黄书辞凑了过去,先是揪住它的脖子把它拉起来,把抱枕放在黄鼠狼身后,再把手机扶正。
黄鼠狼背靠着柔软舒适的抱枕,手扶着手机,“就是这个!你照着学肯定有用!”
映入眼前的是一个视频,穿着黑色袍子不知是男是女的博主,桌子上摆着水晶球当装饰。
她手里拿出一捆稻草,昏暗的光线中她手指灵活地变成一个小型的稻草人,它看着格外阴森恐怖。
“屏幕前的各位,学会了后就可以做一个大大稻草人树立在稻田中威慑偷吃粮食的鸟类了。”
“请记住,千万不要把头发,生成八字,姓名,沾了血的东西放在稻草人的肚子中。这很不吉利…”
黄书辞看着她后面的话说的意味深长,弹幕中满屏的“学到了”。
她持怀疑地态度看着黄鼠狼,而它眨眨自己豆大乌黑的眼睛,一脸清澈愚蠢地看着黄书辞。
“真的很有效的!我之前看她的塔罗牌,都可准了!”黄鼠狼辩解了两句。
黄书辞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她自认为是有些神通在身上,想来也能让那该死的凶手吃点苦头。
没有稻草,她就在想可以用什么东西来替代它。思考中,偶然看见酒店装饰的花瓶,里面有很多干枯的草料。
她抽出来,试了试它的韧性,可以随意弯折扭曲,是个做稻草人的好料子!
她仔仔细细地看着视频,平日里这类精巧的东西她得做废才能掌握。但是这个稻草人,她只是看了一遍便熟记于心。
黄书辞的手灵活地在草料中缠绕扭曲,手仿佛有了自己的神智,轻车熟路地绑好。
她的神情恍惚,仿佛进入了心流状态。微风轻柔地拂过她的脸庞,眷恋地亲吻着她的眼角,她的耳边仿佛传来母神慈爱神圣的嗓音。
“吾,准允。”
黄书辞只觉得自己被温暖舒适的羊水包裹着,她的精神她的身体都得到了洗礼。她的手指轻微地蜷缩,眼睛缓慢地眨动,恍惚间她看到了那个慈爱庄严的母神。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片虚影。她想要哭泣想要流泪,喉咙的声带不自觉地震动着,想要呼唤那最初的所有人类都会发出的声音。
“妈妈。”
黄鼠狼见她编织稻草人入了迷,魔怔般不断编织,眼角划过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带着舒适温暖的微笑。
它有些紧张地推了推她的胳膊,虽然它的心中同样是宁静舒适,它的意识告诉它,现在很安全,但是还是忍不住担心。
黄书辞从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中清醒出来,她看着手中编好的稻草人。从打包的垃圾袋中,挑选出沾了凶手血液的瓷器碎片,将它塞进稻草人的肚子中。
然后拿出一支笔画上凶手的小像,笔尖在小像下方的空白处悬空。她的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一个名字,王劲,她将名字写在空白处。
然后拿出一个塑料碗,用打火机点燃纸张的一角,火焰照射在黄书辞的脸上忽明忽暗。她神色如常,眼睛盯着火焰不断跳动,纸张化为灰烬。
说来奇怪,那火焰没有将塑料碗烧出破洞,更没有发黑发烫的迹象,只有纸张的灰烬静静躺在里面。
黄书辞沉默地拿起牙签,她没有针,真是可惜了,不知道用牙签会不会减轻他的痛苦…
“去死!去赎罪!”黄书辞手指捻着牙签,将其缓慢推入稻草人的脑部。太过使劲,牙签有一部分断在里面。
她看着剩下半截在自己手中的牙签,有些可惜,然后换了新的牙签从四肢各处缓慢插入。
这次,她很小心。
与此同时,在审讯室的凶手,脑袋传来一阵有一阵的阵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插入他的大脑之中。
他痛苦地哀嚎着,“好痛,好痛!祂在惩罚我,在惩罚我这个没有用的信徒。”
他双手抱头,在地上像条恶心的蛆蠕动着,嘴里念念有词不断地重复着“天罚”。
到后面,他的身体各个地方都传来刺痛。好像什么东西炸入他的身体之中,膝盖、手掌、甚至是腿都传来灼热的疼痛感。
审讯的白则安见他不断哀嚎打滚,连忙找医生查看他的身体。
“医生,他是哪里出现了问题?”白则安轻声询问。
医生摇了摇头,干脆利落的短发在空中划过,表情严肃地看着手里的报告,“他的身上没发现什么问题,但是他的脑电波极其的活跃。有可能是大脑伪装的幻痛,我们也无能为力。”
“那怎么办?要不先给他打一针镇痛剂?”白则安看着凶手。
王劲不断地用指甲扣出血痕,他眼崩溃扭曲,甚至为了减轻自己的痛苦,用指甲一点一点挖下自己的肉。
他的手臂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口,血液就这么缓慢流淌,远远看去他的身体上长满了晶莹剔透的红宝石。
为了防止他再次不受控制地伤害自己,束腹带把他捆得严严实实。他的嘴不断哀嚎,不断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胡话,鼻涕眼泪糊满了脸颊。
医生她看着王劲的惨样,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点头给他注射止痛剂。虽然大概不会有什么效果,这是心病。止痛剂只能缓解身体的疼痛,可不能缓解精神上的痛苦。
如医生所料,止痛剂对王劲毫无作用,他依旧哀嚎着发泄着自己的痛苦,不断咒骂家庭、社会,不断哀求他信奉的神明拯救他。
黄书辞看到了,看到了他痛苦的神情,不够还不够,他所承担的痛苦还不够。
她的手不断从牙签桶中抽取牙签,一根一根的牙签被扎在稻草人上,她的脸颊变得滚烫灼热,而她只觉得自己太过于兴奋。
黄书辞终于住了手,满意地看着被炸成刺猬的稻草人,随手放在桌面上,但她的微笑只持续了几秒。
她的右眼开始灼热,不是之前隐隐约约被太阳灼烧的疼痛,而是被针缓慢插入眼球的刺痛。
黄书辞闷哼一声,捂住自己右眼。
“小满!”黄鼠狼跳上她的肩膀,毛茸茸的脑袋贴着她的脸,“你怎么了?”
“没事…”黄书辞咬着牙,强撑着熬过那轻微但是持续的阵痛。
过了五分钟,灼热感的刺痛慢慢褪去。她睁开眼,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眼眶中蓄满了生理盐水。
她看着桌子上插满牙签的稻草人,突然觉得自己很陌生。
她居然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滥用能力,那她和这个为了贡品随意杀人的凶手有什么区别?以暴制暴那有和那人有什么区别?
她可以审判,可以处刑,但不能过度,真正的惩罚只有受害者说得算。
扪心自问,刚才自己真的没有私心吗?真的没有将这么多天的担惊受怕,这么多天的噩梦缠身的痛苦发泄在他身上吗?
黄书辞一瞬间恍然大悟,开始搜索如何招魂。
她扒下牙签,结果一碗清水,将燃烧的纸灰撒去。纸灰浮在水面上,然后慢慢沉到水底。
原本平静的瓷碗开始震动,高频率的震动导致水面溅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恍惚间她在水面看到了一个又一个模糊的影子,高矮胖瘦无一不有。
黄书辞顺从内心的想法,轻轻闭上眼睛,神识脱离繁重的身体,飘到一处虚无。
“你怎么在这里?快离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郑今颖看到黄书辞,立马拽着她的衣服,焦急地把她往外面推去。
“是你!”黄书辞看到领居熟悉的脸,惊喜地看着完整的她,她的指甲还是那浅浅的淡粉色。
“快点离开,这里不是活人能呆的地方。”郑今颖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围,生怕来几个牛头马面扣押黄书辞。
虽然她来的这几天,压根没有看到神话色彩中的牛头马面。
“等等…”黄书辞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我有话想和你说。”
郑今颖愣住,低头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
“你能碰到我?”她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这些天,没有一个人能触碰到我。”
黄书辞听她这么一说愣住,看着自己抓住的那一节温热真实触感的手腕。
“因为我不是普通人。”黄书辞说,“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郑今颖犹豫一下,点了点头。
“你恨王劲吗?就是那个凶手。”
“恨。”郑今颖说,“但是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黄书辞着急地拉住她的手,一脸急切地说道:“要是我能让他受到惩罚呢?不止是坐牢…还能让他感受到你的痛苦。”
郑今颖看着她急切地眼睛,沉默了很久。
她在这里呆了好几天,杂乱的心绪变得宁静,她抬手轻轻抚摸黄书辞的头发。
“我死之前在看剧。”郑今颖笑了笑,“我刚来的时候总是在恨,恨为什么是我被杀了。恨自己要是早点睡觉,不熬夜是不是就能躲过一劫?”
黄书辞沉默地听着,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