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也要追求师尊吗？》玉上心头

2、就算是修仙世界也要遵纪守法 说好的快意

　　等到天光大亮，房间里就只剩下了陈归和枕边的小肥啾。
　　醒来时陈归看着身旁空落落的位置，心中不免有些遗憾。他也想为师兄排忧解难，可他不够聪明，总是想不出很好的办法。
　　像是看出陈归的失落，小肥啾从枕边飞到他肩上，柔软的羽毛亲昵地贴着他的脸颊，安慰似的“啾”了一声。
　　伸手替小肥啾顺了顺毛，陈归便开始穿衣洗漱，等他整理结束，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陈归！小祖宗！你起来没有？今天食堂可是难得做了桂花糕！”
　　来人是陈归半年前顺手救下的一名奇怪青年。他自称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名字叫做林乐，年方十八。长相倒是清秀俊逸，一表人才，但他的脑子好像在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摔坏了，什么常识都不记得了，还总是会说一些莫名其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见他无处可归，着实可怜，陈归同师兄商量后，便让他留在了太虚峰上，做了个临时的杂役弟子。
　　林乐将从食堂带来的粥和桂花糕一边往桌上摆，一边絮絮叨叨地开始抱怨：“你是不知道，为了给你抢这么点桂花糕，我这个刚刚炼气的小身板夹在那群已经筑基了的饿死鬼中，差点没憋死在里面。”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目光落在陈归身上，仔仔细细打量了几遭。
　　“你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早？就连衣服都穿好了？”林乐满脸稀奇，“之前我来叫你，你总是要赖上小半个时辰才肯起床的。”
　　陈归抿了抿唇，解释道：“师兄要带我出一趟远门。”
　　“去哪？”林乐来了兴致。
　　“说是去南方。”陈归拎起一块桂花糕，尝了起来。
　　“合着你这是连到底去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啊。”林乐感慨。
　　陈归慢慢吃着桂花糕，“唔”了一声当做回答。
　　“小祖宗，你就这么听你师兄的话？”看他斯斯文文地吃着早餐，林乐叹了口气。
　　陈归吃东西很慢，也不爱在吃着东西的时候说话，只是看着他，眨巴两下眼睛，没有回答。
　　林乐了解他的习惯，只托着下巴看他，屋内一时之间静了下来。
　　陈归算得上林乐见过最好看的人了，他的眉眼生得极好，多一分则盈，少一分则亏，轮廓间自带一股疏离的冷意，如凛冬寒梅，清绝难言。若是让旁人多瞧上几眼，最后反倒会淡忘他极致的容貌，只记得那份冷冽入骨的气质。
　　然而一开口，这种如诗如画的清冷气质便全然消失不见，那双如墨的眸子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我为什么要不听师兄的话？”
　　“难道你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吗？”林乐有些恨铁不成钢。
　　陈归将装着桂花糕的碟子推到一旁，拿手帕擦干净了手，认真道：“我的想法就是听师兄的。”
　　“算了，跟你这种兄宝男没得聊。”林乐撇过头，翻了个白眼。
　　他原本想说：“难道你的师兄能陪你一辈子吗？”，可转念一想，这里是修仙世界，真要陪一辈子，以顾安时的天赋也不是没有可能，便也没有说出口。
　　只可惜这么漂亮一小伙子，心肠也好，年纪轻轻，脑子却不好使，一点自己的想法都没有，就知道听师兄的话。
　　嘴上说着不想聊，可不过片刻，林乐又忍不住开口：“就算你师兄让你去追求你师尊，你也听他的吗？”
　　喝着粥的陈归有些震惊地看着林乐，不知他为何会清楚师兄昨晚跟自己说的事情，但陈归从未学过欺瞒的本事，此刻只是呆呆地点了点头。
　　而林乐原以为提出如此惊世骇俗，有违修仙界伦理道德的事情，眼前的人可能会萌生一点抗拒的想法，没想到回答还是如此。要是自己的弟弟也能这样就好了。林乐想着，无端生出一丝惆怅，又见陈归收拾起了碗筷，他不由得问道：“小祖宗，你这就不吃啦？”
　　“不吃了。”
　　“这么好的桂花糕，浪费了多可惜。”林乐也不嫌弃，吃起了剩下的桂花糕，“我之前见你不是挺喜欢的吗？怎么今天吃了一块就不吃了？”
　　“可惜比不上师兄做的。”陈归学着林乐托起下巴，语气带上了几分委屈。
　　林乐正惊讶于顾安时居然还会做糕点，忽而闻到了一股非同寻常的香甜味道飘了进来，回头一看，正是刚刚两人提到的顾安时，他也恰好带来了一碟桂花糕。
　　原来顾安时不仅会做糕点，而且做的非常的好。
　　他带来的桂花糕不仅香气霸道，卖相也堪称一绝，食堂的桂花糕与之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就连向来只吃灵植灵果的小肥啾都多看了几眼，也难怪小祖宗吃了一口就不愿继续了。
　　林乐识趣地拿着自己带来的桂花糕站到了一旁，给人腾了个位置。
　　陈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师兄，语气难掩高兴：“师兄，你怎么知道我想吃你做的桂花糕。”
　　顾安时将糕点摆在了师弟跟前，眉梢都染上几分宠溺，“昨夜听师弟梦里提了一嘴，自然就知道了。”
　　林乐看了眼房间里的柜子，眼神意味不明地扫过二人，狠狠地咀嚼着嘴里的糕点。
　　虽然两人的表情都一脉相承的冷然，但就算是个瞎子都看得出两人那叫一个相谈甚欢。毕竟一个死弟控，一个兄宝男，凑在一起能不快活么。
　　等两人说起要出远门时，林乐插话道：“要不带上我一起去吧，免得路上没人伺候小祖宗。”
　　这招他屡试不鲜，以顾安时的性格，想来这次也十有八九会拒绝他，让他出去，这样一来他正好可以提前回自己的住处，免得在这里看着两个人师兄来师弟去的。
　　可没曾想，顾安时冷漠中带着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嘴上却说道：“也好，你先去收拾行李，一个半时辰后在这里见面。”
　　？
　　这不对吧？
　　说好的让他走开，他直接早退，开始享受为期不知道多久的假期的呢？
　　林乐悄悄看了看顾安时凌厉如刀的侧脸，实在不敢提出异议，自顾自生着闷气走了。
　　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顾安时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师弟，如果万一有哪天师兄不在了，你要怎么办？”
　　陈归歪着脑袋想了想，才问道：“师兄为什么会不在？”
　　“因为......”顾安时轻声道：“因为师兄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我不能像今天这样，和师兄一起去吗？”
　　顾安时摇了摇头。
　　陈归蹙着眉头想了一会，无奈始终想不出答案，最后只能用期盼的目光望着顾安时。
　　但顾安时没有像往常一样替他解答问题，因为这条路只能由陈归自己选择。
　　见师兄久久不答，陈归反倒豁然开朗，认真道：“如果师兄不在了，那我就去找师兄，就算师兄去了很远的地方，我逢人就问，不信永远找不到师兄。”
　　这话听着天真浪漫、没头没脑，却饱含一片赤子之心。
　　若是换做旁人来说，顾安时只会嗤之以鼻，觉得这人阿谀奉承、心术不正。可他师弟自幼神魂残缺，为人处世全然和白纸一般，所言所行，无不是内心真实的想法。
　　他叹了口气，对上师弟清澈的目光，不忍直言其中的道理，便岔开了话题，帮着师弟收拾起出行的物件来。
　　三人出发之时，还未到正午。
　　林乐还没有出过青云宗，陈归更是连太虚峰都很少下去过，两人跟着顾安时上了辆精致宽敞的马车，不久就来到了目的地。
　　这里倒是跟林乐见过的飞机场很像，只不过停的不是飞机，而是某种很像飞艇的交通工具，听顾安时说叫做“灵舟”。
　　侍者将三人引至等待的席位，林乐便迫不及待开口问道：“小祖宗，按理说我们不应该御剑飞行去吗？”
　　“你会御剑？”陈归感到奇怪。
　　“你筑基都不会，我才刚刚炼气，怎么可能会呢？”林乐说得理直气壮。
　　“那你还要御剑飞行？”
　　“大佬不是会吗？”林乐偷偷看了眼顾安时，又对着陈归眨了眨眼睛，“让大佬带我们不行吗？”
　　陈归沉默了片刻，才解释道：“修为不够，会晕剑的。”
　　“晕剑？”林乐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词。
　　“嗯。”陈归口吻带上几分严肃：“如果晕剑时不小心吐到了别的道友身上，还会罚款。”
　　“你怎么知道？”
　　“我吐过。”
　　“......”
　　想了想自己几乎为零的身家，林乐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
　　但他心中仍是豪情万丈，畅想着未来，“等我将来修为足够了，学会了御剑飞行，一定想去哪就去哪。”
　　“有梦想总是好的。”一旁的顾安时闭目养神，神色淡淡，嘴上却是毫不留情地泼起了冷水：“但是你得先修炼到金丹，然后贷款买一把品质尚可的剑，看你的样子，起码得贷款个一百年吧。接下来还得给你的剑上牌照，考到飞行证，最后才能御剑飞行。况且现在申请牌照的人太多，为了进行飞行管制，还需要排队摇号。”
　　林乐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这不是修仙世界吗？这么多规矩是从哪里来的？这里的世界观难道不应该是“快意恩仇，强者为尊”才对吗？
　　他疑惑万分，小声问道：“那如果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御剑飞行呢？”
　　陈归也凑到他身边，小声回答：“那就犯法啦，你要被拉去坐牢的。”
　　林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之前在太虚峰没做过深入了解，谁曾想，他穿越来的倒还是个法治修仙世界，不仅有交通法，违法了居然还要坐牢。
　　可是法治和修仙这两个词怎么想也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啊？居然还不让人随便御剑飞行，这不是有取死之道吗？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若是烧杀抢掠呢？”
　　陈归惊奇地看着他，没料到林乐才刚刚炼气不久就敢想象这些事情，不确定地说道：“嗯......想来后果应该比坐牢更严重吧......”
　　林乐遗憾于这个修仙世界与自己看过的小说大相径庭，又自觉身若浮萍，天赋低微，法治社会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保护，一时之间又喜又悲，吸引了不少目光。
　　陈归挪到顾安时身旁，眼含担忧：“师兄，你说他摔坏的脑子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呢？”
　　想起梦里林乐的结局，顾安时语气笃定：“这辈子是好不了了。”
　　站在陈归见上的小肥啾也“啾”了一声，仿佛对他的说法颇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