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予然》李纸团

5、直白的心意

　　书店附近的咖啡馆不多，舒然固定去的那家在一个街角，店面很小，只有四张桌子。夏星第一次约她喝咖啡的时候，把“还你泡面钱”这个理由用掉了，第二次就没了借口，于是她换了一种方式——在舒然发朋友圈说某本书买不到的时候，第二天就把那本书放在书店柜台上，附一张纸条：替你留的。

　　舒然来拿书的时候，在柜台前站了很久。

　　“你不用这样。”她说。

　　“哪样？”夏星歪头看她。

　　“就是……”舒然的手指在那本书的封面上轻轻划了一下，“我买不到的书，我会上网找，不用你特意去调货。”

　　“不特意，”夏星说，“顺路的事。”

　　舒然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轻的无奈，像是明知道对方在撒谎，却没有办法戳穿。她最后还是拿起那本书，扫码付了钱，走出去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了很多。

　　夏星目送她的背影消失，低头看手机，对话框里多了一条消息。

　　舒然：谢谢。

　　夏星打了两个字发过去：不谢。

　　然后又打了一句：你刚才走得很慢。

　　舒然：没有。

　　夏星：我数的，比平时多用了四秒才走到巷口。

　　对面沉默了很久。夏星几乎以为她已经把手机收起来了，才看到那行字跳出来。

　　舒然：你在数我走路的速度？

　　夏星：我在注意关于你的一切。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彻底安静了。

　　夏星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得很快，但没有后悔。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不拐弯抹角，不玩暧昧游戏，不试探不拉扯，就是把心掏出来放在对方面前，然后安静地等着。

　　她等了整整十分钟。

　　手机震了一下。

　　舒然：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话，有时候让人很难接。

　　夏星：你不用接，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舒然：知道什么？

　　夏星：有人在意你，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就是因为你是你。

　　这一次对面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但夏星注意到一件事——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对话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反复出现了好几次。闪一下，消失了；过一会儿又闪一下，又消失了。像是有个人把一句话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反复了很多次，最终什么都没发出来。

　　夏星对着那行反复明灭的提示看了很久，轻轻地把手机放在胸口。

　　她感觉到心脏跳动的频率，和那个“正在输入”闪烁的频率渐渐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