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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庆安十二 ...

  •   庆安十二年夏,他奉命前往并州安抚受灾百姓,回京途中路经荣春县,荣春县有一牛头山,正横在出入荣春县的口上,若想绕过此山入城,则要多费一日功夫。
      从一年前开始,牛头山频繁出现猛虎伤人事件,路经此地的不知情的百姓客商丧命有数十人。荣春县是一不足万人的小县,容春县县令多次组织衙役数百人进山围剿,但县衙衙役多是民间未经正统训练的寻常百姓出身,拳脚功夫不高,每次进山不是一无所获,便是溃败而归,几次下来,不仅未能捕获猛虎,反而因此葬送了好几人。荣春县县令无法,只好张贴悬赏,以望有能人异士能除此祸害。

      他路过此地时听闻此事,一是想为民除害,二是母后寿诞将至,他想杀得猛虎取其虎皮为母后做一张虎皮毯作为寿礼,便带着数十侍卫进了牛头山。

      数十人在山中搜寻了四五日都没寻见猛虎踪迹,他回京复命的时日将近,无法在此处逗留太久,本想若最后一日依然找不到就启程回京,然而在那天日头将落之时,他忽然听到山中传来虎啸,听声音离他并不太远。
      因而虽是日暮将至,但他仍不停属下劝谏寻声追去。一路上他数次听到虎啸声,啸声震天动地,似是在和什么猛兽争斗。他好奇心更盛,便没等侍卫独身快马加鞭赶了去。

      就是在这里,他遇到自称江湖人士的江行野。

      夕阳西沉,金色的光芒笼罩山林,百丈高的林木在林间剧烈摇晃,他赶到时,正见一人一虎斗得激烈。

      荣春县发布悬赏金高达百两,因而时常有悬金人士进山围猎猛虎,看到和猛虎缠斗的是人他并不意外,他意外的是对方竟是独身一人,而且况还是一个看着很是年轻的少年,更让他惊讶的是,少年的身手很漂亮。

      那头猛虎正值壮年,身体强壮,铜铃大的虎眼射出金光,每一次起跳,扑跃都将地面砸得震动。
      而少年手持一把软剑,身段极其灵巧,软剑被他耍的簌簌生风,只能看见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在四处闪耀。
      那少年轻巧地踩着一颗颗林木树干,像只灵活的黑猫,不停地变换位置,一边躲避猛虎的袭击,一边和猛虎搏斗。
      他看得出神,过了许久才想起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猎取虎皮。不过半路抢功不是正人君子所为,但拱手让人他也不愿,所以他开始并未插手。

      那少年和猛虎缠斗了百十回合,依然不分胜败,毕竟是伤了十几条人命的猛虎,战斗力不容小觑,他发觉少年体力下降了,而那猛虎却依旧气盖山河,毫无疲意。
      眼看天色将暗,人在夜间的视力远不如动物,何况还是山中老虎,如此下去,不是少年被虎咬死,便是少年落败而逃。
      他犹豫着要不要出手,就在这时,那少年忽而出声喊道:“喂,还要看多久?还不快来帮忙,赏金分你一半!”

      “我只要虎皮。”他回道。
      “好!”

      少年用剑与猛虎近身缠斗,他用弓在后方掩护,局势很快逆转,猛虎身中数箭,身上伤口流血不止,林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胜利在即,而那猛虎见打不过,扭身就逃,他们自然不会放虎归山,一起跟了上去。
      然而天色已暗,他们对这片林山不熟,又一心追着猛虎屁股跑,那猛虎身体受了伤,速度越来越慢,就在他们即将追上时,那猛虎却忽儿一个直直的转身进入了茂密的林中,他们正欲寻着声音找去,那猛虎却突然从他们身后蹿出,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直直冲来,他们二人反应不及,双双被猛虎撞飞,而那虎也没有煞住脚,和他们一起飞出了断崖。
      一虎二人直挺挺冲上半空,随后一起落下山崖。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山崖。

      “那虎死了没?”终于等陆敛讲完,温承歌问出了他最在意的问题。

      “自然,那虎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本就活不成,但没想到它要和我们同归于尽。”陆敛站起身,转身望向身后的山林道:“我记得牧尧说他们是在离断崖百丈远的地方找到那虎的尸体的。”

      “牧尧?”

      “是我的侍卫,”陆敛解释道,“当时你我掉落山崖,是他们寻着踪迹找到了昏迷的我们,你我醒来时已经在城内客栈了。”
      “哦……所以你不知道怎么出去?”温承歌冲陆敛弯唇一笑道。
      “等天亮了,应该能找到路。”陆敛说着,将温承歌揽进了怀里,两人都带着一身的伤,动一动便牵起全身痛楚,温承歌“嘶”了一声,摸着腰道:“疼。”
      “哪里疼?我看看。”陆敛顺着温承歌手摸着的地方摸去,轻轻按了一下,温承歌又“嘶”了一声,扒开陆敛的手,道:“别动,疼。”
      陆敛松开手,问道:“对了,你带药了吗?”
      “唔…….我找找。”温承歌在身上摸了一圈,只摸到了几个铜板,无语之下一摊手,道:“没有。你呢?”
      “应当没—”陆敛说着,在身上摸索了下,话还未说完,他忽然在腰间摸到一块凸起的硬物,掏出一看,竟是一瓶金创药。
      “我……怎么会带着它?”陆敛望着那熟悉的小白瓷,喃喃不解道。
      “怎么?”温承歌疑惑道。
      陆敛沉默了少卿,缓缓摇了摇头,道:“没事,只是我平时不会随身带着药,说起来……”陆敛望着身上的衣服,突然发觉不仅这瓶药,就连这身衣服似是也和他们相遇时穿的一样,他又看向温承歌,醒来时他未曾注意,温承歌身上的衣服似也和猎虎那日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陆敛眉头皱起,眼中升起疑惑。
      “幸好你带着,过来,我给你上药。”温承歌没注意到陆敛的异常,声音轻快的打断了陆敛的沉思。陆敛轻晃了下脑袋,收回思绪,温声道:“先给你上,这个药很好用——”

      “先给你上,”不等陆敛说完,温承歌右手从陆敛手中夺过药瓶,左手扶上陆敛的下巴,仔细端详着陆敛脸上的伤痕,道:“这么一张好看的脸,可不能给我留疤了。”
      “给你?”
      “嗯,”温承歌打开小瓶,用食指挖了勺药膏,边给陆敛脸上的伤痕上药,边带着笑意道,“眼睛长在脸上,而眼睛看不见自己的脸,那这脸可不就是长给旁人看的?而我们既然是这种关系,那是不是我每日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你的脸,所以你的脸是不是该归属于我?”
      “嗯……”陆敛沉吟了一声,没有接话。温承歌不满意道:“怎么?你不同意?”
      “不是,”陆敛抬眸迅速望了温承歌一眼,又垂下眼,手指玩着衣服上一处破烂的布条,声音不高道,“那你的意思……是不是要和我同……床……共眠?”
      温承歌上药的动作倏然顿住了,过了半晌方反应过来,讶异道:“我们还没发展到那一步吗?”
      陆敛下意识摸了摸耳垂,赧然道:“来之前,我们……才刚在一起……”若是除去昏迷的这段时间,他们成为恋人的时间还不超过一个时辰呢。

      “这、这样啊……”温承歌忽然间觉得羞愧至极,他这是干了什么事,刚对人表明心迹,就把人迷晕了,然后又不知发什么疯的疤人带来这鬼地方,搞了一身的伤。

      不可原谅!真是不可原谅!他都看不下去了!

      “你放心,”温承歌手指月牙,信誓旦旦保证道,“我对月亮发誓,肯定会对你负责的!”
      “那你……”陆敛又快速瞄了温承歌一眼,吞吐道,“答应……和我同…….”
      “答应,答应!”温承歌迅速接道,顺势在陆敛脸上琢了一口,弯起眼睛,表情很是满意和得意地说道:“我可真有本事,竟然把这么俊俏的人搞到手了。等我想起来我家在哪了,我就让我爹娘去提亲!对了,你知道我家在哪里吗?”
      闻言,陆敛神色一滞,旋即道:“你只告诉了我你是闯荡江湖的江湖人士。”
      “嗯……竟然连家世都不告诉你,太可恶了。”温承歌仿佛忘记了这个可恶的人就是他自己,忿忿骂道。
      “是,很过分。”陆敛低声附和道。
      “唉—”温承歌忽然颓丧地坐了回去,道,“我该不会是什么骗人钱财的虚情假意之人吧?我怎么越听越不对劲,我还对你做了什么?”
      陆敛垂眸沉默了少顷,道:“那晚之前,我多次想对你表明心迹,都被你故意打断了。你……原本不喜欢我的……”
      “这不可能!”温承歌双手捧起陆敛的脸,一脸严肃道:“我肯定是喜欢你的,我确定。”
      陆敛望着温承歌,问道:“你都不记得了,怎么确定?”
      “这里,”温承歌拿起陆敛的手,放到自己心口处,认真而坚定道,“它告诉我的。”
      陆敛感受手心之下那颗跳动的心脏,他不知该如何回答,不知该不该相信,因为他心中装着太多的疑问。

      温承歌回望着他的双眸,轻声道:“它不会无缘无故地为一个人心疼。陆敛,你一露出这种表情,它就疼。”

      陆敛长久地望着温承歌。眼前的这个温承歌,和他认识的那个江行野,不太一样。
      江行野,不会说出这样的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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