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梦醒 《低山臭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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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起床啦起床啦起床啦哦哦！”
“啪”
条件反射般，张春雷的手掌毫不犹豫地扇在了自己脸上。
清晰的酥麻感顺着脸颊神经一路窜上大脑，那股钝重到几乎要将人彻底吞没的混沌感瞬间被打散。意识如同被强行从深不见底的泥沼里拽了出来，浑浑噩噩的感知终于一点点归位。
身体也从不受控的本能状态，重新拉回人为可控的范畴。
【老弟终于链接完意识了吗？】
一道贱嗖嗖的“张郁冥合成音2.0版”突兀的在张春雷的脑海里炸开，传音之广到让他以为自己回到了广场舞震天响的年代。
张春雷被这突如其来的脑内传音吓得一哆嗦，身体一歪。直接从床上滚了下去，结结实实摔在地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扶着墙一脸的惊魂未定，语气中却透露出兴奋的颤音：“卧槽，是……系统吗？”
【是宿主呀。】
“系！…统！…”语气跌宕起伏，婉转入耳到像是误入了灰O狼遇见表哥那段剧情般。
总结，像是刚从精神病院毕业的学哥。
但人系统哪懂这些，提取出人类文字后，秉承“人类情感需要回应”的0802专属存活手册立马回应道。
【宿…主…】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从门口传来，原本紧闭的单人卧室被人粗暴的踹开。说是踹开，其实也不过是智能门模拟出的声音，既不用受损也很好的传达了踹门者的怨气。
顶着XC-3星球所流行的自然清爽版发型——俗称鸡窝头的舍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骂道：“大傻春你又用那破闹钟干什么？不是有精神唤醒类的吗，你能不能别折磨你舍友了。外放那么大声还放了半个小时！你是猪吗，大割。”
那骂声滔滔不绝，从扰民的缺德，说到他奇葩日常活动，再吐槽他作息的阴间，足足持续了十分钟才堪堪停下。
对方能勉强闭嘴，还是因为昨晚让他通宵赶课题的导师突然来电，追问学习进度。舍友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智能门缓缓自动闭合，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一人一统，就这么大眼瞪空气，沉默了好一会儿。
张春雷率先回过神来，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XC-3星球的人类脾气怎么还是这么暴躁。不过感叹归感叹，他转眼又兴致勃勃地把注意力放回到脑海里的系统上。
【所以，你是什么类型的系统？】
【我是编号0802，你可以把我当做小说中所述的任意一种系统。】
原本应该流畅自然的回答，突兀地卡顿了一瞬。紧接着，最开始那个情绪鲜明、贱兮兮的系统音又蹦了出来，带着满满的自傲：【虽然我和那些普通小说系统不太一样，但就你这智商……啧啧啧，为了防止你大脑过载，我就不过多介绍我万众瞩目的诞生、无数任务者的敬仰、以及我辉煌灿烂的履历了……】
【那你有啥能力？总不能只是为了让我回忆起自己是个穿越者吧。】
张春雷一听这起手式，就知道对方要开始长篇大论自吹自擂了。跟他家小妹张郁冥一毛一样，连忙转移话题，语气无比真诚。
刚才那一瞬间，系统仿佛两个人格在争夺发言权的感觉格外分明。但作为装傻充愣界第一人，他的首选应对方式当然是——完全没注意到呢，口牙。
【等下！*&……%&*等我说完啊，%…&*】
【屏蔽已开启】
清净了。
大脑也瞬间空了下来。
不对，现在可不是任由记忆模糊的时候。
张春雷猛地回过神，“噌”地一下从地上弹射起步，冲到书桌前，抓过笔和本子，开始疯狂回忆刚才做那清醒梦时闪过的碎片画面。
一本已经记了一半的笔记本被他粗暴地翻过，那些写满字迹的页面上，排版有的混乱潦草，有的工整清晰。但无一例外，全都是和他、张郁冥、审鸢三人的过去有关的记录。
其实，关于那颗名叫浮尘星的回忆对他们三个人来说，都已经有些模糊掉帧了。有时候他忍不住问起身边这两个人，得到的回答永远都是一脸茫然的“啊……是吗？”，敷衍得不能再敷衍。
刚来到XC-3星球的时候，张春雷活像个刚进村的土狗。看什么都新鲜，什么过去、什么未来，全都抛到了脑后。那时候他只觉得，高级星球的孤儿院伙食真他逼的香。可从某一天开始，各种混乱的、清醒的、沉浸式的梦，或是断断续续的回忆，频繁地闯入他的脑海，每一次都让他脊背发凉，心神不宁。
为什么只有他一直被困在这些破碎的记忆里走不出来。
明明是和他们性格并不相似的梦境，但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的他确实，
该死的相信了。
相信了她们知晓着某种秘密；相信了作为孤儿的他们却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更是相信了那甚至有些南辕北辙的气质。
烦烦烦，就像上辈子当人喜欢吃巧克力下辈子当狗看到了巧克力一样烦。
……
这位曾经在XC-3星球考了个文科全满分的张春雷瞅着自己写满了两章的阅读理解给气笑了，为什么连“难怪小妹你人情世故方面只能拿0分”这种吐槽自己也要拆开理解？呵呵，这解读程度比他入的专业都要冷。
说起他张春雷的专业，虽说专业名称是星际独立叙事美学与宇宙视觉构造这种听君一席话——如听校长讲话的感觉。但是！在这里毕业的可都是足以独立制作游戏的全能设计师。
不过这个专业的学姐留下过一个留传至今的代表名言，在这个专业学习是我4年里最痛苦的8年和最努力的12年。
可惜这于张春雷而言不过洒洒水啦，毕竟谁能像他一样在大二发布了一款爆火全球的恐怖游戏赚了个盆满钵满呢。
嗨呀，这些对手真是无法让他尽兴啊。
更何况即便亏本了，他也还有两个有条件支持他的义父义母。小妹现在是有名的作家阿鸢则重新拾起了他的主播事业，唉？
重新拾起是什么鬼话？
明明是审鸢在综合多方因素后才选择了皮套直播的，他已经疯到把现实和梦境融合了吗？
我的身，我的心。都被这个梦境抽走了。细思鼻孔，到底是谁贪图他健康的身心和他开朗的精气神。
张春雷摸着下巴，心里正美滋滋的感叹自己的迷人程度。一道熟悉又欠揍的声音骤然在他脑海中再度炸响。
【呵呵，我的好老弟啊。】
【我草，原来你对我的爱已经冲破桎梏了吗？呜呜呜，瓦太寒冬了】
【呵忒，老子那是过关自动解除了。爱个屁，你熊不熊有点丈化！】
张春雷嘴角疯狂抽搐，眼角也跟着一起不受控制地抽动。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系统接梗速度快得离谱，梗库比他还全，妥妥碰到行家了。能不能申请一键退货？还有，这一会儿正经机械音、一会儿贱兮兮老哥音的双重人格感，真的没问题吗？
【没事没事，大概就，只是程序载入时的必有bug而已啦。】
张春雷瞬间炸毛大叫道：“咋还会读心，你怎么连我的内心世界都偷窥？”
【什么读心，这叫预判。】系统自豪的解释道，【骚男，我的能力范围。不对，你可能听不懂。反正就是商城，对，我的商城可是很……】
【停！】张春雷果断打断，【先别说好处，限制有哪些？】
【禁止为了检测物品质量而胡乱使用导致自己死亡。禁止偷学并低价出售。禁止整蛊。禁止……】
哇塞，臭统统也是牛逼特拉斯啊。直接无障碍阅读了长约百米的禁止事件，甚至到后面直接变成“禁止XXX使用”这种顾客黑名单了。
0802看着自己绑定的宿主又开始神游天外，当场就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从乱成一团的后台里抽出一本《洗脑诈骗小弟小妹的100种方法》，随便翻到一页，煞有介事地开始朗读。
【想不想振兴恐怖游戏，成为游戏史上的教父级别！】
【想！我还想当教母！】张春雷戏精附体，立刻接话。
【卧槽嘞，还是个双。咋滴，一个荣誉名称还不够啊。】
张春雷瞬间扭捏起来，一副羞赧的模样。
【等我关闭视觉再说昂，咳咳。】系统清了清嗓子，继续画大饼，【你想不想所有人都被你的游戏吓得吱哇乱叫，游戏爆火全星际？粉丝遍布各大星球，赚钱恰米恰到手软，数钱数到抽筋！】
【不想。】出乎意料的，张春雷这次却拒绝了0802的想法。
0802不解，0802提出疑问。
【那你想干嘛？】
【吓死阿鸢和小妹，这可是我穷尽一生都在努力的事情啊魂淡！】
无视掉对方的发疯并选择直接查询那两人的资料给自己答疑解惑的0802自言自语道，【为啥，我看审鸢和张郁冥这两人的心理没有星际普遍的……等等，审！鸢！啊啊啊！】
对呀，为什么？
为什么看到她们因此产生情绪波动都会发自内心的高兴，为什么心底深处，总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
就好像……
不希望他们的情绪变成一滩死水那般。
原本还在顺着系统所问思考下去的张春雷，被脑海里电子音的突然拔高一惊。音量突破极限，比原世界地球上的发声极限记录还要刺耳。
【我的耳朵！该死的系统你鬼叫什么！】
张春雷捂着脑袋，疼得呲牙咧嘴。却硬是没喊出声，只在脑内疯狂咆哮。事实证明，高强度的噪声污染真的能让人眩晕头疼。张春雷干脆眼睛一闭，往床上一躺，直接装死摆烂，爱咋咋地。
这一睡，再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下午时分。
阳光斜斜地照进房间，暖黄的光线落在地板上。
张春雷瞪着天花板，脑子“嗡”的一声。
瞬间清醒，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吾命休矣。
张郁冥昨天可是“非常客气”、“语气温柔”、“面带微笑”地叮嘱过他，既然是兄长自己定的家庭会议时间那可不许迟到哦。
他洗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梦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