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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乐正砚定理之:四根弦就是一样的 乐正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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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正砚找了个靠近舞台的位置坐下,拿起手机开始专心回弹幕。
基本都是问些无聊的内容,比如衣服牌子,妆造什么的,他就一条一条耐心地回复过去,直到有一条弹幕撞进他的视线:
“闺蜜你怎么耳朵红了?”
乐正砚装没看见。这条弹幕被越来越多人复制,屏幕上都有快捷发送按钮了,乐正砚还是装看不见,开始自问自答起来:
“闺蜜你问这件衣服呀?这件衣服是xx家的新款,板型还不错就是有点贵……”
直到舰长发了一条充电弹幕“主播耍大牌不回弹幕。耳朵怎么红了!!!”
乐正砚这才放弃逃避现实:
“没有,Livehouse太热了,再说我铺了那么厚的粉底你们怎么看出来的!”
表演很快开始了。
乐正砚放下手机,托着腮决定给予门票价钱一定的尊重。
舞台光是浅蓝色的,斜斜地照在四个人身上。冼辞殊站在最左边的位置,安静地抱着电吉他(是的他还换了电的),和那张live图上一样内敛。
先是镲片的声音,一、二、三、四,按着四四拍的节奏,像是平淡无味的开场白,乐正砚无聊地理了理衣领,下一刻沉闷的鼓声就被一阵激烈的电吉他声替代,舞台光也变成了刺眼的金色,他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让连音乐节都没去过的人写摇滚乐现场太强人所难了吧?所以自行脑补,爱你们)
冼辞殊这个人在台上和台下完全是一种风格,但也不是完全相同的。
他在台上时更加专注,虽然指尖扫过琴弦时带来的是激昂、快节奏的摇滚乐,但他本人却平静得很,连汗都没出几滴,也没像一旁的鼓手那样面红耳赤。
有种乐正砚形容不上来的感觉。
像是他平常绷着脸装酷时的那股劲,但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现在的他是在自己熟悉热爱的领域里自然流露出的那种专业感,像是系里一谈起哲学就眼睛发亮,侃侃而谈的学长。
而不是平时拽得跟二五八万,像一只团起来,只把尖刺露在外面的小刺猬那种防御性高冷。
真是个矛盾的人,但又想好好了解一下真正的他。
这个想法刚一浮现,就被乐正砚紧急掐断了。
跟一个刚认识不过四天而且见面就怼的宿敌做知心好友……还是算了吧。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先是安静了几秒,又爆发出激烈的掌声、口哨声。
冼辞殊倒是潇洒,挥了挥手,把拨片扔向人群,又是一阵热烈的尖叫声。
乐正砚本来在低头和弹幕聊天,他之前学的都是优雅的西方古典乐,根本听不懂摇滚,余光瞥见一个三角形的不明物体向自己飞来,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没想到他接到后又是一阵尖叫,吓得他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扔出去。乐正砚定睛一看,是个上面印了“失重”两个字的黑色吉他拨片,再结合身旁的女孩羡慕的眼神,台上冼辞殊笑眯眯的眼神……
他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为什么这么多人,这么低的中奖概率偏偏选中我了呢!吉他手扔拨片是什么很酷的行为吗!!你们这种人以后被人顺拨片就老实了!!!
正在他骂街(在心里也算)之际,冼辞殊接过队友的麦,笑盈盈地看着他:
“恭喜幸运观众,演出结束后可以来后台找王叔领小礼物。”
又是一阵惊叹声。不是你们这帮人上辈子是尖叫鸡吗?
但乐正砚在听到这句话后气消了一半,本来他还担心没预料到现场会有这么多人,报仇计划不能实施,现在机会不就来了吗。
表演结束得很快,几个人又返场了两首他们比较火的歌,变成了无聊的大合唱环节。
冼辞殊又应粉丝要求来了段solo,换成了温柔的情歌,弹完后凑近话筒,轻声说了句:
“担心你们晚上睡不着。”
低级的撩妹手段。
乐正砚捂住耳朵,试图逃离尖叫声和“哥哥我爱你”。散场后,人群分散成三三两两的小堆,有的喝得醉醺醺的,被同伴搀扶着出去,嘴里还在哼着旋律。
乐正砚披了件大衣,跟着工作人员向后台走去。虽然冼辞殊讨厌,但他们乐队是真的有艺术细胞,互动氛围也挺好的,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啊,只是这个时日有一点点长而已。
乐正砚虽然心里在夸,但该砸的场子还是要砸的,想到这里,他停了挺胸,拿出他那些年颐指气使地使唤别人的气势——高贵、优雅、自信,眼神温和,但眼睛里透出的分明是:你的身价还不够和我说话
这是他妈二十多年豪门生活总结出来的经验,乐正砚从小就被教育要对不喜欢的人摆出这种姿态。但这个恶毒人格在他到达后台准备室,推开门的那一刻就自动隐藏了。
乐正砚感觉有点心虚,这种姿态只对初中时候那群在网上骂他没有爹的同学摆出来过,但那群人是真讨厌。
对冼辞殊?他不确定自己讨不讨厌冼辞殊。
乐队成员都各自坐在地上,后台条件挺差的,没有沙发。冼辞殊背对着门,在和主唱复盘刚才演出的问题,贝斯手已经靠在琴包上睡着了。
鼓手见到有人来了,眼睛亮了一下,捅了捅冼辞殊,随后一脸笑意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姐姐你好,我是鼓手齐奕阳,叫我小齐就好。你就是刚才那个幸运观众吧。我们现在就给你签唱片。”
小齐是个看着不到二十的年轻人,头发剃得短短的,面部线条硬朗,但还带着些没长开的稚气。
乐正砚听到这个称呼笑了一下:
“我是男生噢。”
小齐的脸瞬间红透了,他慌忙鞠躬道歉:
“不好意思,您太漂亮……不对不对,精致了。”
乐正砚摆摆手示意没关系,将视线移到冼辞殊身上——今晚的目标。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像一个专业的制作人:
“你们每个人都弹得很好,但融合不到一起。尤其是贝斯手,他第二首歌弹得特别好,但吉他手明显没跟上他的节奏。”
贝斯手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在一边酷酷点头,都要老泪纵横了,感觉下一刻就会拿起贝斯来一段“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的solo。
键盘手和冼辞殊嘀咕了两句,在问要不要把他赶出去,但冼辞殊摇了摇头,示意先听听。
“还有,你们给鼓手穿阔腿裤是几个意思?这服装是谁设计的?”
本来蹲在角落里整理道具的小女孩瑟瑟发抖地举起了手。乐正砚看了她一眼,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乐正砚对乐队进行了一个全方位的批评。当然,只限于批评冼辞殊,对其他人他是不吝赞美(也包括那个小姑娘,他改口说:“给鼓手穿阔腿裤是一种很好的锻炼方式。”)
点评完最后一小节后,乐正砚抄起一瓶矿泉水抿了两口,发现大家看他的眼神变了。他本来都做好了接受质疑或者直接被赶出去的准备,但现实远比他想象的更荒谬。
这些人像是找到了钟子期的伯牙,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这些搞乐队的到底是有多精神贫瘠啊!
只有冼辞殊在一旁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打量他。乐正砚想,这才是正常状态,毕竟刚才只骂了他一个人。他刚准备开口再挑点刺时——
“你弹一段。”
冼辞殊懒洋洋地靠在置物架边,抬了抬手臂,指了指靠墙放着的乐器们。
见乐正砚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他又补充道,
“就你刚才说弹的情绪不够饱满的那几段。”
乐正砚咬了咬牙,还是好胜心战胜了理智。
“你们这有小提琴吗?”
“没有啊。”
“为什么啊?”
冼辞殊被问得一愣,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不确定。
“Livehouse?”
“嗯。”
“凌晨一点的后台?”
“怎么了?”
“该出现小提琴这种东西吗?”
乐正砚思考了一下,觉得他说得在理,但又不好直接说自己只会小提琴,突然,一个之前看过的整活视频浮现在他脑海……
于是他让工作人员帮他找个琴弓,什么型号的都可以,又径直过去抱起那把贝斯,试探性地想往肩上放。
嗯,都是四根弦,应该是一样的吧。
贝斯手睁大了眼睛,用口型问冼辞殊:他力气怎么这么大?
冼辞殊也回给他一个口型:你的关注点错了吧?
工作人员找到了别人遗留下的大提琴琴弓,问乐正砚这个行不行。
乐正砚想着都拉贝斯了,还讲究琴弓干什么,于是欣然接受。正当他要把琴弓搭上琴弦时,冼辞殊开口了:
“你确定你会拉……贝斯?”尾音带着“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这真的很荒谬”的不信任感。
“都是四根弦,一样的,嗯。”
乐正砚给自己打气。
他试图演奏那曲他最熟练的帕格尼尼第二十四随想曲的主题,但刚试着拉出第一个音,他就发现自己失算了。
贝斯发出一种介于牛叫和轮船汽笛之间的声音,带着浓烈的嘲笑意味。到了那段下行琶音,他本该流畅地演奏出来,但在贝斯上,他的手指被粗弦绊住,每次都会发出嘈杂的杂音。
贝斯手开始无声祈祷,小齐则背过身去,对墙角的垃圾桶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就这样磕磕绊绊地“拉”完了一曲,大家眼神都变了,刚才还是“这个人嘴好甜”,现在则是用一种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看乐正砚。
他羞得恨不得原地吊死在这,再也不相信b站整活视频了!
键盘手更是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没事,我懂你。”谁需要你在这个时候当伯乐了啊!
冼辞殊的肩膀一直在抖,还试图维持冷酷表情,但声音里也能明显听出来压着笑意:
“拉得真好……哈哈哈哈哈……”
刚说完他自己就先绷不住了,靠着置物架滑到地上,蹲下身把脸埋进胳膊里,发出闷闷的笑声。
冼辞殊笑了!他笑了!
乐正砚瞬间硬气起来了。这也算掉马,这也算计划成功……吧。乐正砚才不会想那么多,他只看到冼辞殊笑得很开心。
他心里的耻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比着耶的小橘猫。
冼辞殊看了眼墙上的表:
“多谢你指出的问题,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乐正砚想了一下,现在叫司机来接他回去肯定会被老妈制裁,不如蹭冼辞殊的车。
那个贝斯看起来是不能用了,贝斯手对它产生了极深的抵抗情绪。乐正砚就给他买了把新的,当看到付款界面五位数的价格时贝斯手整个人都阳光了,握着他的双手,哽咽着说道:
“下次再来玩。失重永远是你的家。”
乐正砚嘴角抽了抽,但没说什么。照顾一下孤单老年贝斯手情绪嘛,善事。小齐还给他塞了一手提包的唱片。他就这样满载而归,乐颠颠地跟着冼辞殊走出了Livehouse。
Ps:拉贝斯那段写得短是因为俩我都没学过而且我好困。另:其他乐队成员也会有介绍的,贝斯手和主唱是哥妹小情侣。下一章是冼内心独白or本人强行解释剧情但有糖:)接下来回归两天一更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