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慌，我只是运气好》锅边仔

3、体育课上意外

　　　　“集合！”

　　雷老师嗓门跟打雷似的。学生们稀稀拉拉聚到体育馆中央。

　　“自由对抗练习，老规矩！”他叉着腰，“点到为止，不许下狠手！控制不稳的，去那边对墙练！”

　　人群哗啦散开。李浩身边很快围了几个人，他瞥了眼墙边的苏小柔，又看看靠在那儿打哈欠的林倦，嗤了一声，扭头找对手去了。

　　苏小柔松了口气。她挪到最靠边的位置，面对墙壁摊开手掌。细微的电弧在指尖跳，噼啪轻响。她努力集中精神，按匿名邮件里教的方法，想把电流捏成更稳的形态。

　　汗很快渗出来。

　　不远处，林倦背靠着墙，眼皮耷拉着。他站的位置很妙，在苏小柔斜后方三米左右，既不显眼，视野刚好罩住大半个馆子。

　　包括苏小柔那边。

　　雷老师在场内溜达，偶尔吼一嗓子：“收着点劲！”“看脚下！”

　　一切看着挺正常。

　　直到张猛那儿出状况。

　　张猛块头大，火系异能，人跟他的能力一样燥。平时成绩中游，总憋着股劲想证明自己。今天他对练的是个风系，滑溜得很，几次攻击都躲开了，张猛脸上挂不住。

　　“你他妈就会躲？”他低吼，掌心火焰猛地一涨。

　　对手也火了：“雷老师说了点到为止！”

　　“点你个头！”张猛不管了，催动异能。橙红火团在掌心翻滚，体积明显超了平时练习的尺度，颜色转向不稳定的亮黄。

　　雷老师察觉到异常，转头喝：“张猛！控制住！”

　　晚了。

　　张猛只觉得掌心一烫，那股蓄积的力量突然脱了缰。他惊骇地想收，火焰却像野马，嗤啦一声脱离掌心，化作拳头大的火球，朝完全没预料的方向——

　　直射墙边的苏小柔！

　　时间好像慢了。

　　苏小柔刚完成一次引导，正松口气，耳边就炸开惊呼。她茫然转头，只看见一团刺眼的亮黄在视野里急速放大，带着灼热的气浪。

　　她吓傻了。

　　身体僵在原地，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

　　周围几个同学也愣住，有人下意识想动，但火球太快，根本来不及。

　　雷老师脸色大变，猛冲过去，可距离太远。

　　火球呼啸。

　　就在它即将擦过林倦身侧、直奔苏小柔面门的刹那——

　　站在苏小柔斜前方的林倦，似乎被身后一个匆匆跑过、想去捡球的同学“无意中”撞了下肩膀。

　　“哎哟！”

　　林倦短促惊呼，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向前扑倒。他挥舞手臂想抓什么，结果右肩不偏不倚，重重撞在了刚刚因为火球脱手而身体前倾、手臂还伸着的张猛的肘关节外侧。

　　这一撞力道不小。

　　张猛“嗷”一声，整条胳膊被撞得向侧方一甩。

　　那枚已经飞出一半的火球，轨迹瞬间偏了毫厘。

　　就是这毫厘之差。

　　炽热火球擦着苏小柔耳畔飞过，几根发丝瞬间卷曲焦黄。她能清晰感觉到那股灼痛。火球继续飞，“砰”一声砸在远处堆叠的防护垫上，烧出个焦黑窟窿，冒起青烟。

　　死寂。

　　所有人都呆了。

　　苏小柔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耳朵火辣辣地疼，心脏狂跳。

　　张猛捂着手肘，脸色煞白，看着防护垫上的洞，后怕得发抖。

　　雷老师冲到近前，先看苏小柔：“伤到没？”

　　苏小柔摇头，声音发颤：“没、没事……擦了一下……”

　　雷老师瞪向张猛，劈头就骂：“控制不住就别用那么大劲！伤到人怎么办？回去写检查！明天交！”

　　张猛蔫了，连连点头。

　　这时众人才想起另一个当事人。

　　林倦还趴在地上。他慢吞吞撑起身，揉了揉撞到张猛肘部的右肩，拍拍身上的灰，脸上带着刚睡醒似的迷茫和烦躁。他扭头看身后，嘟囔：“谁推我……看着点路啊。”

　　那个“肇事”同学早就溜回人群里了，一脸无辜。

　　雷老师看看林倦，又看看张猛和苏小柔之间的距离，眉头皱了一下。刚才那一下……也太巧了。但林倦扑倒的姿势、撞人的角度，看着就是纯粹意外，毫无刻意痕迹。

　　而且，一个拳力二十三公斤、速度垫底的家伙，能有那种精准计算和反应？

　　不可能。

　　雷老师摇摇头，把疑虑抛到脑后。他转向惊魂未定的学生们，提高音量：“都看到了？控制！控制是第一位的！今天练习到此为止，所有人，原地总结反思！”

　　学生们嗡嗡议论起来，目光在张猛、苏小柔和林倦之间来回扫。

　　李浩抱着胳膊嗤笑：“张猛这蠢货……不过那个林倦，运气倒是不错，摔一跤都能躲开。”

　　“躲开？他是差点被撞到吧？”

　　“反正走狗屎运。”

　　苏小柔慢慢爬起来，手脚还是软的。她下意识看向林倦。

　　林倦正低头拍打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侧脸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那场惊险跟他毫无关系。只是他扑倒时，左手为了撑地，按在了塑胶跑道上。

　　苏小柔目光落在那只手上，然后，移向他手掌按过的地面。

　　她瞳孔微微一缩。

　　那里，深红色的塑胶跑道表面，有一小块区域颜色变得不太一样，微微发暗，质地似乎也有些……融化了？痕迹非常淡，只有巴掌大，边缘不规则，像是不小心滴了什么高温液体，或者被极短暂地灼烧过。

　　可刚才飞过去的火球，离那里至少有两米远。

　　苏小柔心脏又是一跳。她咬住下唇，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烧焦的发梢。

　　是错觉吗？还是体育馆地面本来就有的旧痕？

　　林倦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苏小柔慌忙移开目光，脸有点热。她深吸口气，鼓起勇气，小声开口：“那个……林倦同学，刚才……谢谢你。”

　　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林倦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语气还是那种慢吞吞的调子：“谢我干嘛？我又不是故意的。”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自己没事吧？”

　　苏小柔摇摇头。

　　“哦。”林倦应了一声，好像完成了什么社交任务，转身就走，朝着体育馆角落的饮水机晃去。背影依旧懒散。

　　苏小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忍不住瞥了一眼那块颜色异常的塑胶地面。

　　痕迹还在。

　　淡淡的，静静的，躺在那儿。

　　雷老师开始集合训话。苏小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听，可眼角的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正在接水、背影透着一股子困倦的少年，还有他脚下那片颜色略深的跑道。

　　真的……只是巧合吗？

　　体育馆高高的窗户玻璃上，映出周知闲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身影。老头抱着保温杯，乐呵呵地看着场内训话的雷老师，以及那些神色各异的学生。他的目光在张猛、苏小柔身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了正仰头喝水的林倦背上。

　　看了几秒。

　　周知闲拧开杯盖，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门口。

　　只有他刚才站过的位置，空气中留下一丝极淡的、若有所思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