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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舞倾心 俊美无 ...

  •   “杀了他!”
      嘶哑的电子音像电梯广告一般密集难听,姜枕寒却生不起半分烦躁,她的全副身心都被怀中的男人吸引。

      男人靠在她的肩膀上,看不见面容,口中涌出的血洇湿了她的半边衣裳,她抬起握剑的右手,上面殷红的血液让她头晕目眩。

      揪心刺骨的心痛袭来,她整个人像是被无数闪着寒光的剑瞄准一样,连喘息都觉得困难...

      “铿!锵!锵...”

      寒玉床上,姜枕寒猛地从睡梦中睁开了眼,冰霜自她的长睫簌簌落下,梦境的内容也如泄洪一般消逝无影。

      在她眼前,上千支闪着寒芒的剑发出金铁暴烈的嘶鸣,从四面八方锁定了她。

      原来梦中感受到的剑芒寒光,不是心魔残余的幻想,而是一种危险来临前的直觉,寒剑冢的机关又一次被触发。

      但这一次,姜枕寒有预感,肯定是最后一波了。

      姜枕寒的瞳孔紧缩到极致,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本命剑上,她没有去管那些袭来的飞剑,只管将体内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

      白玉剑被暴涨的灵力激发出清越颤鸣,白光暴涨,悍然射向她右上方三丈处、一块看似与其他地方无异、但阵纹流转略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的冰壁。

      她赌对了!

      四周疯狂袭来的飞剑顷刻间如同被掐住了七寸的毒蛇,骤然停住,纷纷坠落。

      姜枕寒支起屏障隔开坠落的飞剑,抹去嘴角溢出的一缕鲜血,提剑漫步来到寒剑冢十层的出口。

      短短二十步,三千六百多个日夜的蚀骨之寒,她走了十年。

      她该出去了。

      ---

      魔界禁地,尸横遍野。

      黑色的黏液与暗红的血浆混在一处,顺着黑褐色的焦土裂隙蜿蜒,像无数条扭曲爬行的蛇。

      远处丑陋怪异的魔物残肢堆叠成丘,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臭腥气。

      东方君衡立于尸山中央,剑尖垂地,血珠顺着剑刃连缀成线。

      剑锋再度扬起,一只只迎面扑来的魔物被剑斩杀。

      没有招式,没有花哨,每一剑都只为收割。

      忽然,他顿住了。

      他像是有所感应似的,缓缓抬起眼,向着修仙界的方向看去。

      只见他俊美无双的脸上沾着鲜血,从额角滴落到下巴处,但这些飞溅的血迹无损他半分颜色,反而让他原本俊美得过分的面孔上多了几分冷傲之意。

      眼尾那点上挑的弧度,在斑驳的血痕映衬下,更是淬冷如刀,俊美得夺人心魄。

      “是她吗?”

      这三个字在他的喉咙深处滚了滚,烫得像烙铁。

      他低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描绘着神秘纹路的彩色面具,伸手轻轻摸了一下面具眼框的位置,那夜直击心灵的画面仿佛近在眼前。

      那一夜,是枕寒姐姐将他从屠村现场救出来的第五天,他感觉整个世界都是昏暗的,充盈着痛苦与悲愤。

      他正望着燃烧的木柴发呆,想象着那群凶手可能会从狰狞的暗夜中突然出现,又想起村庄里冲天的火光...思绪漫无目的乱飞。

      突然,暗夜中有窸窣的动静传来,他抬头,却见容颜绝丽的枕寒姐姐缓步走来,篝火逐渐显现她的身影,一张动人心魄的脸在火光下越发动人,她穿着一套绣着繁复纹路的大红色镶金华服,一双清亮的双眼正盈盈注视着他。

      “小君,这支舞送给你,看好了。”

      枕寒姐姐从腰间拿起一个精致的彩色面具覆面,手持桃木鼓,身姿舒展,时而抬手如摘星,时而翩跹似蝶飞,时而俯身若叩神。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腰间铃铛也随之急响,衣袂烈烈翻飞,面具上的彩绘被也被火光切割得忽明忽暗,像是真的有神灵在此刻降临。

      最后,枕寒姐姐向他走来,脚步踏在草地上,也像是在他的心脏上打鼓一般,她抬手抚向他眉心,“见傩者,百难消,鸿运盛。”

      她抬手摘下面具递过来,那张素净绝美的脸带着柔和的笑意,“小君,从此以后,有神庇佑,会越来越好的。”

      东方君衡看着手中的面具,时隔多年,这个被他珍视的面具依旧如新,没有一分半点的损伤,他抬头望向修仙界传来隐秘感应的方向,眼神里点亮起闪亮的光,闪烁着某种更幽深的、隐忍的渴望。

      ---

      前世,姜枕寒是低调而内卷的傩戏传承人,和团队成员在华国各地演出宣传傩戏,但在途中发生了一场意外,她再睁眼时却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变成一个啼哭的婴孩。

      而且身份还不简单,竟然是具有千年底蕴的凛剑宗掌门独女。

      因此,姜枕寒这一世,从小便是宗门上下捧在心尖的明珠。

      灵果仙露任她取用,上乘剑法为她敞亮,就连后山那几只眼高于顶自诩凤凰后裔的青鸾,见了她都会弯下美丽的颈项,任由她抚摸头顶的羽毛。

      更让修仙界众人津津乐道的是,她有着登顶“修仙界美人榜第一”的美貌,长期霸榜榜首,未曾掉落。

      美人的绯闻总是让人兴奋而好奇,人们甚至希望绯闻能越炸裂越好。

      可惜,姜美人美则美矣,却是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冷美人。

      只有一个修仙界公认可信度最高的绯闻——修仙界年轻一代的楷模、皎如玉树的大师兄季玄景与百宝阁千年一遇奇才少阁主为了追求她,曾经无数次大打出手。

      除此以外,再无其他或真或假的消息传出。

      众人扼腕叹息:“绯闻再多点!再多来点啊!”

      除了无双的美貌,姜枕寒还是天生灵骨,虽然穿来后有些咸鱼,但奈不住悟性极强,修行一日千里,是修仙界难得的天才之一,以年仅十八岁的年纪就晋升到元婴圆满境界。

      而刚晋升完毕,她却不忙着巩固修为,反而紧闭殿门倒头呼呼大睡了几日。

      掌门父亲终于看不下去了,要她外出历练心境。临行前,掌门父亲将护身法宝塞满了她的储物戒,长老们也纷纷殷殷叮嘱,师兄师姐们甚至到宗门口依依送别。

      姜枕寒挥别众人,前往苦寒的不毛之地磨炼惫懒的心境,不慎卷入秘境,在一个被屠戮殆尽的小山村密林里,她救下了一个正利用机关术拼命反抗的少年——小君。

      小君看上去十二三岁的样子,尚显稚嫩的脸颊还带着一些婴儿肥,即使满脸蒙尘,依稀还能看出日后俊美无双的雏形。

      一双孤傲黑沉的眼睛亮得惊人,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姜枕寒,死死咬着嘴唇,不哭不闹。

      她心下一软,将小君带回了修仙界,带到一扇沉重的玄铁木门前。

      在盛大的阳光下,雾气缭绕的恢弘宗门牌匾露出了真容——“千机阁”。

      这是最适合小君的地方,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小君...”姜枕寒声音柔和,替他理了理肩上简单的行囊,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笑着道,“现在不能叫你小君了,要叫你隐玦了。”

      千机阁弟子收徒后,按照惯例会给徒弟按照取名排序重新取一个道名,小君天赋极高,一下子就被千机阁的阁主收下,取名隐玦。

      “隐玦,要好好修行哦,我会来看你的。”

      真名为东方君衡的隐玦嘴唇动了动,黑沉沉的眼眸略有些不舍地望着眼前仙气飘飘、清丽绝艳,恍若从千年古画中走出来的神仙姐姐。

      他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却最终只点头答应。

      姜枕寒也没有多嘱托些什么,她急着回宗和宗主父亲商量这门惨案...

      因为她知道,隐玦这少年看起来沉默懂事,骨子里却不是能轻易忘记仇恨的性格...可是她不希望隐玦以卵击石,她隐隐感觉,背后的势力并不简单,甚至牵扯甚广。

      她摸了摸隐玦这段时间被她养得乌黑柔亮的头发,嘴角弯起一个极淡却很好看的弧度,惊心动魄的美貌在光影的照耀下让人心弦都为之震颤,她最后对他说:“等我”,然后转身离开。

      她不知道的是,东方君衡倔强地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踏剑飞行消失在视野中,方才落寞地推开那扇玄铁木门。

      门内传来隐约的机括运转声,随着他单薄的背影隠入门口,很快便也听不见了。

      而焦急御剑飞行的姜枕寒却不知道,宗门里正有一场大变等着她。

      经历过一番逃亡与奔波,姜枕寒鬓发微乱,只简单用一根红色发带束发,身上穿着的也是伪装过的朴素衣衫,琳琅满目的朱钗玉饰也被她收在储物戒中,她没顾得上收拾,素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就往宗门奔。

      时隔三年,再次踏上熟悉的汉白玉长阶,她隐隐察觉,宗门内似乎……有些不同?

      路上遇到的弟子比以往稀少,且大多行色匆匆。偶有相识的面孔,远远见了她,眼睛竟似有些躲闪,甚至绕开了她。

      她心下微疑,却未深想,只道是别人有其他要事要办,她也有要事禀明父亲。

      沿着通往凛霄殿的九曲回廊行至半途,绕过一片灵气氤氲的坠星湖时,只顾着匆忙前行的姜枕寒完全没想到,斜刺里竟然忽地撞出一团粉色的身影!

      “哎呀!”

      惊呼声娇嫩,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和委屈般。

      姜枕寒反应极快,侧身避让开来,同时伸手想扶住对方。

      然而那粉色的身影却好似脚下无力,柔夷轻推开她伸过去的手,竟借力直直朝着冰冷的湖面跌去!

      姜枕寒讶异了一瞬,但又迅速反应过来,指尖灵光一闪,风系法诀快速成型,随着指尖的移动,一道柔和的风形成屏障卷向那正在坠落的身影,只要不出意外接住人,绝对足以将人稳稳托回岸上。

      然而——

      意外发生了...

      “噗通!”

      另一道白色的身影,比她更快,毫不犹豫地扎进了刺骨的湖水中。

      坠星湖的湖水由凛剑宗主峰上千万年的冰雪消融形成,素来寒凉刺骨,只有犯了错事被罚的弟子才会认命跳入湖中受罚,平常时候,任何正常的弟子都不会选择跳进去...

      是谁这么犯蠢?

      姜枕寒定睛看去,随后怔在了原地。

      大...大师兄?

      只见大师兄季玄景从湖中跃出,水花溅起,打湿了避之不及的姜枕寒的裙摆。

      他浑身滴水,发丝濡湿凌乱,端庄稳妥的大师兄形象在此刻被湖水浸湿透,素来整洁熨帖的月白袍服紧贴健壮的身躯,隐隐还能看见胸肌的轮廓,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湿透的粉衣少女,护得严严实实。

      被牢牢护着的少女脸色苍白如雪,唇无血色,整个人被坠星湖冻得浑身发抖,在姜枕寒的注视下,像一只受惊的瑟瑟发抖的小鹿,将柔弱脆弱的小脸紧紧缩在季玄景的胸前。

      季玄景满含担忧地看了看怀里的少女,确认少女只是被惊吓到了,才将带着些责备的目光落在姜枕寒脸上。

      姜枕寒似乎在外受了一些苦,鬓发被风揉得微乱,和以往常见的精致装扮不同,脂粉未施,朴素至极,但却并未折损她分毫美丽,反而让她那惊心动魄的骨相之美呈现得淋漓尽致。

      而今,对上她天然能攫取一切却又有些倔强的目光,季玄景只觉得她野性难驯,需要打磨。

      “枕寒,你为何推人下湖?”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失望的凉意,“若璃身子弱,经不起这般折腾。”

      若璃?这名字很陌生,是新进来的小师妹吗?

      姜枕寒眨了眨眼,看着那瑟缩在大师兄怀中的少女,确实长得极为秀美娇弱,我见犹怜,可……

      “大师兄,”她听见自己平静直接的声音,“是她撞过来,我避让开了,还想伸手救……”

      姜枕寒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季玄景怀中的少女适时地咳嗽起来,还夹带着细微的喘息,瘦弱的身子随着咳嗽轻微颤动,睫毛上的水珠要掉不掉,像极了寒风中被吹得打抖得小白花。

      “大师兄……不怪这位师姐,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没站稳……”少女的声音细若蚊吟,带着丝丝泣音,惹人怜惜。

      季玄景原本听姜枕寒的解释已经开始眉头蹙起,再听得若璃虚弱的声音,更是怜惜不已。

      他收紧了抱着若璃的手臂,再看向姜枕寒时,眼神更是冷了三分,“她已如此,你还要计较是谁的问题吗?”

      说罢,他撇开视线,不再听姜枕寒的解释,也不再多言,抱着若璃转身大步离去,甚至没对姜枕寒的归来表示一丝的欢迎。

      姜枕寒有些惊疑地愣在原地。

      在她的印象里,大师兄一向是沉稳可靠的存在。

      季玄景作为修仙界楷模,向他倾慕示好的女修如过江之鲫,他却从不多看一眼,只固执而温柔地在她身侧驻足,将她护得周全。

      凛剑宗后山的寒梅之下,季玄景温柔专注注视她练剑的画面,还被人画下来在修仙界广为传播。

      世人无不赞一句凛剑宗双壁,郎才女貌。

      只有姜枕寒心里清楚,自己对大师兄,只有兄妹情谊。而大师兄对她的情意又有多深?她曾经看不明白,现在却有一些看清了...

      湖风吹过,湿冷的裙裾湿腻,姜枕寒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她环视四周,回廊边、树影后、庭院前,有不少不知何时就闻声而来的弟子们在旁看着热闹。

      他们看着她的眼神也各不相同,有探究,有同情,也有……隐约的疏离与谴责?当她看过去时,那些目光却又纷纷避开,三三两两低声议论着作鸟兽散了。

      莫名其妙。

      她皱起眉,心中那点归宗的喜悦与焦急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不安感。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却略显疲惫的传音在她耳畔响起:“寒儿,来凛霄殿。”

      凛霄殿内,三只粗壮的问心香在古朴典雅的紫铜香炉上袅袅点燃,掌门截云剑尊高坐主位,神色冷淡看不分明情绪。

      下首两侧,几位宗门长老赫然在列,个个面色沉肃,整个大殿的气氛凝重得近乎凝固。

      这是问责的架势。

      姜枕寒一来到大殿,便知晓,这阵仗是冲着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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