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你的肖像》半缸墨水

18、打碎的杯子 林晓棠第一

　　林晓棠第一次看叶霖慌张的神情，“没有没有，我没受伤。叶霖姐，你是以为我受伤了才回来的吗？”

　　林晓棠在店里忙的时候就看到休闲区的监控，有时叶霖在家的时候也会随手打开监控。猜到了，叶霖真的会看，那个杯子是林晓棠故意摔的，对着监控摔的。甚至已经买好了新的杯子打算赔给叶霖，就只为看叶霖是不是真的会看监控，会关心她。

　　叶霖迟钝，眼神瞥向旁边的花，“没有，只是我回来的路上看到监控了而已。既然你没事，那我就走了。”

　　她得逞的笑了，得逞了身体都变得轻盈，叶霖在乎她，叶霖就是在乎她，不然为什么回来什么都不做就要走？没有见过哪个老板就是为了来看一眼员工有没有偷懒就走的。

　　“叶霖姐。”林晓棠叫住迈步走向门口准备开门的叶霖，叶霖握着摸着门把手，听到叫声停下。

　　林晓棠将手背向身后，在叶霖身后不知道做了多少个激动的小动作，冷静下来后歪头看着背对着她准备要走的叶霖。

　　“你，就是关心我才回来的吧？”

　　叶霖背后发凉，竟然被看穿了。握着门把手的指尖都抓紧了几分，眼珠子直转，正在想怎么回答这句话。

　　她没想到玻璃门反光，正是太阳当头的中午，太阳躲在店铺的后面，再加上店里的灯光开的十分敞亮，叶霖的小动作也被她看的一清二楚。

　　叶霖想了好一会才看到玻璃上正反映着自己的倒影，连忙收手。转头，捋一捋因为刚刚急着赶来背风吹乱的头发。

　　她在假装被戳穿的镇定，林晓棠看出她的尴尬，选择给一个台阶，大家都会没有那么尴尬。

　　“叶霖姐刚来就要走吗？要不留下来试试我刚学会的拿铁？”

　　“好，我刚好忙完了，不急着走。”

　　尴尬，十分尴尬，叶霖想钻到休闲区把咖啡倒掉自己重新做一杯来缓解尴尬。

　　叶霖放下车钥匙，钥匙上挂着一个机器人的挂件。

　　林晓棠端着咖啡过来，轻放，再推向叶霖。就像那次，叶霖给她做好拿铁一样，只是不同的是这次是叶霖脸红。

　　叶霖没有察觉自己的脸有点泛红，注意到对面端着咖啡的林晓棠的眼睛似乎落在自己的脸上。窘迫的低下头，拿出手机假装要回工作消息。

　　林晓棠笑了一声，注意到钥匙上的挂件。

　　“这个挂件，还挺可爱的。叶霖姐是喜欢这个机器人的电影吗？”林晓棠顺势坐下，试图打开话题转移刚刚两人都很尴尬的气氛。

　　叶霖抬头，目光锁定那个挂件，挂件是姐姐的女儿迟迟送的。叶霖上次好不容易带她去看场电影，出来就被小妞宰了一顿，去商场买了许多同ip的周边，有大的有小的。买完后嘴甜的迟迟就换了副嘴脸，从一开始的小姨，到结完账的叶霖。小妞只留下一个挂件送给叶霖，叶霖就赶着装修的信息回了临江。

　　她嘴角牵起一个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话题。“不是，是我姐姐的女儿送给我的，给她买了很多玩具，临走的时候只送给我这个。”

　　“怪不得，我看叶霖姐很成熟，不像是会在钥匙上挂挂件。不过这个电影我也喜欢，有机会和叶霖姐一起去看第二部。”

　　好样的，无形中又约了叶霖一次。林晓棠心里暗暗庆祝并夸赞了心里的小白兔真聪明。

　　叶霖笑而不语，像是默认。

　　喝咖啡的功夫花了十分钟，这十分钟林晓棠滔滔不绝，尽量不让话掉地上给叶霖尴尬的时间。从早上的客人刁钻，到中午做咖啡时的不顺手，像是在诉苦没有叶霖的这几天做什么都不顺。不过，她也没有讲很多在店里很累，或是自己胜任不了店小二的话，每讲一个自己做的不顺心的事总会在句尾马上衔接上自己怎么解决问题。

　　这些话，像是独自在家的小孩在和妈妈邀功自己在家时的乖巧。

　　叶霖眼里，林晓棠就是在邀功等夸奖。

　　叶霖眼睛弯弯，捂嘴笑。林晓棠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讲的眉飞色舞。

　　她有一秒，想把hd和公司的事全都抛在脑后，此刻，她就想坐在这听着对面的人讲述自己这些天没有自己所发生的事。如果不听，等回家后又是很晚。

　　她喜欢听，可以说她在此刻是一个很不错的聆听者。

　　林晓棠是不是在家里没有这样讲给黄益听过？黄益那样强势，是不是林晓棠都不敢讲话？想到这，叶霖还是决定要尽快把黄益的合作拿下。

　　讲的起劲的林晓棠有点忘却自己只是为了不让叶霖尴尬才开始讲这么多，但是自己一遇到叶霖就不想停下来，想一直讲一直讲。

　　叶霖是不是也爱听自己讲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呢？

　　她看见刚刚还在听自己的事笑得眉眼弯弯的叶霖突然停下来，捂嘴的手也自然的搭在另一只手上。是不是自己哪里讲的不好？哪个点戳到叶霖了？

　　林晓棠总是这样，对人小心翼翼。

　　在出事后的一个月，她不是没有尝试得去接受校园生活，毕竟，按照黄益的话来说，不去学校就是异类，哪有小孩不去上学？

　　当年，黄益的公司刚打算成立，她暂时拿不出那么多钱给她请家教。所以出事后的林晓棠只能自己调整好自己该去上学的心态走进校园。和预想的一样，还是受不了身边的陌生人，即使是自己熟悉的老师同学都不行。

　　那时，她回家就开始犯恶心，因为总有其他小朋友问她这些天去哪里了？新闻上的是不是她？这些话无一不是让她再想起那些事的导火索，一次次的提问，一次次回忆的碰撞。终于，她撑不住了，请假回家。再后来黄益为她办理了退学，她自己在家按照网课慢慢学，黄益有时自己下班后也会为她临时充当家教。

　　做的不好就骂，总是在骂她学习不好时掺杂几句她这么忙都是因为她，如果她可以克服，早就去上学，不会让大人这样操心。骂着骂着，她习惯了，也习惯开始小心翼翼维护妈妈的心情，敏感的心也让她变得因为一个眼神，一句话开始焦虑。

　　“叶霖姐，你还好吗？”林晓棠问完这一句话就想像微信一样把发出的消息撤回，明明人家没有反应出什么不好的样子，自己却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叶霖看出来了，这次是她尴尬。”我还好，你观察的很仔细，我刚刚突然想到我还有点事没有做完。谢谢你的咖啡，你做的很好，店里有你，我很放心。“

　　这样的话，在林晓棠童年时期没有听过，没有听过肯定。她没有好朋友，没有好老师，这种肯定的夸赞只有叶霖给她过。

　　林晓棠跟随着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想送送她，被叶霖叫回去了，理由是外面最近天气转凉了，别送了。

　　其实她只是有私心，想和叶霖再多呆一会。如果，如果过几天自己的告白没有成功，是不是和她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是不是自己也再也无法有理由踏进这家店？

　　叶霖走远，在上车的那一刻，被鞋子磨红的后跟还是被她敏锐的发现，刚想喊住，车子已经开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