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千羽：谁说要退婚？》夜无眠之夜

30、反击开始 夜千羽

　　夜千羽在夜氏集团总部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她把财务部整理出来的三年报表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用红笔在有问题的地方做了标注。她不是学财务出身的，但她看数字的能力很强——这是她在夜家十几年练出来的本事，夜婉清每次想在账目上做手脚，都是她第一个发现的。
　　下午五点，她合上最后一份报表，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夜千寒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把杯子放在她面前，犹豫了一下，开口了：“千羽姐，你从中午到现在没吃东西。”
　　夜千羽看了他一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她喜欢的喝法。她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你还知道我喜欢喝美式？”
　　夜千寒挠了挠头，耳朵微微泛红：“上次你怼姑姑的时候，手里拿的就是美式。我猜的。”
　　夜千羽嘴角弯了一下，放下咖啡杯，重新拿起报表：“你有事要说？”
　　夜千寒在她对面坐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今年二十岁，在京城大学读金融专业大三，平时看着像个吊儿郎当的富二代，但此刻他的眼神里有了一种之前没有的沉稳。
　　“千羽姐，我在学校学的是金融，虽然还没毕业，但基本的分析还是会的。”他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这次做空夜氏的操盘手法，不像是普通的对冲基金，更像是有人故意针对。他们的目标不是赚差价，而是要击穿夜氏的防线，逼我们低价抛售资产。”
　　夜千羽放下报表，凤眸微微眯起，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继续说。”
　　得到鼓励，夜千寒的眼睛亮了一下，语速快了起来：“我今天查了最近三个月市场上关于夜氏的所有消息。你猜怎么着？从两个月前开始，就有人在一些金融论坛和自媒体上散布夜氏的负面消息，说夜氏资金链紧张、说城西那块地的开发权有问题、说我们和魏氏的合作要终止。这些消息当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但现在回头看，就是为今天做空铺路。”
　　夜千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两个月前。那时候她和夜婉清还没有彻底撕破脸，周敏还没有被抓，魏景行还没有出车祸。
　　有人在两个月前就开始布局了。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做空，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蓄谋已久的围猎。
　　“千寒。”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你觉得是谁？”
　　夜千寒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秦家。除了秦家，我想不出第二家。京城有这个资金量的家族不多，和夜氏有利益冲突的更少。秦家想做城东那块地，需要大量的资金，而夜氏手里城西那块地，就是最好的融资筹码。”
　　夜千羽转过身，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四岁的堂弟，眼底有一丝欣赏。
　　“千寒，你比你妈强多了。”
　　夜千寒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我妈……她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不用说了。”夜千羽走回桌前，拿起那份报表，“你妈是你妈，你是你。我分得清。”
　　夜千寒的眼眶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压了下去。他站起来，挺直了脊背：“千羽姐，我想帮你。”
　　“你不是在帮我。”夜千羽说，“你是在帮夜家。你姓夜，这是你的责任。”
　　夜千寒用力地点了点头。
　　晚上七点，夜千羽离开夜氏总部，没有回公寓，而是去了魏景行的办公室。
　　魏景行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面前摊着一大堆资料，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他看到她进来，放下笔，站起来。
　　“吃饭了吗？”他问。
　　“没有。”夜千羽在沙发上坐下，把包扔到一边，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闭上眼睛，“看了一下午报表，眼睛要瞎了。”
　　魏景行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伸手轻轻按上她的太阳穴，用指腹缓缓地揉着。他的力道不轻不重，手法很专业，像是专门学过。
　　夜千羽舒服得哼了一声，没有睁眼：“你什么时候学的？”
　　“你每次熬夜看东西就会头疼。”魏景行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在她头顶响起，“我从十八岁就开始学了。”
　　夜千羽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魏景行按了一会儿，松开手，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保温袋，打开，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面条是手工的，粗细均匀，鸡汤金黄透亮，上面飘着几颗翠绿的葱花和一个荷包蛋，蛋黄是溏心的，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你做的？”夜千羽接过碗，拿起筷子。
　　“嗯。”魏景行说，“你中午没吃饭，晚上不能再不吃了。”
　　夜千羽吃了一口面，面条劲道，汤头鲜美，溏心蛋的蛋黄液裹着面条，每一口都香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她吃得很急，像是饿了好几天，魏景行在旁边看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夜千羽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饿死了”，继续大口吃面。她吃东西的样子和她在外面那个高冷桀骜的形象完全不同，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着汤汁，像一只护食的小猫。
　　魏景行看着她，眼底的温柔浓得像化不开的蜜糖。
　　夜千羽吃完面，把碗放下，用纸巾擦了擦嘴，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靠在沙发上，侧头看着魏景行。
　　“魏景行，这次做空夜氏的，是秦家。”
　　魏景行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早就知道了。
　　“你猜到了？”夜千羽问。
　　“不是猜到的，是查到的。”魏景行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她，“今天下午，我让人查了做空夜氏的那些离岸账户。虽然层层嵌套，但有一个账户在穿透第四层的时候露出了马脚——最终指向的是秦氏集团旗下的一家子公司。”
　　夜千羽接过文件袋，打开，里面是一份详细的资金流向图，从秦氏集团的子公司，到离岸账户，再到二级市场的抛售，每一步都清清楚楚，证据链完整得可以直接拿去法院。
　　她看完，合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沉默了很久。
　　“魏景行。”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低，“这是你的调查结果，还是你让人伪造的？”
　　魏景行看着她，目光平静而坦然：“你觉得我会伪造证据？”
　　“你不会。”夜千羽说，“但秦家会反咬一口。如果我们拿着这份证据去质问秦家，他们会说这是魏氏为了打击竞争对手伪造的。到时候，魏氏也会被拖下水。”
　　魏景行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夜千羽，你越来越像我了。”他说，“谋定而后动，想三步之后的事。”
　　“少来。”夜千羽白了他一眼，“说正事。你打算怎么办？”
　　魏景行靠进沙发里，左臂搭在沙发靠背上，姿态随意而松弛。但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让人不敢直视。
　　“夜千羽，这不是我的事，是你的事。”他说，“你想怎么办，我就配合你怎么办。这次做空的是夜氏，不是魏氏。我不会替你决定，也不会替你出手。除非你开口。”
　　夜千羽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拿起那份文件袋，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魏景行。”
　　“嗯。”
　　“如果我开口，你会怎么做？”
　　魏景行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深邃而专注。
　　“如果你开口，我会让秦家知道，动夜氏，就是动魏氏。”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她的心上，“我会让他们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夜千羽的睫毛颤了一下。
　　“但这是你的选择。”魏景行松开她的手腕，后退了半步，给她留出空间，“夜千羽，你不需要靠我来保护。你自己就可以打赢这一仗。你需要的是一个站在你身后的人，不是挡在你面前的人。”
　　夜千羽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魏景行，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知道。”他说，嘴角微微弯起，“但你离不开我。”
　　夜千羽被他气笑了，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然后拿起文件袋，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她的步伐很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凤眸里的光又亮又锐。
　　她不会让魏景行出手。
　　不是因为不需要，而是因为这是夜家的事，是她父亲留下的事，是她必须亲手打赢的仗。
　　但知道他在身后，就够了。
　　走出魏氏大楼的时候，夜千羽给方远舟律师打了一个电话。
　　“方律师，帮我准备一份律师函，发给秦氏集团。”
　　“内容是什么？”
　　夜千羽站在路灯下，抬头看着头顶的夜空。京城的夜晚看不到几颗星星，但今晚天气格外好，天幕上竟然散落着几点微弱的星光，像碎钻一样，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闪闪发光。
　　“内容只有一句话：夜氏集团将对近日恶意做空行为追究到底，不论幕后之人是谁。”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让他们知道，夜千羽，不是好惹的。”
　　挂了电话，她上了车，发动引擎。
　　红色迈巴赫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汇入车流，朝着城东的方向驶去。
　　那里是秦家的地盘。
　　也是她夜千羽，即将攻下的战场。